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所谓慈善拍卖,东西不重要,愿意出的价才重要。许静对白容生简单讲过规则后,推过盛着今晚物品清单的盘子,让白容生自己看。
“有什么喜欢的,用笔勾一下,我给你买,别在乎价钱。今晚这个拍卖会不大,价格也不会多高的。”
白丛山根本没空在这个晚会浪费时间,他只会在最后关头露面做个总结演讲。是以不到最后,白容生也见不着他。
大部分名字白容生都不太了解,他随意勾了几个,推还回去,许静看完笑起来:“这样有些太寒酸了。”说着,她又划下几样,搁在旁边。
底下会场,穿着青色旗袍的拍卖师已经笑容满面地开始介绍物品。上方的大屏幕清晰地展示细节,白容生看了几眼移开目光。
许静显然也不在意拍卖的具体过程,她倚靠在柔软的扶手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白容生。
是今晚参加这个拍卖会的宾客名单。
白容生翻看这份陌生的名单时,许静说:“今天这些人,只有一家你需要认识。”
“谁?”
许静抬手按住上面印着的一行名字:“林轩,以及他的孩子林善水。等会我带你去和人家打声招呼,林善水比你大不少,记得叫哥。”
白容生盯着底下另一行字多看了几秒,点点头。许静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冷不丁道:“还想跟蒋家的人打个招呼?”
白容生脸色一变,许静反而安抚地对他笑了笑,“别紧张。你跟蒋家那个小子有点矛盾,是吧?我记得,新天帮你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引起了我的注意,之后我才发现你的存在……他们不算什么,不过这样看,我还得带你去上门道谢呢。”
她合拢名单,拍下几件东西后,就牵着白容生起身走出包厢。
林家人就在旁边,开门的是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气质成熟,风度翩翩。他跟许静很熟悉的样子,两人见面先拥抱一下,青年作风还很西式地低头在许静两颊各亲了亲。
“这是你善水哥。”许静说,“来,认认人。”
白容生从她身后走出。
两人对视,林善水细看了白容生一眼,对他同样态度温和周到,主动握住他的手:“白容生,是吗?我应该早点上门拜访的,可惜这两天太忙了,拖到今天才见面。”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声音传出:“我早催着这小子过去,他天天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事,三推四阻,现在还要静姨你亲自带着孩子来,太不好意思了。”
林轩不像商人,更像位大学教授,气质儒雅。他歉意表示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只好先拍下几件东西送去白府。
许静和林轩有得聊,白容生和林善水作为晚辈,只得坐一起。
林善水年长,主动找话题,询问白容生的情况。
不知道是他确实有涵养,还是太会伪装,聊天态度很平等,没有那些人藏都藏不住的高傲感。即使他问的有些多,白容生也没感觉到冒犯,和他聊下去竟然还有几分愉快。
“C市我去过,”林善水笑着说,“前两年我写硕士毕业论文,去C市做田野调查,在那住了两个多月。确实是一座很特殊的城市……这些年生活很辛苦吧?”
