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使不得!”李婆子死死拉着她的袖口,低声劝道。


    江黎拍了拍她的手叫她安心,扭头看向山羊胡子,心头掠过一丝了然——他频频诱导进店,又不将话说实,瞧他这架势,想来是在隐晦地向她讨好处。


    她不慌不忙的从谭明渊给的荷包里摸出最小的一块碎银,指尖捏着银子晃了晃,“小小心意,还麻烦您帮着仔细回想下,这两日到底有没有个叫林枫的小子进门。”


    山羊胡子一见到银子,眼睛亮得像是飞蛾见到了火,平日里他就是醉春楼里的龟|奴,做的最多的活就是传话,这楼里的消息不说全知道,也算是知晓个七七八八。


    可也正因为干得活杂,又简单,这忙前忙后过手的钱不过几串铜板,偶尔能从客人的打赏里抠出个几文,已是顶天的好处。


    盯着眼前的碎银,山羊胡子往前凑了半步,跟着叫了声‘大奶奶’,就想接过碎银,被江黎快手躲过。


    他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不帮她办事是没法拿这银子的,只得讪讪地收回手,目光在她腰间的荷包上转了转,待看清上面的花样,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偏头瞧了眼门口揽客的姑娘,再回头脸上又堆起迎客时地讨好笑容,引着江黎离远了醉春楼的大门,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走。


    “大奶奶,您来。”在街口的拐角处,他招了招手。


    江黎看看醉春楼门口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目光却直直望向这边的几个姑娘,抬步就想跟上山羊胡子,才走了一步就被李婆子拽在原地。


    江黎低头瞧了眼落在自己袖口上的手,轻声安抚,“没事的,李婆子。”


    示说罢,示意她去看那几个涂脂抹粉的姑娘,“我估摸着,他是不想被她们瞧见自己收了好处,若是被上报上去他怕是要吃瓜落,这才去那边。”


    李婆子不认同地摇摇头,“大奶奶,老奴还是觉得不妥,您听老奴一句劝还是别过去了吧。”


    江黎抬眼望向站在街角的山羊胡子,好看的眉眼聚在一起,偏头看向李婆子,“这消息就在眼前了,难道咱们就这么放弃了吗?”


    李婆子:“大奶奶……”


    “你放心吧,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他能做什么?若真是有什么,咱们喊人就是了。”


    *


    铁柱在小学徒的带领下,一路狂奔,终于在谭明渊新得的食肆铺子——百味斋里寻到了人。


    “大爷,外面有个小子要见您。”


    此时刚过申时,百味斋里食客不多,偌大的大堂里只有两桌坐了人,正用手中的筷子扒拉着盘中的青菜。


    瞧见铁柱二人冲进来,直直奔向帐台,更是停下挑拣的筷子看戏。


    谭明渊在拿到这三家铺子的管理权后,就将铺子里的伙计都召集起来互相认过人,老掌柜打眼便认出来打头的是香酥坊的学徒。


    “狗蛋儿,你怎么来了?”他从帐台后绕出来,瞄了眼堂里往这边张望的食客,将两人引到一边,又叫店里的伙计先顶到他的位置。


    狗蛋儿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手指了指身边的铁柱,示意他来说。


    “我……我要找……找渊大爷!”铁柱连呼带喘,断断续续地把一句话说全。


    “找渊大爷?我们东家?”老掌柜瞧着两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发顶还冒着丝丝热气,偏头叫店小二倒了两杯温茶,端到两人面前,“慢点说,不着急,你要找我们东家做什么?”


    铁柱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大奶奶有难,我娘叫我来寻大爷。”


    老掌柜听罢,瞧了眼又自己续了一杯茶的狗蛋儿,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娘又是谁?”


    他知晓,这狗蛋儿会来,多半是授了香酥坊那位王掌柜的意,东家此时正在屋里瞧他们铺子往日的营收,在去打扰他之前,自己得先问清楚他们的来意。


    “我叫铁柱,我娘是谭府大房院里的李婆子。”


    听铁柱说完,老掌柜不敢耽搁,撂下一句,“你们在这等着。”转身进了后面谭明渊所在的屋子。


    “谁?”谭明渊对于自己交代过无事不得打扰,还来叨扰他的老掌柜有些不耐,指尖落在账本上,头也不抬,本就因生意惨淡无法破局而微蹙的眉梢又深了几分。


    “是您院里李婆子的儿子铁柱,他说大奶奶有难,他娘叫他来寻您。”


    又有难?


