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管家权到手

作品:《抱歉,伤害前雇主的事我手到擒来

    原本江黎还没想好铁柱的事怎么说,李婆子这番话反倒帮她解了围。


    她在一旁没有插话,毕竟过不了几日自己就会离开谭家,买来的两个男娃她也不可能带走,做主的自然轮不到她。


    只是不知道,买这两个小子的钱还能回到她手上吗。


    谭明渊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契纸上,又扫过眼神发愣的江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李婆子自他出生便在大房伺候,但并非家生子,只是谭家雇佣的长工,其子嗣自然没有必须入谭家为奴的道理。


    她在谭家将近二十年也没有说过要将家里人介绍来做活,说明其无意让家人入这伺候人的营生。


    今日这番也算是阴差阳错。


    江黎将人买回来本也是想要帮她,自己再将人扣下,岂不是违了她的意?


    见谭明渊迟迟不开口,江黎看出他无意收人,李婆子也作此猜想,又哽咽道:“老奴在谭家近二十年从不敢有半分逾越,今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才求了大奶奶。”


    “铁柱……铁柱眼下就是送回去,恐怕也会再被他那酒鬼爹卖掉,老奴怕是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谭明渊停下扣动的手指,“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将家里人引荐过来,况且你还供他到学堂念书,想必也不想让他就此当个奴才。”


    “能活下来就好,能安安稳稳活在老奴身边就好了,”李婆子抬起头,眼眶通红,“供他念书,也没指望他真能念出个什么名堂,当个奴才也好,只求他能有个去处。”


    说着,李婆子又埋下身去,“老奴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


    江黎看她这样,想来也是别无他法了,虽然事不关己,但牙行里的情景她历历在目,忍不住开口为李婆子求情:


    “就是不留在府里,在铺子里当个跑腿的也行,没准还能学门手艺傍身。”


    “是啊是啊!”李婆子忙不迭应声,再次强调,“老奴别的不求,只求他能安稳地活着!”


    “既然如此,就先让他到香酥坊打杂,香酥坊的师傅会不会收他为徒,还要看他能不能熬得住苦,有没有那个天赋。”


    谭明渊的指尖在桌面上又敲了一敲,瞟了眼江黎,“至于契纸,就还是你自己来保管吧。”


    听到他这句话,李婆子嘴里还在喃喃着的“不怕吃苦”登时停住,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大爷……这……这是真……”


    谭明渊抬手打断她,“明日一早,叫他在前院候着,我出门的时候随我一同去。”


    李婆子胡乱抹了把滑到腮边的泪,“好,好!”


    谭明渊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老奴这就去知会他一声。”李婆子说罢退出门去。


    江黎瞧着谭明渊,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处理起这些事情却已是这般老练。


    他眉眼低垂,清瘦如葱的手指搭在桌面上,骨节分明,方才叩击的动作透着股别样的沉稳,指腹上的薄茧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可靠。


    更别提他还有一张不比当红流量小生差的脸,江黎想到她前世那圆肚皮地中海,遇事慌慌张张只会添乱瞎指导的领导——


    忍不住撇了撇嘴,目光又在他身上来回扫射几遍,微微摇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瞧瞧人家!啧啧啧!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谭明渊飞快地瞟了她一眼,转移了视线,眉头压得更深。


    江黎眯起眼: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谭明渊余光注意到她如此痴迷地看自己,顿时浑身都不自在,他撂下筷子,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吃了。”


    桌上的菜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鸡汤的香味混杂着青菜的清爽,先前喝着还觉得合口,此刻他却是半分滋味也无。


    江黎指尖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谭明渊眉峰依旧紧蹙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倒不像全然的嫌弃,更像是在思量什么。


    她连忙点头,抬手抹了下嘴角,附和,“嗯,吃饱了。”


    谭明渊轻咳一声,转了话题,“你今早去牙行,花了多少银子?”


    目光落在她才放下瓷筷,搁在桌沿有些粗糙的手背上。


    “昨天爷爷给的都花了,应该有十两左右吧。”


    说到这个,江黎也正色起来,将在牙行的事全盘托出,说着,忍不住问了句,“这钱还能给我吗?”


