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无法挽回的复仇

作品:《深渊之上

    从江承晏那里逃出来后,林澈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2023年7月到11月,整整四个月,林澈住在君荼白的租房里,全心全意准备考研。


    君荼白对他很好,从不过问他的过去,只是默默陪伴和支持。两人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一起讨论题目,一起熬夜刷题。


    江承晏那天在图书馆被拒绝后,又来找过林澈几次。


    但每次君荼白都在,而且君荼白很聪明,每次都会录音,让江承晏不敢太过分。


    渐渐地,江承晏也放弃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林澈是真的不会回去了。


    林澈以为,这场噩梦就这样结束了。


    但他错了。


    那三年的经历,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晚上,林澈经常做噩梦。


    梦里全是江承晏的脸,江承晏的手,江承晏的声音。


    他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君荼白听到动静,会敲门问他:“还好吗?”


    “没事……做噩梦了...”


    “要喝杯水吗?”


    “谢谢……”


    君荼白会递给他一杯温水,然后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他。


    这种陪伴,让林澈感到一丝温暖。


    但也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已经破碎了。


    林澈开始自我厌恶。


    他会在洗澡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已经消失的痕迹,想起那三年的屈辱。


    他觉得自己脏。


    虽然君荼白说那不是他的错,虽然理智告诉他他是受害者,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脏。


    有时候他会用刀片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看着血流出来,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才觉得能稍微减轻一点心里的痛苦。


    君荼白发现了他手臂上的伤痕。


    “林澈,”君荼白看着他,眼神很严肃,“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


    “我知道你很痛苦,”君荼白说,“但是伤害自己不能解决问题。你需要的是治愈,不是惩罚。”


    “可我控制不住……”林澈低下头。


    “那就把刀片给我,”君荼白伸出手,“我帮你保管。”


    林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片交给了君荼白。


    君荼白拿过刀片,扔进垃圾桶,然后说:“以后如果又想伤害自己,就来找我。我陪你。”


    林澈的眼泪掉下来。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


    但即便有君荼白的陪伴,林澈还是无法真正走出来。


    那三年的经历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而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程烬安。


    是程烬安把他推荐给江承晏的。


    是程烬安用他换取了项目机会。


    是程烬安毁了他的一生。


    林澈恨他。


    恨得刻骨铭心。


    2023年12月,林澈考研结束。


    考完最后一科,他坐在考场外,拿出手机,在目标学校官网上查资料时,无意中看到了程烬安的信息。


    程烬安就读的学院和他报考的竟然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他成为了周慕星教授的研究生,正在准备一个重要的学术竞赛。


    林澈盯着屏幕上程烬安的照片。


    照片里的程烬安意气风发,眼神里全是自信和骄傲。


    而他,因为程烬安的“好心推荐”,在地狱里煎熬了三年。


    林澈的手紧紧握成拳。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程烬安可以前途光明,而他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程烬安可以若无其事,而他要活在噩梦里?


    那一刻,林澈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要报复。


    他要让程烬安也尝尝被毁掉的滋味。


    林澈开始调查程烬安。


    他查到程烬安的父亲程建国心脏不好,前段时间又住院了,花了不少钱。


    他还查到程烬安正在申请直博资格,需要在学术竞赛中取得好成绩。


    根据他对这个好兄弟的了解,程烬安因为要照顾父亲一定会耽误一些考试。


    林澈盯着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如果程烬安作弊了。


    这就是他的机会。


    2024年2月26日,考研成绩出来了。


    林澈考得很好,足够上目标学校的分数线。


    不幸的是他报考的是一所和程烬安同一所大学,离这里很远。


    但他还是要逃离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7月,林澈和君荼白同时收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林澈和君荼白都考上了,而且还都是同一所学校目标专业的第一名。


    君荼白很高兴:“恭喜你!”


    “谢谢……也恭喜你”林澈勉强笑了笑。


    “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君荼白说,“去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嗯。”


    “林澈,”君荼白认真地看着他,“到了新的地方,试着放下过去,好吗?不要让仇恨毁了你。”


    林澈点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他放不下。


    江承晏的控制,那三年的噩梦……


    这些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上。


    他怎么可能放下?


