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祸不单行
作品:《长女嫁猎户》 村头有一棵据说已快百年的桂树。
时值深秋,花开满树,浓能透远,甜中带雅,香飘十里。
若是在阙京帝都,姑娘们会取来金桂阴干数日至花瓣脆硬,而后缝入方寸锦囊带在身上,从此衣襟怀月,步履生香。
山野姑娘却没有这种闲情雅致,只有村里手巧的妇人偶尔会带着孩童来到树底下,捡些风吹落在地上的花蕊儿,回家后做成桂花饼子。
云蘅私下找来青桐和砚辞商量,让姐弟俩以后每日路过村口那棵桂树下,便帮她捡些桂花回来,到时会给他们两文钱。
青桐和砚辞听后自然很乐意,每日从树底下路过,便弯下腰去捡个满兜回来,如此数十日之后,竟也收集了满满一背篓。
云蘅将捡来的月桂用纱布轻拂,再用细筛筛去杂质和小虫。然后将净花铺于竹席上,于阴凉通风处晾三个时辰窨干,散去表面湿气。
她这段时日跟着柳氏忙完田间的活,每日利用晌午歇息时抽空进山采些药草,晒干了托人拿到镇上医馆换钱。终于攒下了二两银子,便将银子给阿爹,托他去镇上做工时顺便沽五斤酒、细糖及曲糵带回来。
酿酒最重要的是曲糵,桂花酿的酒需用去岁制、今春存的陈曲,候今秋桂花,方得正统。所以只能去镇上曲市买去岁制作的曲糵里再加入林家的祖传秘方,便可以做到三日坛暖,五日泉涌,七日香透三重泥封。
先在坛底铺一层月桂,上覆一层糖碎,一层桂月桂,然后缓缓注入米酒,直至酒液浸没桂花便加入曲糵,以桑皮纸覆住坛口,系以绳再盖泥封。
松青桐尤为好奇,问道:“阿姐,你从哪学的这方法呀?”
云蘅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辞:“自然是从书上学来的。”
单纯的宋青桐恍然,心想难怪前些日子阿姐像转了性似的,将爹收在床底下的书籍搬出来,点着油灯看了几宿,还招来娘一顿责骂。
殊不知这不过是云蘅故意为之的障眼法,为日后方便行事做由头。免得露出与这具身体原主不相符的行为举止惹来猜疑。
云蘅将两坛酒搬到地窖里,抱起晒得干燥发脆的稻草杆,一层层,仔细地覆盖上去,静置三旬后便可开坛启封。
这会刚忙完,听见忽然门外隔壁良生媳妇喊,说柳氏在河边与人打起来了。
姐妹俩闻讯连忙赶过去,就见她娘柳氏正双手叉腰,指着冯坡子的媳妇屈氏破口大骂:“你个有脸没皮的贱货小蹄子,那许老汉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眼巴巴的去他们家通风报信,诋毁我女儿的清白?”
屈氏被柳氏骂的满脸通红:“柳凤霞,你别胡说八道,那许老汉跟我屁关系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去跟许家通风报信?你女儿被人欺辱做了那样见不得人的事,村里人人皆知。”
柳氏眼刀子狠狠地剜她,冷哼道:“不是你还有谁,你不就是记恨上回我家的鸡仔啄了你菜地的半垄菜苗么,我已经赔给你了!可你竟为报复,毁了我家大姑娘的婚事,心肠蔫儿坏,活该你男人祖上不积德,让你连生四个鬼丫头都是折本货,生不出一个带把的儿子。”
冯坡子的媳妇气急了,冷嘲热讽地讥笑:“你倒是生出了个带把的小崽子,可村里谁不知道你家大丫头跟你长得压根不像,谁知道你在外头跟谁苟合生的,活活给你家男人戴了绿帽子……”
柳氏骂的脏:“□□爹的屈秀娥,骚货烂□□,我今日不撕了你这张舔过男人蛋的臭嘴,我就不姓柳!”
她说完,冲上去狠狠一把扯住冯坡子媳妇屈氏的头发,两人激烈地扭打起来。
乡野村妇打架有三大绝招,扯头发,挠脸,扒衣服!如果是论吵架,柳氏那张嘴可从没落过下风,她能搬张凳子坐在人家门前骂个三天两夜。当然,若是打架,只要对方没有男人帮手,她也从没输过。
“干什么呢,快别打了……”
村子里几个相熟的村妇忙上前劝架,试图拉开两人,奈何柳氏力大无穷,将她们都甩开了。
屈氏个子瘦小,柳氏仗着自己体格壮实,硬是抡了她两个大耳刮,打的屈氏扑倒在地上,两眼冒金星,直痛的嗷嗷叫。
等云蘅姐妹俩赶到时,两人均是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屈氏更甚。脸上被柳氏挠出两道血痕,胸前的衣衫被扯破了露出大片的肌肤,两个衣袖也被撕烂了,蓬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嚎哭。
屈氏的家人也赶来了,他家四个闺女从小受屈氏生不出儿子的打骂撒气,被养的唯唯诺诺,也不敢说话,只有大丫上前扶起她娘,小声道:“娘,你没事吧。”
屈氏甩开大丫的手,气道:“什么没事,你娘我快被人打死了。”
她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来,拧了把鼻涕指着柳凤霞,哭诉道:“孩子她爹,这宋家欺人太甚,你看她柳凤霞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家男人冯坡子只觉得丢人现眼,大喝道:“还不快起来,家去!”
