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期中考之前最后一次大休,高二高三的学生很多都留下在学校继续自习,高一的住宿生则绝大部分都选择回家放松一下。


    李舜下午最后两节自习直接请假,回宿舍和家长一起收拾。白容生逃了半节课,回去看见李舜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还被他妈妈塞了两盒椰奶。


    一中的学习氛围比白容生曾经的学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哪怕他们班是普通班,大部分人都是用心在学的。白容生英语底子太差,幸好李舜坐他旁边,两人每天互相交换英语和数学指导,算是共同进步。


    崔盛说学校附近的房子还不能住,但是他们之前住的老房子也被搬空了。白容生除了去校门口买点东西,已经一个月没出学校,临近考试他也学不下去,要求崔盛带他出去逛逛。


    可是徐桥同样不回家,这也代表着李舜走后,白容生要和徐桥至少要在宿舍过三个晚上。


    今晚没有强制的晚自习,白容生在校门口站了会,若有所觉,还没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起来掂了掂。


    “哥。”他抱怨地推了推崔盛的手,才被放下。


    崔盛试完他的体重,又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身高,还算满意地说:“长高了。”


    白容生可能是发育期晚,高中后才开始长个子,就是目前长得不多,看不出日后能到达什么水平。


    “想吃什么?”崔盛将他那辆朴实的电动车停在路对面,手搭着白容生的肩膀带他过马路,“吃点好的吧,天天就听你说食堂多难吃了。”


    今天有些降温,白容生裹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提议去吃火锅。


    崔盛带着他,找了街里一家去年才开的火锅店。白容生坐下看了菜单,心里下意识粗略算账,就有点舍不得吃,他没想到单纯一盘青菜都要这么贵。


    仿佛看出他的心理活动,崔盛拿过另一份菜单,随意翻了翻就开始点菜。


    “出来吃不用考虑给我省钱。”崔盛给他倒了杯热水,顺便试了试白容生的手背冷不冷,“你哥还是有钱请你吃饭的。”


    白容生皱眉,反手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崔盛有两根手指都缠着绷带,指腹明显粗糙了很多,还增加了几道伤口。


    白容生不说话,只抓着崔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抬起,围着浓密的睫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崔盛叹口气,虽说他挣脱白容生很容易,但还是选择任由白容生抓着,直到服务员将锅端上来,白容生才放开他。


    “你手怎么这样?”


    “学一点修车的活,刮蹭几下难免的。”


    白容生:“没有手套?”


    “总有时候随手就做了,哪有空去戴手套。”崔盛把盘子推向他,“想吃什么自己下,我去给你调点料碟。”


    端着两份调料一份水果回来,崔盛调大火,又说:“之前你不是经常对我讲,不能做一辈子打手吗?等白老板买车,我就给你去做司机和修车工。”


    白容生眉毛拧了起来,崔盛伸手过去,手掌张开,轻松捏住他的脸。粗糙的手指带着药味,捏了几下白容生的脸,转移话题:“期中考之前搬家可不可以?”


    “我巴不得明天就搬。”白容生说话时,口鼻贴着崔盛的掌心,吐出湿热的呼吸,“接下来还要跟最讨厌的舍友住二人间,真是够倒霉的。”


    白容生提起这个,崔盛收回手,边用勺子帮他捞菜,边正色道:“说起这个,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室友,但是我那天晚上偶然碰见你们学校有人半夜出来。”


    崔盛简单复述了他看见的事,白容生短暂的惊诧后,陷入沉思,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鹌鹑蛋,缓缓点头。


    他和李舜那种闭上眼基本就一觉到天亮的体质不同,晚上有太大声音的话会醒来,确实没问题后再睡。徐桥偏偏又是睡眠质量不好的,几乎每晚都要起来两三次,白容生都习惯了。


    尽管有独卫,可是晚上的时候宿舍水压不够,老宿舍楼别说厕所冲水,洗个手都费劲。基本上半夜起来的人都会去每层公共浴室那边的公厕,既有水又不会吵到室友睡觉。


    习惯徐桥这种每晚出去的行为后,白容生有时都不会醒过来。


    他眼珠一转,崔盛就敲了敲桌子:“可以跟你班主任说,你不准半夜去偷偷跟他出去。”


    白容生:“我不是那种人。”


    崔盛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白容生一瞬间有这个想法不假,但他很快就克制住冲动,毕竟,犯不上为了一个徐桥去玩半夜跟踪。


    恰好冯少平就住在学校宿舍,将这件事交给冯少平处理吧。


    崔盛点菜的时候只想着点白容生喜欢的,还有几道店里的特色菜,根本没考虑能不能吃完。结束的时候架子上还有几份菜动都没动,找服务员要了袋子,打包提在手里出门。


    白容生发红的脸被风吹得逐渐冷却,他看了眼时间,离学校关门还有一个小时。


    崔盛捕捉到他的小动作,问:“不想回学校?”