白容生诧异地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样的少爷竟然能在C市生活几个月。
“怎么了,很惊讶吗?”林善水说出几个C市的地点,“这些地方我都去过,连那个北城区都去过,在那里丢了一只钱包和两个手机,报警时还被警察骂了。不得不说,都是很新奇的体验。”
白容生这下信了,他说:“那边小偷很多,尤其你是新面孔,被偷很正常。一般来说,除非必要,外来人最好还是别去那里。”
两人这倒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白容生很快发现,林善水应该是在主动迁就他,谈话绝对不会让他跟不上。并且他能够感觉出来,林善水不是那种徒有其表的草包,大概是因为他是位货真价实的硕士。
一直坐在这里无聊,林善水起身带白容生出去逛逛。临走前,林轩将林善水叫过去,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林善水表情不变,笑着点点头,直起身解开衬衫领口,走出门,自来熟地屈起手臂,搭在白容生肩膀。
“这个拍卖场不大,不过历史很悠久,将近一百年了……”
他体贴地像个尽职的导游,带着白容生一路走过。毕竟今晚的拍卖会重点不在拍卖而在社交,即使是有独立包厢的二楼,大部分人都选择出门交际聊天。
因此一路走来,能够遇见江市上流圈子内的不少人。林善水都很熟识的样子,如鱼得水地带着白容生一个个打过招呼。
这是林善水接到的任务,领着白容生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熟悉社交圈子内的状况。同时,他作为白家交好的林家独子,身份已经给白容生定了一个基调——
尽管是比一般私生子还要不光鲜的孩子,但白家不仅愿意认,还会把他当作真正的亲子孙对待,白容生将会体面、正式地逐步进入这个社交圈。
绝大部人都不意外,只是心里难免感慨,许静对白立才的溺爱真是无以复加,白容生也是借了这个不着调父亲的光。
走到尽头,林善水要去洗手间,白容生便留在外面等他。
他靠着样式古典的窗户,模糊的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融融透出点外面的灯光。
白容生紧绷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难得放松一点,他无意识捏着手指,借着密封的窗户喘一口气。
和北城区那些喝着酒说着话,突然就翻脸掀桌掏枪又骂又打的混混不同,他骤然进入的这个上流圈子,看着人人都体面优雅,彬彬有礼。恶意得裹在傲慢和笑容里,不露声色地递出来。
周围的一切那么陌生,这是他梦想进入的世界吗?这不是他梦想进入的世界吗?
刚刚瞥见的拍卖师举牌,每一张牌子上的金额仿佛只是个数字,白容生看着心惊,在场的其他人却熟视无睹,谈笑着就把数不清的钱挥洒出去。
白容生心里甚至不成熟地生出两分怨怼:难道曾经的他不算是该被做慈善的对象吗?这些钱在他需要的时候不出现,现在反倒要他成为“做慈善”的一员了。
他止住乱糟糟的思绪,同时很想念崔盛。
凭什么他连在大庭广众下和崔盛交谈的机会都没有?
白容生深吸口气,决定也去洗手间洗一把脸。
洗手间宽敞奢华,弥漫着香氛的淡雅清香。白容生毫不怜惜造型师给他细心做出的发型,用两捧冷水洗完脸,顺手将额前的湿发捋到一边。
他抽纸巾的时候,听见模糊的对话由远及近:
“你遇见白家那个新来的没有?”
“还没见过,听说了,那种出身啊。怎么样,长得应该比白允好看吧?”
“哈哈,说的什么话……长得确实很正统白家人,你一看就知道了。想不到还挺受宠的,连林善水都拉过来给他长脸。”
纸巾擦完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白容生对自己被背后讨论早有预料,他想着避开尴尬的局面比较好,转身就要走。
“我说——哎?善水哥!”
夹杂着微妙恶意的声音瞬间变了,“我们私下说着玩呢,就是有点好奇。”
白容生躲避不及,和里面走出的三人迎面撞上。林善水走在最前面,脸上神态依旧是轻松温和的,看不出心里所想。
另外两个大约没料到转眼就看见被议论的正主,多少有些拉不下脸,冲白容生敷衍地笑笑。
“好奇什么的就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相处的。”林善水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看着那两人匆匆离开。
“别介意他们的话,闲着无聊说两句罢了,过几天有别的新鲜事就会忘掉。”林善水以为白容生心里不舒服,宽慰他,“你还没成年吧?我去给你调杯气泡水。”
白容生确实没放在心上,摇头拒绝。林善水和他并肩走着,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高三,明年高考?想好去哪个学校没?”