他知道自家这女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碎嘴,闲着没事干,就爱跟人嚼舌根,搬弄是非,道东家长西家短。而且因那座山头不知为何许家卖给了他,他本来也很疑惑,可自家这婆娘却爽快答应了,他为此面对宋家人也有点心虚。
因此半句也没敢跟宋家伦理,就领着哭哭啼啼的婆娘家去了。
“我呸!”柳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撩了撩散乱的头发,对着那冯坡子一家骂道:“心肠歹毒,坏人姻缘,活该断子绝孙!”
云蘅却是有些不解:“娘,你怎么知道那件事是她跑去跟许家说的?”
柳氏答道:“还不是屈秀娥无意中跟人说漏了嘴,被你二婶听了去,这才偷偷跑来告诉我的,而且听说许家将咱家那座山头卖给了冯坡子,这不就摆明了是他们家做下这黑心肠的事。”
她说完,便没好气瞪了云蘅一眼,要不是这个倒霉催的大丫头遭了那种事,哪至于自家还要倒赔一座山头给许家。
云蘅知道柳氏的性格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哪怕明明是她自己把许家给的聘礼花完的,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倒是二婶,也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之一,向来消息灵通,爱和村里的妇人扎堆,又喜好去串门,这十里八村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然而祸不单行,柳氏这边与人起了口舌之争,宋长仁那头却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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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碰巧有人去了镇上,捎信回来说宋长仁在雇主家砌院子时,不慎从高处摔来弄折了腿,被送去了镇上医馆看大夫。
柳氏听了这事,留下云蘅看家并照料还未下学回来的砚辞,自己则带着二丫头火急火燎赶去镇上。
母女俩赶到镇上一路打听,才在医馆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宋长仁,见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一条腿给大夫包扎的严严实实。
柳氏见了自家男人这副模样,顿时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抹着眼泪,嚷嚷着这日子太苦,不要活了。
宋家老二宋长福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嫂别嚎了,事已至此你哭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大哥送回家养伤要紧。”
他要不是今早也碰巧来镇上买些肉回去,也不知道出了这事。
柳氏质问道:“宋长福,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这活不是你介绍给你大哥干的说并不危险么,怎会好端端摔伤了腿?”
宋长福一脸有苦说不出:“哎呀,大嫂,我是托人给大哥介绍了这活,可也没叫他这么不要命啊。”
原来前几日因着雇主家老人突然过世出丧,盖院子的活暂时停了。他想着手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挣几个钱贴补家里,便又到码头临时找了份扛货物上船的差事,结果搬运重物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去被利器扎伤了腿。
原本这属于工伤,货行主事却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导致的意外,不肯赔偿医药费。
宋二叔一行人前去理论,货行主事不想闹大这才象征性的补偿了几贯钱,可这钱连抓两副药都不够,还得宋家二叔垫付了医药费。
宋长仁此时一只脚裹的严实动弹不得,他忍住疼痛,叹了口气:“别怪长福,这都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是他太心急想要挣钱了,这回不但钱没挣着,反而医药费诊金都要倒贴进去不少,自己这条腿也还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宋青桐心里难过:“爹,咱们治好再回家。”
柳氏却有些生气道:“还治好再回?咱家手头上这点钱够给你爹抓几服药就不错了。”
医馆的大夫开了几服内服外敷的药,并嘱咐伤口需两日换一次药,。
柳氏和宋家二叔一起将宋长仁搀扶到牛车上,然后四人赶着牛车摸黑回了家。
云蘅仔细看过阿爹受伤包扎起来的那条腿,索性只是扎伤了没有摔断腿已是万幸,想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食材,她简单烧了道豆腐白菜汤和一碟腌萝卜咸菜,柳氏心头有气,见云蘅已做好了饭菜又不好拿她撒气。
此时一家人谁都没胃口吃饭,柳氏兀自盘算着,自家老汉的腿伤少不了要换几次药,可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仅剩不多了,到时候都拿去抓药的话一家人的口粮就没了着落。
她想去跟孩子他二叔家借点银子应急,可自己又抹不开脸,只好叫来二丫头吩咐道:“去你二叔家借点抓药的钱,等咱家来年打了粮食就抵给他。”
宋青桐听了这话执拗地扭过头:“我不去!二婶那铁公鸡怎可愿意借给我们,娘,爹之前干活赚的钱不都回家交给你攒着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