    白容生唔了声,崔盛难得看见他不想去学校,一只手无意识捏着白容生的后颈,又卷起他几缕柔软的黑发:“那就不去。”


    他问:“想去哪里?还是我找家酒店,你去睡觉。”


    白容生的目光茫然几秒,接着说:“我想回……想去洗头房看看,再给琴姐烧点纸。”


    大晚上去买冥币和黄纸好像确实有些阴森,崔盛带着白容生绕了两圈,才在一家快关门的白事店买到。这里到洗头房挺远,再打车过去,下车时已经快半夜了。


    属于北城区的更粗野、混沌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明明去上学还没多久,白容生却有种已经脱离曾经的生活好久的错觉。


    他下车后深吸口气,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前走。崔盛默默跟着他,散漫地打量周围,仍然想不通这种环境,是怎么生长出一个白容生的。


    这个时间,正是洗头房的客流量高峰。白容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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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看见闪烁的灯牌,随后停下脚步。


    换新的灯牌上闪烁的已经不再是“芳芳洗头房”,门面那里很明显都装修粉刷过一遍,在土气的基础上加了点不伦不类的时髦元素。


    对,方琴已经死了,洗头房必然换了老板,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要进去看看吗?”崔盛靠近白容生,低头问,“还是先去烧纸?”


    “先去烧纸吧。”


    房子后无人在意的漆黑角落,脏乱潮湿。白容生借崔盛的火机点火,在砖头垒起的简易的“火炉”内,买的纸钱烧了个干净。


    看着最后一点火焰熄灭,白容生回到大门处,仰脸向上看,目光下意识寻找他之前住的房间。


    他身上罩着宽松的校服外套,闪烁的粉红橙黄灯光同样暧昧铺洒在他白净的侧脸。靠在门口抽烟的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霎时间注意到他,看见他的校服后更是露出蠢蠢欲动的表情。


    崔盛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个男人,准备动手的时候,白容生兀自摇摇头,走回来抓着他的手:“哥,我们走吧。”


    那个男人观望后,欺软怕硬地蹲了回去。


    崔盛把白容生抓得更近一点,和他一起离开洗头房:“不上去看看?”


    “搬走这么久,再看也没意义了。”白容生自言自语一般说。罕见得,他头靠在崔盛肩膀上,忽然想到李舜,想到徐桥,想到班里那些每天毫无阴霾、打打闹闹的同学,没人知道白容生是在洗头房长大的。


    连冯少平也不知道,崔盛这个“家长”,更是彻头彻尾在道上混的人。


    白容生活了十几年,后知后觉他好像确实在哪里都格格不入。


    洗头房的小房间不是他的归属,拼命考上的一中是他人生的跳板,崔盛房子的卧室是短暂的落脚之处……


    思路岔开,白容生抬起眼睛盯着崔盛,不知怎么想到,但是崔盛应该算是属于他的。


    崔盛停住,任白容生靠了会,低头和他额头互相碰了碰,“困不困?找家宾馆睡觉吧。”


    白容生确实困了,眨眨眼:“你的钱够吗?”


    “养你没问题。”崔盛随口说,“不够我去给你现抢。”


    白容生嗤之以鼻,崔盛见他表情轻松了,就不再说话。


    附近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宾馆,白容生冲了个澡,躺下没多久便睡熟了。崔盛躺在他旁边,能感受到白容生身上的热度,贴着他,像个小动物。


    崔盛这段时间不用上夜班,作息正常很多。可今晚明明困却睡不着,他想起身出去抽根烟,但白容生的手忽然搭上来,进而整个人滚到他怀里,压住了崔盛的动作。


    静静躺了会,崔盛把他抱住,有那么一会觉得白容生就这样小小的也挺好,能够被他轻松地抱起来,是独属于他的小动物。


    不过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因为他更真心的希望,白容生可以长大,可以追上他想要的人生目标,把过去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