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崔哥。”


    崔盛将卷帘门“哗”地拉下,弯腰上锁,背对着身后的男人:“说。”


    “大当家今晚要来这边和西城的老板吃饭,让哥你过去跟着,金华饭店三楼。”


    叉子通知许多事都喜欢叫手下的人传话,因为他认为手机里说会被电话公司的人窃听。崔盛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走到旁边借隔壁店的水龙头洗手:“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哥,来不及了,我直接摩托带你过去。”


    崔盛拒绝了这个瘦小的司机,戴上头盔:“你指路,我开车,走吧。”同时他心里啧了下,今晚不能去买床单了。


    C市秋天来得很早,气温下降明显。那套二手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崔盛再修补修补,通通风,就能接白容生回来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件东西或者说一个目标,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以至于在这家洗车店无聊看店的日子,都觉得很有盼头。


    只要把白容生从这里送出去,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他不信叉子有那么大本事还能把白容生抓回来。


    这边超出了叉子的势力范围,又是重点高中附近,是中立地盘之一。很多时候,各个区的大混混谈事,都会选择类似的中立地方聊。


    金华饭店不远,崔盛娴熟地停车,摘下头盔随口问:“和哪个老板谈?”


    矮瘦的男人忙说:“贾大海贾老板。”


    崔盛动作一顿,侧头看他:“贾大海?”


    男人讨好地对他咧嘴一笑。虽说崔盛明面上看好像是被驱逐出了叉子身边,但叉子再三重复,崔盛有要务在身,背负着他的期望,让他们都放尊重点。


    他说:“那没办法,咱们这里拿货大部分都要经过贾老板的手,不谈不行啊。”


    贾大海,在C市地下市场名声远扬。他手里的货很多,门路也多,不仅活了这么久,还身家丰厚,类似叉子这样的,提到他背后咬牙切齿,却还是得和他打好关系。


    崔盛捏着手指,心说叉子的生意终于做开了。


    按照C市江湖的传统规则,三五年后,叉子将死在另一个后辈挑战者手中,或者在风光无限的时候被仇家杀死。如果能够在白容生高考后死就最好不过了。


    他匆匆进去换衣服,东西藏在大一码的西装外套下面,装模作样地站在电梯口。


    电梯开了,叉子裹在紧绷的西装里,手边是一位其貌不扬、头发半白的老头。他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还对崔盛笑着点头,和叉子一起走进里面的房间。


    崔盛的任务不重,叉子现在身边换了新人,都是他这段时间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他守在房间外,低头用手机给白容生发短信,问他今天怎么样。


    两人的短信往来充满了类似的无聊内容。白容生会在课间或者晚自习发点抱怨食堂难吃或者上课跟不上的短信,崔盛就告诉他学校附近的几家店也不好吃,洗车店很无聊以后千万不要做这种工作。


    偶尔遇到比较贵的车,崔盛就会问白容生以后发达了能不能买得起。白容生很大方,表示只要哥想要,他肯定买最贵的,随后两人便沉浸在买豪车的幻影里。


    为了更实惠地发短信,崔盛专门买了短信套餐。


    不过白容生没立刻回他,看时间可能准备上晚自习,崔盛有些无聊,就开始翻他们之前的短信。


    没回消息的白容生正在办公室挨训。


    他们的英语老师是隔壁班班主任,晚饭在办公室吃,吃完还能改半个班的作业。白容生刚从食堂回来就被叫过去,让他数班里少收了几份作业。


    原本英语课代表是白容生前面的女生,但是她九月刚开始把腿摔坏了,既不能收发作业也不能跑办公室。英语老师随手一点,坐在后面的白容生就荣升为英语课代表。


    马文静一直要求严格,白容生没收齐作业已经加了纸条说明情况,还是被叫去办公室当面询问。


    “这个同学今天请了病假,李舜的刚刚补交我带过来了,还有……”白容生看着纸条,“徐桥他不交作业。”


    上周的小测,白容生靠李舜的帮助,不太光彩地摆脱了全班英语倒数十名,不用被马文静多加作业。徐桥英语排倒数第十,除了常规作业还有一份抄写,他都没交。


    “什么情况?”