    买丫鬟的钱是会报销的没错,但是给她还是给到大房账上她就不确定了。


    她还盘算着离开谭家的事,这些银子对她来说可不算小数目。


    谭明渊瞥了她一眼,眉头松了些许,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周管家会让人把银子送过来,你收着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有林秋的那二两。”


    听罢,江黎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好,她安慰着自己,低下头,理了理袖口将那点墨点遮住。


    坐在对面的谭明渊瞧着她先是失落又很快装作无事的模样,眉头再次蹙起。


    想到她从乡下来没个银钱傍身,也不像那些大家小姐身上的衣服脏了就立马换下,叫下人浆洗,就是去兰涧坊也是因为看霸王书才会遭‘逼良为娼’那一遭……


    默了半晌,谭明渊从怀里掏出荷包。


    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扔到江黎手边,见她抬眼看过来,才道:“这些你先拿着,晚些时候我让梁婆子将大房的账本和库房的副钥匙一并拿给你,若是不够用,便到库房里去取。”


    江黎愣了一下。


    这是要将大房的管家权交给自己?


    这弄得江黎一时有些错愕,她抬起头来,看向谭明渊。


    阳光落在他左半边脸上,衬得他清瘦的下颚线愈发利落,眉梢的不耐淡了些,在她的视线下,耳际又有泛红的趋势……


    江黎歪了歪头,“这……”


    她只想要回那十两银子,毕竟她就没想留在谭家,这一下子管家权落到自己手上,库房里的东西自己是可以动了,但总归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君子不取不义之财,她怎么好意思真从库房里挪用?


    可……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让自己成为百万富翁的机会啊!


    江黎瞄着桌上的荷包,指尖都有些发紧,话到嘴边绕了两圈才磕磕绊绊出口:“不……不行,这管家权我不能要。”


    她头偏向一边,痛心疾首。


    谭明渊眉峰一挑,刚褪去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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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不耐又涌了上来,语气沉了些:“怎么?嫌权小?”


    “不是!”江黎忙转过头摆手,她将荷包推了回去,不敢再看荷包。


    她脑子里努力想起自己已昧着良心虚报的十两银钱,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低了半截,“库房里的东西都是谭家的,我一个外人,哪能随便碰?”


    “外人?”


    谭明渊反复咀嚼了遍这两个字,眉头蹙得更紧,“你眼下是谭家大奶奶,没个银钱傍身怎么能行?”


    他说着,伸手将荷包往她那边又推了推,“这里面有五十两碎银,你先拿去用。”


    江黎看着那方绣着暗纹的荷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脑子里满是金钱的诱惑稍稍淡去。


    这是几个意思?


    昨日还将她和二房看做一丘之貉,今天就信任她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又是送书又是给管家权的……


    江黎咬了咬唇,认定了谭明渊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继续推脱,“问题是这管家一事,我也不会啊。”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才步入社会的好好青年,还真不一定就会这古代大家族的管家一事。


    再者……


    她思虑再三还是直白地问出心中疑虑,“你不是还打算和我和离的吗?怎么突然就交给我管家权了?”


    闻言,谭明渊眉梢略微一挑,语气却依旧平淡,“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和离?”


    他停了一瞬,声音低了些,“祖父也不会同意。”


    江黎:“……”


    是了。


    请安日那天她听到的和离是从下人的闲话里来的,并非出自谭明渊之口。


    江黎又问:“那……那你不怀疑我和二房的关系了?你不是觉得我是二房派来的……”她停顿了下,想了个词,“细作吗?”


    谭明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不耐地敲了敲桌子,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堂屋里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风吹着窗棂响动。


    见他如此坚持,江黎不由想到,这管家权交到自己手上,日后他再从中做些手脚岂不是就可以栽赃到她身上,好逮住机会和离?


    届时错的都是她,老太爷不会护她,和离是必然,她自己会惹得一身骚不说,就连将她从乡下接回来的二房都要因此跟着吃瓜落。


    这样,和离之意并不在他。


    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况且原身是个痴儿,就是现在清醒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会管家,哪能懂得那么多。


    谭明渊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将管家权这么重要的事随随便便就交给自己呢?


    这明显就是个圈套,在等着她跳!


    江黎瞅着桌上的荷包,又抬眼瞧了眼对面的少年,一把将荷包收入囊中。


    圈套就圈套吧!


    反正她本也想离开谭家,没准这样还能让她名正言顺的离开。


    不过她也得防着些,以免错漏太大,坏了她的名声。


    谭明渊看着她紧张得发白的脸色,半晌没说话,眼见着她将荷包收入怀里,原本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