“江城大学。”
“我猜也是,这样你读书也方便,免得去外地,人生地不熟。我在江大读了六年,选专业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随时提供服务。”
白容生道谢,林善水笑着让他别见外。两人一同走到一楼吧台后,伴着拍卖师报价的背景音,林善水给他调了杯底部冰蓝、上部浅黄的渐变色饮料。
“一点点的酒精,”他比了个手势,“适合小孩子偷喝。”
白容生谨慎地尝了一口,柠檬的酸甜里掺着点微咸的海盐味道。他还没喝第二口,目光忽然一定。
他看见了熟人。
阔别已久的蒋兴康穿着正装,成熟地举杯,和几名年纪差不多的人谈笑着。他来到江市后,大概已经逐步摆脱了之前的阴影,带着些许傲气。
不论过程只看结果的话,蒋翰在C市还是做出了成绩的。他迅速处理掉贾大海,连带着收拾了一串扯出来的混混,是蒋家倾注希望的未来之星。
蒋兴康来到江市后,愈加了解自己的表哥前途无量,心中更加兴奋,早早把高考目标改为江城大学的法律系。他只有一个谜团,那就是暑假里跟踪、侮辱他的人,至今没有找到。
明明查出来给他用的药来自鎏金会所,可线索就断在了那里。
更准确来说,不是查不出,是有人不让他查。即使蒋兴康在家撒泼打滚,从他父母到他表哥,都不松口。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要招致这样的报复。
今晚的拍卖会是蒋兴康首次独自出来社交,蒋翰留在楼上,似乎有工作上的事要谈。
蒋兴康在江市有意结交圈子里的同龄人,如今初见成效。幸好之前那些照片主要流通在C市认识他的人中间,江市这边没几个人知道,否则他真的恨不得去投湖。
手里的饮料过于甜腻,几个将将成年的人一合计,准备去吧台调点酒喝。他们说笑着转身,蒋兴康却忽然停住,表情变得像见鬼一样。
“怎么了?”
蒋兴康罕见忽略了同伴的问话,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里,随即失态地大步冲过去。
“喂,你——”
他伸手就要去抓背对他的白容生的肩膀,被敏捷地避开。林善水反应很快地抬手,把白容生挡在身后,微微皱眉看向他。
蒋兴康喘着气,瞪了白容生几秒,总算确认他就是本人:“白容生?”
白容生看他一眼,“是我。”
“你、你怎么?”蒋兴康反复打量他今晚的穿着打扮,完全没搞懂。他疑惑地盯着白容生好一会,才发现他身边的人是谁。
林善水怎么跟白容生在一起,两人举止还这么亲近?
蒋兴康心里惊讶莫名,勉强收拾好情绪和林善水问好,后知后觉想起最近的传言。
“啊,你是……你是白家的那个孩子。”他喃喃说,“原来是你,真是没想到——”
他的五官古怪地抽动了一下,偏偏又想尽力摆出礼貌的笑容,最终达不到那种效果,放弃了。
林善水适时插话:“你们认识?”
“之前在C市是同学。”白容生简单解释,不想和蒋兴康多说,“我有点饿,去那边吃点东西。”
他轻巧地离开人群,林善水被几个认识的人叫住,暂且没跟上来。
长桌上摆满样式繁多的餐点,白容生拿起盘子,随意捡了几样填肚子。他端着盘子想找个人少的角落坐下进食,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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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哗!
盘子连带食物全掉在地上,白容生也被撞得向前一个踉跄,伸手扶住桌子才稳住身体。他回头,看见身后是一个端着酒的侍者。
当然,现在那几杯酒也全都翻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年轻人像快哭了似的,沮丧地鞠躬道歉,“我刚刚走神没注意前面,您没受伤吧?”
白容生主要是被吓了一跳,摆手示意没事。他背后有点湿,侍者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毛巾,给他擦着:“酒也泼上来了,真是抱歉!”