    “就是不交作业。”白容生如实回答。


    马文静的眉竖了起来:“胆子不小,你回去叫他,让他来跟我聊聊为什么不交。去吧。”


    徐桥何止是不交作业,对白容生是完全不搭理。白容生更不想惯着他,见他不交,直接写了纸条。


    然而徐桥去了办公室十多分钟后,忽然回班,叫李舜出去。


    白容生觉得不对劲,等第一节晚自习过了大半,李舜低着头进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诧异发现,李舜竟然哭了。


    “怎么了?”走出教室,白容生顺手在最后一排的同学那里给李舜抽张纸,“哭什么?”


    李舜眼泪汪汪地说:“小白,兄弟太对不起你了,我把你供出去了……”


    “供我什么?”


    “英语考试的事……”李舜忧郁地说,“简直是轮番审讯,高压酷刑,我实在抵挡不住。”


    白容生不介意这个,他本意只是逃避抄写作业,被发现了更不会怪李舜:“没事,反正是我要抄你的,是我的错,不过怎么突然……徐桥说的?”


    李舜悲痛表示:“奸人所害啊!”


    话说着,走到办公室门口,他们都住嘴了。白容生作为主犯,老实地敲门进去,被马文静瞪了一眼。


    冯少平也在,正和徐桥说着什么。白容生走到马文静桌前,立刻镇定认错,心理素质比旁边还在哭的李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马文静和他的班主任对视一眼,凭借丰厚经验立刻确定,这也是个难搞的学生。和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难搞的学生不一样,白容生伪装程度十分之高,从脸到神态都是好学生的模板,必须得细看,得遇上事,才能发现他和大部分同学不一样。


    他不抵赖,那便没什么好说的。马文静道:“一个徐桥不交作业,一个我的课代表考试打小抄,你说你们怎么能搞出来那么多事,啊?李舜你更是,考一次高分了不得,还给别人抄,他考试你去替他写算了。”


    徐桥和白容生都收到了加倍的英语作业,白容生心里叹气,眼看着马文静准备让他们回去,徐桥忽然说:“老师。”


    “怎么?”


    “老师,他这样的,也可以做英语课代表吗?我以为课代表最少要成绩好。”


    马文静抬头看他,冷淡地说:“徐桥,你要记住,作业是为你自己写的,交最后也是交到我手里,不是交给课代表。高中生了,成熟点,同学之间闹矛盾,就不交作业了?”


    徐桥抿住嘴唇,不出声。


    白容生心里却很失望,他根本不想干课代表这种只有苦力没有多少好处的活,如果徐桥能帮他推掉,他还得说谢谢,但是没有成功。


    他赶着回去写作业,徐桥被冯少平叫过去继续聊,白容生压根没在意。


    晚自习结束后白容生终于有空回崔盛的短信,没提晚上的小插曲,照旧骂一次食堂,再告诉崔盛,学校要补齐信息和档案,否则会影响学籍。


    这个时间崔盛通常都没事,和白容生说话后就会睡觉。可直到白容生躺下,手机都没动静。


    今晚有事吧?崔盛应该不会回去再做打手的活。


    尽管这么想,白容生还是又问了句,没等到回复,握着手机睡着了。


    崔盛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根据墙上时钟,应该是白容生回宿舍睡前回复他。知道白容生如常回他消息,他心里就不焦虑了。


    包间里的饭局仍旧没有结束,酒气浓重,崔盛将窗户推开一点通风,漫不经心转着面前没有尝过的酒杯。


    饭局到一半的时候,包间里抬出一个头破血流、没有动静的男人。崔盛神经绷紧,就被叫了过去。


    他看清那个被拖出去的男人,干瘦地穿着过于宽松的外套,正是被叉子吩咐过来接他的人。


    他得罪了贾大海,被花盆砸破了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门。


    崔盛像个合格的布景,进去后不说话也不乱看。不过叉子和贾大海的交谈难以屏蔽,贾大海手里有从南边弄来的“新药”,效果好,质量稳定,成本还低,叉子想从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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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拿点货,最好整个北城区,只给他一人。


    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巨大,两人还在闲扯。崔盛走神地想叉子也不怕撑死,赚这些缺德钱。


    果然,最后没有谈成。叉子在贾大海面前还能保持和颜悦色,等贾大海被司机接走后,他恶狠狠地把身旁花瓶一脚踢翻。


    “娘的!”叉子连骂好几句,扯开领带喘气,叫崔盛过来,“在这C市,我还差得远,我都这样,你们更是没人看得见的小喽啰!要是整个北城区、整个市都在我手里,他贾大海敢在我面前放屁吗?崔盛!”