    9月,林澈和君荼白一起去新的城市报到。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但他还是那个破碎的林澈。


    第一次组会上,他看到了程烬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孽缘还没有结束。


    他和程烬安的故事,还要继续。


    而他,还有更多的账要算。


    然后,他举报了程烬安,程烬安被取消了直博资格,记过处分。


    林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因为君荼白有梦离症,导员给他们批了两人一间的宿舍。)


    君荼白看着他:“你听说了?”


    “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澈停下动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复仇通常都是这样,”君荼白说,“你以为毁掉他就能解脱,但其实只会更空虚。”


    林澈沉默了。


    君荼白说得对。


    他原以为报复会让他痛快,会填补心里的空洞。


    但并没有。


    他还是很痛苦,很空虚。


    然后是更糟糕的消息传来。


    程建国病情恶化,抢救无效,去世了。


    林澈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建国……死了?


    他想起小时候,程建国笑眯眯地给他夹菜。


    想起程建国说“小澈啊,把我们家当你家”。


    想起程建国对他的好。


    林澈的手开始发抖。


    程建国的死,和他有关。


    如果不是他举报程烬安,程烬安就能拿到直博资格,就有补贴,就能给程建国治病……


    林澈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君荼白在外面敲门:“林澈,开门。”


    “别……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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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林澈,开门!”


    林澈打开门,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在发抖。


    “我...我害死了他……”


    “不是你的错,”君荼白蹲下来,“程建国的死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他的心脏本来就不好。”


    “可是如果我没有举报……”


    “如果程烬安没有把你推荐给那个人,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君荼白说,“林澈,这不是你的错。”


    但林澈无法说服自己。


    他知道,程建国的死,他有责任。


    那天晚上,林澈又开始自我伤害。


    君荼白发现时,他的手臂上已经有好几道新的伤口。


    “林澈!”君荼白夺下他手里的碎玻璃片,“你答应过我的!”


    “我控制不住……”林澈的眼泪掉下来,“我害死了程叔叔...我是杀人犯……”


    “你不是!”君荼白抓住他的肩膀,“听我说,你不是杀人犯。你只是在保护自己,在为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


    “程烬安做错了,他要承担后果,”君荼白说,“这个后果很沉重,但不是你造成的。是他自己的选择造成的。”


    林澈抱着君荼白,崩溃大哭。


    他知道君荼白说得对。


    但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


    君荼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醒了,放下书说:“醒了?喝点水。”


    林澈接过水杯,手还在发抖。


    林澈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我想去参加葬礼……”


    “然后呢?”


    “偷偷去,”林澈低下头,“不能让程烬安看到我。”


    “为什么?”


    “因为...”林澈的声音很轻,“因为是我害死了程叔叔。程烬安一定恨死我了。”


    君荼白叹了口气:“你又开始自责了。那就去吧,但小心点,别被程烬安发现。”


    葬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林澈一直在关注程烬安的消息。


    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程烬安不仅失去了直博资格,还欠下了一大笔债——程建国生前的医药费,葬礼的费用,都是借来的。


    林澈坐在电脑前,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这些钱是有他这几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本来打算用来交学费和租房。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一个匿名账户转了一笔钱,正好是程建国欠下的医药费。


    这是他能做的唯一补偿。


    虽然他知道,这补偿不了什么。


    葬礼那天,林澈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春天的雨下得很大,天空灰蒙蒙的。


    他远远地看着程烬安跪在灵堂前,穿着黑色的孝服,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程烬安给前来吊唁的人磕头,一次又一次,


    额头都磕破了,雨水混着血从脸上滑落。


    林澈的手紧紧攥着伞柄,指节发白。


    他想上前,想说声对不起。


    但他不敢。


    他没有资格。


    人群渐渐散去,林澈还站在原地。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看到程烬安跪在父亲的灵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坍塌的雕像。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他自己。


    林澈闭上眼睛,眼泪滚落。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但他知道,对不起有什么用?


    人已经死了。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