说着说着,这年轻人的声音都有点抖。酒液颜色重,这衣服显然不可能再穿,就是不知道这一身得多少钱。
白容生脱下马甲,衣服轻薄,很快就被酒水浸透了。他本能得心疼钱,不过也不打算为难这个服务生,就说:“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遇到好说话的客人,侍者松了口气:“您跟我去更衣室吧,这里面空调很低,我给您先拿件外套穿上。”
白容生想着来回不过几分钟,也懒得再过去和林善水说。他随意拿着已经脏了的马甲,和侍者一同离开大厅,转去侧后方的员工更衣室。
离开后面再装修过的大厅,黑夜里半明半暗的建筑物轮廓庄严典雅,能够看出历史的沉淀。白容生没理会侍者的连声道歉,他忽然停住脚步。
“更衣室在这边吗?”他语气柔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侍者紧跟着停下脚步,诧异道:“当然,毕竟是我们的工作场所,离得远是正常的。”
白容生向远处望了望,又对他一笑,看着是十分的天真和不设防。紧接着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里充满了小偷、绑匪、抢劫犯这些货色,侍者的演技虽然高明,可惜露馅太早。白容生只后悔他放松警惕,在陌生的地方就随便跟着陌生人出来了。
这反应太迅速,侍者都愣了好一下,随后勃然变色。
他不好出声大喊,只能默默紧追在后面。白容生见他竟然还敢追,目标明确地直奔大厅而去。
只是他今晚为了搭配这身衣服,还穿了双带跟的小皮鞋,根本跑不快。
白容生没跑几步就被地砖绊了一下,顿时感觉不好。他还没站稳,身后传来一股大力,抓着他一扯。
他头都没回,抬起手肘往后撞,把侍者顶出一声低骂。
下一刻白容生肩膀传来剧痛,这人手法意外专业,拧着他的手臂,几下卸了白容生的力气,冷笑:“跑得还挺快。”
白容生不出声,他故意加了两分力,“不痛吗?少爷嘴还挺硬。别乱叫,跟我过来,不会要你的命。”
侍者推着白容生向更衣室走,这次不敢大意,死死抓着他。
白容生忍着痛,飞快地思索究竟是谁要对付他。然而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他在江市无亲无故,白家人都没认全,谁看他不顺眼?
“我说你……”他一转态度,试图和侍者搭话。结果没说几个字,就感觉手要断了,不得不闭嘴,免得丢脸地叫出声。
“不要和我说废话,白先生,否则我可不管你的手断不断了。”
白容生咬牙。他不得不在侍者的操纵下前进,两人避开监控区域,越发向黑暗里走去。
不能这样跟着他走。
白容生正想着怎样找机会挣脱,前方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
侍者似乎也没想到,警惕地停住,空出一只手娴熟地卡住白容生的喉咙,带着他躲进黑暗的阴影里。
白容生试探后确定他比不过这人,聪明地选择先不出声。
更衣室内的灯光勾勒出推门人的身形轮廓,高瘦挺拔。他好像是在这里休息,扶着门出了口气,却不知怎的,忽然转头看向黑暗里。
竟然是崔盛!
白容生没看见脸,可凭借一个身影莫名认了出来。他喉结因为不安略微动了动,脸旁边是灌木的枝叶,刺着他的皮肤。
身后侍者也很紧张,嘟哝一句“这人怎么不走?”,哪料到那人不仅不走,还快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谁在那里?”崔盛声音低沉地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手枪上膛声,“出来。”
侍者在白容生耳后骂了句,见机不妙,他直接放开白容生,把他向前一推,转身就跑。
白容生双臂都没了知觉,骤然被他一推,没维持好平衡,狼狈地摔倒。他感觉肩膀的关节像错位一样,想起身都动不了。
这样也太……
他身体一轻,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崔盛不可思议,再三确认是白容生,手臂搂着他,让他靠在怀里,“怎么回事?”
白光亮起,崔盛拧开随身的小手电,脸上表情瞬间从惊讶变得阴沉。
“刚刚还有人,是谁?谁把你这样的?”他有点急迫地追问,不顾白容生抗拒地扭头躲避,强行转过来看他的脸,“该死……太黑了看不清,我以为只有你。”
他完全没了先前在大厅时对白容生的冷漠作态,捧起白容生的脸看他脸上被树枝划出来的伤口,用拇指抹掉流出来的血珠。
白容生从手指到手臂还因为疼痛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崔盛低声让他别躲别怕痛,迅速地摸了一遍他的肩膀和手腕,发现骨头应该没断,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谁。”直到这时,白容生才说,“我也不认识。”
“先不管这个。”崔盛把他抱起来,“回去找医生来看看。”
白容生却说:“放我下来。腿没伤,我自己能走。”
崔盛已经把他抱了起来,低头在微弱的光线里找到白容生冰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