    被点了名,崔盛再上前一步,低着头叫“大当家的”。叉子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不得不服,不是之前有把刀有个胆子就能闯天下的时候了。假如那种药咱们自己能做,该是他贾大海来求我们。你那个弟弟,一定要好好培养。”


    培养什么,培养成毒贩吗?白容生那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变成一具因为吸毒而溃烂的尸体,他怎么可能去做毒贩?


    崔盛心底抑制不住地冷笑,面上还必须恭顺:“我明白。”


    “房子什么时候搬过去?手续都办好了吧?”发泄完怒火后,叉子重新变得像一位贴心稳重的兄长,搭着崔盛在路边走了几步,“有问题都及时和我说,我不清楚,二当家也清楚,千万不要耽误孩子。”


    “嗯,不会的。”


    叉子也离开后,崔盛吹着夜风,独自顺着马路向前走。他最近都在一中旁边的房子里住,支着从原来房子里带过去的折叠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建筑物模糊的轮廓。崔盛辨认一番,发现他上个路口拐错方向,绕到一中后门这里来了。


    果然还是被气得脑子有些不清楚。


    他这么想着,站在一中墙外点了根烟,四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橙红的火光。


    崔盛提了提神,打算从一旁的巷子里穿过去。他沿着墙没走几步,忽然听见前面拐角后有声音。


    下意识的,崔盛停住脚步掐灭烟,有些奇怪。


    他只听见模模糊糊几句简短的交谈,之后便是脚步声。崔盛等了等,继续向前走,眼前一亮。


    刚刚交谈的人其中之一,骑上路边停着的电瓶车,拧亮车灯后,正好照见崔盛。


    他好像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车灯直直照着崔盛的脸。崔盛抬手挡住眼,心里顿时很不耐烦:“照什么呢?”


    车灯移开了,那人却没骑上车走,而是不确定地问:“崔……你是崔盛,崔盛哥,对吧?”说了一半跟怕不够尊重似的,补上一句假兮兮的哥。


    崔盛不在意,走近两步回忆后,说:“是你啊。”


    巧了,正是他前段时间帮白容生室友找手机时,查到的最开始的二手贩子。


    崔盛反应很快,指了下学校的方向:“这里的学生卖给你的?”


    二手贩子哪想到能这样倒霉被他遇上,干巴巴地赔笑。崔盛曲起手臂搭在他车头,似笑非笑:“之前跟我说谎?”


    “哪有,哪有,哥,实在是生意不好做。”二手贩子生怕下一秒就被他一巴掌扇到地上,老实交代,“说实话那学生我也不知道名字,黑灯瞎火脸都看不清,不敢随便指认啊。他除了那个手机,没偷过更贵的东西,我就赚点卖废品的钱。”


    “是吗,那你们怎么联系?”


    “我晚上会出来串街收东西,他要是有东西卖,就在这里等我。”


    崔盛拿出手机记住时间,命令道:“今晚遇见我的事,谁都别说。”


    二手贩子:“那当然,我……”


    崔盛:“我马上搬家,过两天叫你上门收拾东西,你看可以的都能拉走。不白让你闭嘴,给你送笔生意。”


    其实是二手房那边基本家具家电都配齐,崔盛想着,直接将老房子里的东西卖掉算了。


    二手贩子赶忙表示:“谢谢哥,哥你讲道理,今晚的事我绝对不说!”


    崔盛管完闲事,节俭地把掐断的烟又点上抽了,继续摸黑走回去。


    他管这事,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白容生。如果确定就是白容生的室友兼同学偷手机,崔盛认为最好把那小子踢出白容生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