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走到家门外的时候,崔盛电话又响了。他在门外接电话,白容生自己费劲拖着一只大行李包进门,蹲下去将里面的衣服抱出来。
崔盛的衣柜空得很,完全够腾出一半给白容生放衣服。他早就嫌弃崔盛的掉色花床单,二话不说揭掉,铺上方琴给他的新床单。
他床单还没铺完,崔盛进来,不屑地嗤了声:“还嫌弃我的床?”
白容生不理他,跳下来扯另一边的床单,顺便问他:“你为什么不在床上睡?”
“我晚上时不时就出去干活,会吵醒你。”崔盛挥手让他到一边去,“而且我不习惯睡床,睡客厅就行。”
白容生怀疑地看着他,崔盛却说:“心情好了?不觉得是我把你拐走了?”
白容生吐出一口气,不想跟他多说。他转而问:“你竟然真的不图什么,就想养我啊?”
“你姐给钱了。再说,你就不能当我是个好人?”
白容生毫不留情:“哥,我直说,你跟好人没太大关系。没想到还能碰到你这种罕见的物种,我之前以为你跟刚刚店里那个男的一样,想睡我呢。”
崔盛:“算了吧,我对小学生没兴趣,你更像个小宠物。”
白容生唯独对身高这一点无力反驳,愤怒地坐下,将课本和作业收拾出来。崔盛的家里当然不可能存在书桌和书柜这些东西,白容生更不能厚着脸皮再让崔盛去买。
他边收拾,边盘腿坐在地上,计算手里攒的那点钱够不够他去二手市场拉个回来。
崔盛粗暴收拾完,走过来把白容生从地上捞起来:“去洗漱,换你的睡衣。我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白容生像个大号玩偶被他拎着,崔盛还甩了甩,他吓得全身绷紧又不愿意表现出来,愤怒道:“放我下来!”
崔盛:“不。”
白容生迅速思考,说:“哥。”
崔盛笑了,把他抱到洗手间门口,学着方琴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容生背着书包出来,看着崔盛眼睛都睁不开,还要爬起来送他上学,都难得于心不忍:“我自己去,你睡吧。”
崔盛搓了搓脸,依然是穿拖鞋,抓起零钱、钥匙的流程,不多解释:“不,我送你去。”
依然是楼下的早餐摊,白容生要了两个热脆的肉煎包。崔盛打个哈欠,帮他拿着一杯八宝粥。
白容生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崔盛坚持接送他。
差不多一周后的某天,崔盛下午给他发短信,说晚上来不了,让白容生别在学校留太晚,早点回去。恰好白容生下定决心去旧货市场找张桌子,娴熟地早退了。
还不到五点钟,天气很好。白容生想省那一块钱,没坐公交,一路走着去。
起初他没感觉不对劲,快走到旧货市场的时候,路上人更加混杂。因为市场稍微偏一点,附近环境不怎样,白容生贴着边走,免得被来往的车蹭到。
就在经过拐角的时候,他无意向后看,就看见了不远处两个不太高明的跟踪者。
显眼的黄色头发,脖子上带着刺青,穿衣打扮和崔盛差不多一个风格。如果不是崔盛的脸和身材撑着,估计会和他们一样不能细看。
两人目光直勾勾盯着白容生,见他回头,才欲盖弥彰地移开。白容生装作不知道,继续向市场走,戒心提了起来。
他在几步之间迅速地思考,认为只能是跟崔盛有关。崔盛出事了?还是崔盛惹上什么仇家,要让他连坐?
路边小店门口支着一面镜子,白容生在里面看见他自己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他看清一家有后门、客流量大的两元店,脚步一转,借着身体瘦小,挤进人群中。
边挤,他边迅速脱下校服外套,头一低,泥鳅一样从后门钻了出去。
跟踪者意识到他发现了,也不再隐藏,拔腿就追。他们满身凶悍的气息,呼喝着人让开,即使这样,要出来还是需要一小会。
白容生就借着这一小会,又进了另一家小炒店,贴着墙像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再次穿过。
他对这里的街道格局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毕竟很久没来了。幸好这里小店小摊众多,众多店主显然没有安全意识,开后门、私搭建筑到处都是,白容生绕了一大圈绕回最开始两元店的二楼,看着两个混混烦躁地空手而归,出了满身冷汗。
可能是和崔盛有关,也可能是洗头房的麻烦。不过看这两个混混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死都要抓到他。
白容生推测事情并没有那样严重,思来想去,还是下楼去了市场。
他看中了一张上面还有两层架子的书桌,这样就可以不另外买书柜了。而且这书桌成色还蛮不错,上一任主人估计很富裕,这样的桌子都直接丢掉。
白容生掐了手心一把,克制住不流露出对这张书桌的好感。他装模作样问了另外两张书桌的价格,心里一沉,最后问到这张。
出乎意料,老板开的价很低——即使加上送到门的运费,白容生付完手里还能有点剩的。
看出白容生的惊讶,老板继续说,“不过我得跟你讲清楚,咱这里不赚黑心钱。这桌子我拉过来就没花钱,知道为啥不?原来用这书桌的小孩,一中的,成绩可他妈好,谁想到就在这桌子上面上吊了呢。嗐,他爸妈回家一开门,就看见孩子的脚晃在上面,人差点当场不行了……”
白容生低着头,看书桌的桌面,一种温和的木头的浅黄色。很干净,没多少瑕疵,谁能想到上一位主人是这样死掉的。
“你家长没来?我不能哄你,这都是事实。后面那家人搬走了,家具我都收来,就这张桌子再便宜都卖不出去,你要不要?”