    这江黎一天到晚还真是会给他添麻烦!


    老掌柜候在一旁,瞄见东家听到这消息竟是连笔都没停,怕自己没说清事情的严重性,又道:


    “那孩子跑得急,没细说缘由,不过他现下就在外面等着,说是要带您亲自过去,要不,将他叫进来,您问问?”


    谭明渊应了声,“叫他进来。”


    老掌柜将铁柱引进门,自己则贴心的关门退了出去。


    “大……大爷。”


    再次见到谭明渊,铁柱还是被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摄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出口的话也磕磕巴巴,“大奶奶有难,我娘……我娘叫我来寻您。”


    谭明渊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核对手中的账本,相比起香酥坊,这百味斋食材采买、店内伙计,各种支出进项都要繁杂得多。


    见他不为所动,铁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股脑将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大爷您快去吧!大奶奶去了醉春楼,我娘不放心这才叫我来寻您!


    “啪嗒——”


    谭明渊手中的毛笔应声砸在摊开的新账本上,浓黑的墨汁瞬间晕开一片,他抬头,周身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你说什么?她去哪儿了?!”


    铁柱被他这骇人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连忙说道:“醉春楼!”


    谭明渊豁然起身,腰间的玉佩与桌面撞出清脆的响声,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抬步往外走,声音冷到极点像冬日里的寒冰,“带路!”


    *


    江黎连拉带拽地拖着李婆子顺着街边的货摊,跟着山羊胡子进了巷子,此时日头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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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长。


    江黎边往里走边回头看向巷口的主街,计算着距离。


    待她二人走近了,山羊胡子的脸上的笑容变了味,干瘦堆满褶子的脸像块用脏了的抹布。


    他这样一笑起来,江黎知道那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山羊胡子瞟了眼巷口的位置,慢悠悠地说道:“渊大奶奶,您还真敢跟过来啊。”


    听清楚他说什么后,江黎背上的汗毛霎时竖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谁?


    身边的李婆子也察觉到不对,护在她身前,拉着她往后退,强装镇定,“大奶奶,别怕。”


    山羊胡子瞧二人紧张惊讶的模样,咧着嘴挑着眉好心的给出解释,“原本我还没认出来你是谁,还要多亏了你腰上挂的钱袋子,这花样我只在谭家渊大爷身上见过。”


    顺着他的话,江黎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谭明渊给的暗纹竹荷包。


    这人认得这荷包?难道谭明渊还逛花楼?!


    “表弟,你还等什么?还不动手!”山羊胡子可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冲她二人身后扬声道。


    江黎这一回头又是一吓,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口,竟无端冒出两个手持木棒的大汉堵住了去路。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表哥,急什么?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随着这声,大汉让到两边,露出身后昨日才被兰涧坊隔职的杨掌柜。


    仔细看,他的面相与山羊胡子足有三份相似,同样手持着三寸粗的木棒,见她望过来,还将木棒悠闲的在掌中拍了拍,“渊大奶奶。”


    他将江黎从头到尾瞧了一遍,语气轻佻,“一日不见,您又漂亮了几分。”


    江黎:……


    怪不得她觉得这醉春楼耳熟,可不就是昨日才听过!


    听到这句,李婆子偏头疑惑地瞧了眼自家大奶奶,不等江黎开口,杨掌柜又道:“不过,今日我可不是来跟您叙旧的。”


    他快速抬手,招呼两边的大汉,“给我拿下!仔细着点,可别弄花了脸!”


    两个大汉立时上前,抡圆了木棍就要往江黎两人身上招呼,眼看着木棍就要落下,李婆子一把将江黎推开,自己硬生生就要挨下这一记闷棍,江黎下意识抬手去接。


    她使出的力气极大,竟是趁大汉不备,将人连人带棍推得后退三步。


    杨掌柜见状,又道:“废物!一个娘儿们都制不住!”


    “我表哥可是说了,这娘们儿卖出去的脚钱都赏给你们两个买酒吃!”


    言语攻击加上金钱利诱,两个汉子额头、颈间青筋登时暴起,一看便是要动真格了,“大奶奶!快跑!”李婆子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一名大汉的腿。


    那汉子嫌她碍事使了蛮力一脚踢开,李婆子重重摔倒在地,额角磕在青石路上,瞬间渗出血迹。


    “李婆子?!”


    突然的变故叫江黎始料不及,下意识就要上手去搀她,却没注意到身后已是怒急的杨掌柜扬起了木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