李妈妈：“渊大爷，您瞧这便是林枫。”


    李妈妈的人将林枫带了出来，江黎看到来人只觉有缘，她先前还以为那声‘林枫’是听错了，“方才还要多谢你。”


    林枫摇摇头，去寻他的人已经告知江黎二人的身份和来意，他抬头怯生生地瞟了眼目光不善的谭明渊，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应该的，渊大奶奶。”


    听到满意的称呼，谭明渊才转移了视线。


    江黎对于渊大奶奶这个称呼已经不似最初那般慌乱新奇，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瞧着林枫的眉眼，与脑海中林秋的面容一一作比对，待看出几分相似，才问：“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林秋？”


    “是！”林枫当即眼前一亮。


    这新主子竟然知道他弟弟？


    林枫：“您……”


    “他是我昨日买进府里的小厮，说有个哥哥被人卖到了这种地方，托我来打探消息。”


    江黎解释着，谭明渊才知晓她究竟为何会来此处。


    林秋一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江黎后面的话，顿时叫他不认同的提高了声音，“他真是不懂事！怎么能叫您来这种地方！”


    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在新主子面前，放轻了声量，“大爷、大奶奶，林秋他年纪还小，不懂事，还望您……”


    他原是想替弟弟求情，可一想到在楼上看到的景象，这开口的话就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们不过是任人买卖的奴才，主家亲自帮着打听家人消息也就罢了，还因此遭了这么一遭，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请求宽恕的话！


    他们不因此遭毒打、发卖都是好事，怎么还敢请求宽容处理？


    “你放心，这不怪他。”江黎知道他在想什么，抢先开口。


    林枫一听，当即就要当街跪谢。


    “别！”江黎碍于谭明渊在身侧，没上去拦他，只寻了个由头，开口阻止，“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叫人看见了不好。”


    他们此时已经出了巷子，林枫瞧着路上搭帮结伙往醉春楼走的公子哥，只得点头作罢。


    李妈妈见这人找的没错，便打算功成身退，“看来这人是找对了，林枫你日后就跟着渊大爷，可要尽心伺候。“


    先是对着林枫一通严肃嘱托，再是陪着笑脸对谭明渊道：


    “渊大爷我们楼里还有事就不久陪了，您有空常来。”


    有空常来？


    江黎可是还没有忘，那山羊胡子仅凭一只荷包就能认出来她是谁，她偏头看向谭明渊。


    那身月白窄袖锦袍上纤尘不染，竟是没有一丝打斗过得痕迹，墨发未曾凌乱，全然没有她的狼狈样，脸上也没甚多余的表情，淡漠得仿佛周遭的事都与他无关。


    对于李妈妈的话，他更是置若罔闻，目视着前方，抬步衣袂轻拂，整个人看上去冷冷清清。


    仿佛他此时不是站在这王京第一花楼——醉春楼的门前！


    江黎盯着他这模样看，心中不免有些鄙夷：若不是山羊胡子和李妈妈的话，单看他这个人，还真想不到他会是这醉春楼里的常客！


    再一想到，院里新安排进来的丫鬟……


    嘶……


    江黎忍不住摇头：啧啧啧。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察觉到她的视线，谭明渊心里七上八下，自己方才赶来救了她，为她出头，还帮她买下那小厮，她是不是要感谢自己？


    怎么光盯着看，不说话？


    这么盯着自己看……


    她岂不是会更加迷恋自己？！


    想到这里，谭明渊的心悸动得愈发厉害，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耳尖泛红，脚步不自觉加快。


    江黎小跑着追上，有些担忧，“也不知李婆子怎么样了？”


    谭明渊为人如何，与她无关，毕竟用不了几日就要各奔东西，只是李婆子眼下叫她放心不下。


    “最近的医馆在哪里？咱们去看看李婆子还在不在？”


    若不是为了帮自己，李婆子也不会受伤，她心中记挂着，便想去看看。


    铁柱带着李婆子去寻医左右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想来还没有那么快回府。


    “大爷！大奶奶！”


    才步出五间铺子的距离，茗竹带着四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谭家护卫远远跑来，待离得近了，他才问：“大爷，没事了？”


    他又四处张望了眼，见自家大爷大奶奶身边除了一个长相清秀、眉眼正直的少年，并无他人，不由猜测，“小的来迟了？”


    谭明渊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先前茗竹与他一同在百味斋，得了江黎有难的消息他放心不下，便先一步到了醉春楼，茗竹则被他安排回去叫人。


    自家主子虽未搭话，茗竹也知晓这沉默便是默认了他来迟了。


    茗竹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回头瞥了眼身后跟着的四个护卫，凑到谭明渊身前，声音压得不算太低：