白容生满脸为难的表情。老板也是迷信,一手抓着胸前的玉佛,一边劝说他,让他别信歪理邪说,相信唯物主义云云。
最后白容生成功又打了九折,运费也免了一半。老板叫过来自家儿子,把书桌抬上摩托三轮后面,用绳子绑好。白容生爬到后面坐下,等车离开市场,才独自摸着书桌露出一个微笑。
死人他从小见到大,根本不怕。况且也不是躺在桌子上死的,回去用艾叶烧水擦一擦就好了,反正已经快到端午。
他选择性忽略一部分事实,想能这么便宜买到这张桌子,前主人还是一中的学生,他白容生一定也能考上一中。
白容生已经快乐到遗忘了刚刚被追着跑的事情,因此当摩托三轮一个急刹时,他抬头还有点茫然。
随后他看清了那两人的脸,表情一沉。开车的老板儿子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骑在摩托车上拦路的混混,皱眉:“干什么啊?”
白容生知道这次逃不过,准备直接跳车,让老板儿子先把桌子送回去。
“不找你,找他。”骑车的那人一扬下巴,“小兔崽子真能跑,差点就被你给溜了。没找错吧,崔盛最近就天天把你带身边?”
他意外的是,白容生看着又瘦小又白净,几乎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格外冷静。
“你跟崔盛有仇吗?”他问,从车上跳下来,“要找我?”
说完,白容生把写着地址的纸条塞给老板儿子,让他先走。
两个混混也没为难他的桌子,只笑:“没办法,咱们兄弟在你哥手里,只好找你来个一换一了。小子溜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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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去你学校都没堵到你,过来。”
之前的判断错误。
白容生被抓着上了摩托车,抱着包,在“千万不要出车祸”的祈祷中,被带到一个废旧的工地。
这里之前被外地老板盘下来准备建酒店,可惜老板不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和这里的大混混、官员都杠上了。后来某天半夜,老板从他刚建成的酒店的楼顶跳了下去。
高耸的楼有十几层,只有一幢黑乎乎的建筑,底下长满野草,堆着垃圾,还有许许多多的杂物。白容生知道,不少通缉犯潜逃的时候,都在这里住过。
他穿着校服,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两个混混给崔盛打电话。
“过来。”一个混混把他揪过去,掐着他后脖颈,“抬头,叔叔给你拍张照。”
模糊的照片发过去,崔盛终于把电话打过来了。
“在哪?”他冷冰冰地问,“让他接电话。”
混混怪笑两声,拍拍白容生:“跟你哥打声招呼。”
白容生不知道说什么,第一次作人质没有经验,他只好干巴巴地叫了声“哥”。
崔盛没说话。
“一命换一命,崔盛,够不够?他娘的你还真想赶尽杀绝啊,兄弟们之前还是一起喝酒的,转头你就给叉子卖命,对着之前的兄弟捅刀!老子告诉你,今天你敢把我哥砍了,我就把你弟从楼上扔下去砸个稀巴烂。你他妈到时候就拿着铲子来收尸吧,狗日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盯着白容生。
“走,带他上楼。”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楼里散发着怪味,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如同鬼屋。白容生晚上还没吃饭,爬到五楼,说:“我走不动了。”
他被在头上扇了一巴掌:“上去,别逼老子打你。”
白容生磨磨蹭蹭地在楼梯上挪,心思不定。他可不认为崔盛会跑到这里来救他,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他还没中考,并不想死。还是说二手老板的迷信其实有用,他就不该铁了心来买这张死过人的书桌。
“你快点走。”
白容生被踹了一脚,索性脚下一绊,坐在楼梯上,说:“我摔倒了,扭到脚,真的好痛。”
“你再给我装,现在就滚下去!”
手电筒微弱的光晃了晃,白容生呼吸屏住。想打他的混混被另一个抓住手,两人说了几句,估计是担心他们在崔盛手中的人质,勉强忍住了没打白容生。
白容生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默不作声地扫视四周。
他得找机会逃出去,并且确保自己不会再被这两人抓回来。很困难,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已经六楼了。”拿着手电的混混说,“停一下吧,这小崽子虚得很。”
白容生看着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他们连绑都懒得绑。
空旷的走廊激起回声,白容生思考的目光忽然停住,看见走廊尽头竟然亮着灯。
不止是他,另外两个混混也看见了。这里经常会藏匿通缉犯,他们不想惹事,就伸手去抓白容生:“到楼上去。”
白容生还想找借口:“我……”
他们都被一声金属击打在地面的响声打断了。
手电向出声的地方照去,通向七楼的楼梯上,一个魁梧的男人,满头乱发满脸胡须,穿着破烂的外套,手里提着一把斧子。刚刚就是他的斧头砸在地上的声音。
光照过去的下一秒,男人拎起斧头,直奔他们而来。
白容生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就转头向楼下跑。那两个混混又要抓他,又要应付身后的男人,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