    “爷，真不是小的腿脚慢，小的是一路狂奔，没敢有半分耽搁，就是回了咱们谭府叫护卫时受到了周管家的阻拦，这才来迟了。”


    茗竹向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仗着自小跟在谭明渊身边，完全不将二房的人看在眼里，此刻自然不会默默忍下这委屈。


    他这一声，看似压低了声音，却也叫几人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楚。


    闻言，江黎眉梢一挑。


    这周管家莫不是就是今日才见过的那位……


    大房就是支几个护卫都会受阻拦，如此看来，这二房还真是处处与大房不对付。


    谭明渊眉头略微一蹙，似是早有预料，半晌才开口：“无事了，叫他们回去吧。”


    “你们都回吧。”茗竹听话地打个手势，遣散了四人，转过头来，才想起来问：“爷，咱们不回府吗？”


    谭明渊抬步向前，语气平淡，“带路去最近的医馆。”


    “诶，得嘞。”


    茗竹应声，快步到前面去引路，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爷，咱们去医馆做什么？”


    他目光在谭明渊身上扫射一遍，见他完完整整与离开百味斋时无两样，就连衣角都没多出一丝褶皱，又将目光投向江黎，见自家大奶奶发丝凌乱，衣摆也沾满灰尘。


    他停下脚步，语气有些埋怨，“爷，您怎么能让大奶奶自己走呢？”


    趁着谭明渊和江黎两人愣怔之际。


    他快步上前，将谭明渊的一只手按在江黎肩头，另一只手引着放置她腿弯，他再搭了把手，轻轻一托，江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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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水灵灵被谭明渊打横抱了起来。


    “嗯？”


    江黎只觉身子一轻，便整个人腾空而起，鼻尖萦绕着墨香和一股不知名的冷香，她下意识抓紧身前人的月白锦袍。


    觉察出自己是被谭明渊抱在怀里后，江黎唰地红了耳根。


    她长这么大，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被人这样公主抱。


    脑子里不禁滑过几次与男孩子的近距离接触，都是眼前这人。


    她身体愈发烫热，羞得脸颊通红，不自觉将脸埋入谭明渊怀里，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急吼吼地挪出来。


    慌忙放下手不敢再乱抓，只低垂着头，默默祈祷傍晚的风再来的猛烈些，尽情把她的头发吹乱，好遮住她这颗‘猴屁股’！


    偏生茗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二人的异样。


    “这样才对啊，大爷。”茗竹看着自己的杰作，喜滋滋地拍了拍手，“大奶奶受了伤，您怎么能叫大奶奶自己走去医馆呢？！”


    “啊？”


    知道茗竹这是误会自己受伤了，才叫谭明渊这样抱着自己，江黎挣扎着想要跳下来，不想她这一动，托着她的那双手抓得更牢。


    “别乱动。”


    不光是江黎不自在，就连谭明渊也心头发紧。


    指尖下是她肩头、腿弯透过柔软的布料传递过来的温热，江黎身上的热气像是有了意识，通过两人接触的部位爬到谭明渊身上，蒸腾翻滚着，促使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谭明渊自十三岁那年父母离世起，再没与人这般亲近过，就是从前父母在世时也无这般亲热的接触。


    江黎慌乱的想要逃离时，他也两手托着江黎稍稍与自身拉开距离，本就不好借力，这时候江黎再乱动，不收紧手，怕是会一个不稳将人扔出去。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又没受伤。”江黎稳了稳心神，轻轻拍了拍谭明渊的胸口，声若蚊蝇。


    指尖甫触上那锦袍，脑子里又无端飘过新婚夜那日看到他红衣半褪的模样——


    墨发散开，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偏偏眼尾在药|物的影响下泛着一抹红，江黎嗓子干渴得紧，她猛咽了口唾沫，摇摇头，将这些旖旎的景象从脑海中赶出去。


    再抬头惊觉他们早已偏离了主街。


    天色见晚。


    昏鸦乘着晚风掠过屋檐，残留一阵桃花香，巷道两旁静悄悄地，唯有前方的拐角处围着几个人。


    离得近了江黎才看清那竟然是个半大的孩子，打着灯笼，在给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分发吃食。


    片刻的怔忪转瞬即逝，察觉到落在她肩头、腿弯的手像铁箍一样，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谭明渊是真打算就这么抱着自己去医馆——


    江黎忍不了了。


    使了些力气在他胸口锤了一拳，有些气急败坏。


    “快放我下来！我又没受伤！”


    就算两人是过了明路的夫妻，这般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叫人看到也是不妥，更何况日后两人还要和离。


    她挣动得实在厉害，动静大得叫紧张得大脑放空的谭明渊也反应过来，江黎根本没有受伤，完全不需要自己抱着走。


    他才将人放下，前方发放吃食的人也听到动静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