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解脱

作品:《深渊之上

    那天晚上,林澈回到江承晏家里。


    江承晏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晚饭,笑着说:“回来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林澈机械地回答。


    “有好好准备材料吗?”


    “嗯。”


    江承晏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我的小澈真乖。”


    林澈闭上眼睛,强忍着反胃的感觉。


    以前他会反抗,会挣扎,会哭。


    但现在他只是麻木地接受。


    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用。


    但今天,君荼白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如果有一天你想走,记得告诉我。”


    林澈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也许……也许他真的可以离开?


    答辩完后的半个月,林澈和君荼白的关系越来越好。


    君荼白偶尔会问他一些问题,都很小心,不会让林澈觉得被冒犯。


    “你为什么不住宿舍?”


    “……有点复杂。”


    “是家里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


    林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是……别的原因。”


    君荼白点点头,没有追问。


    又过了几天,君荼白说:“如果你需要地方住,我可以帮你。”


    林澈愣住:“什么?”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君荼白说,“两室一厅,还有一间空房。如果你需要,可以先住那里。”


    “我……我没有钱……”


    “不用钱,”君荼白说,“你帮我分担一半水电费就行。”


    林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决定,”君荼白说,“什么时候想走了,告诉我就行。”


    林澈的眼眶又红了。


    三年了。


    三年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帮他,不求回报。


    2023年7月,一个转折点出现了。


    那天江承晏要出差,去外地开会,要离开三天。


    “这几天你乖乖在家”,江承晏临走前说,“不要乱跑,除了去领毕业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


    江承晏走后,林澈一个人坐在公寓里。


    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独处。


    他看着这个囚禁了他快三年的地方,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他要走。


    现在就走。


    林澈拿出从书房抽屉里偷回来的手机,给君荼白发消息:“你说的……还算数吗?”


    君荼白很快回复:“算数。你要走?”


    “嗯。”


    “需要我去接你吗?”


    林澈犹豫了一下:“可以吗?”


    “给我地址。”


    一个小时后,君荼白开了辆共享汽车来了。


    他看到林澈只拎了一个小包,皱了皱眉:“就这些?”


    “其他的东西……我不要了。”林澈说。


    那些都是江承晏买给他的,他一件都不想要。


    君荼白点点头:“上车吧。”


    林澈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江承晏家的公寓楼。


    三年的噩梦,就要结束了吗?


    车子启动,渐渐远离那栋楼。


    林澈感觉心脏跳得很快,既害怕又期待。


    “他会来找你吗?”君荼白问。


    “会。”林澈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


    林澈咬了咬嘴唇:“我……我不知道……”


    “报警吗?”


    “我...我没有证据...”林澈低下头,“而且他会说我是自愿的...”


    君荼白沉默了几秒:“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只能考研,”林澈说,“考到别的城市去。只要我能考上研究生,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就……他就控制不了我了。”


    “距离考研还有四个月,”君荼白说,“这四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我……”林澈没想过这个问题。


    “先住我那里,”君荼白说,“江承晏不知道我的地址。你把手机号换掉,暂时断绝和他的联系。这四个月专心考研,你有去年的复习经验,没问题的,考上了就离开这个城市。”


    林澈看着君荼白,眼睛湿润了:“为什么……你要帮我?”


    君荼白打着方向盘:“我说过,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我知道那种感觉……想逃,但不知道该逃去哪里。想求助,但不知道该求助谁。”


    “那时候如果有人愿意帮我一把,也许我能早点走出来。”


    “所以现在,我想成为那个帮你一把的人。”


    林澈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真的谢谢……”


    “别哭了,”君荼白说,语气难得地温和,“你已经很勇敢了。走出那一步,是最难的。”


    君荼白的租房在学校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区里。


    房子不大,但很整洁。君荼白带林澈看了空房间。


    “这间给你,”君荼白说,“有独立卫生间。钥匙给你一把,你可以自由进出。”


    林澈接过钥匙,手还在发抖。


    “今天先休息吧,”君荼白说,“明天我带你去办新的手机卡。”


    “嗯。”


    君荼白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如果江承晏找到这里来,记得报警。我的房子有监控,可以作为证据。”


    林澈点点头。


    君荼白离开后,林澈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房间里。


    窗外是普通的住宅楼,楼下有小孩在玩耍,传来欢笑声。


    林澈看着这一切,眼泪又掉下来。


    第一次,他感到真正的安全。


    没有江承晏的监视,没有威胁,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第二天,林澈换了新的手机号。


    他把旧手机卡放在了抽屉里。


    君荼白陪他去办了银行卡,帮他把之前藏起来的那点钱转到新账户。


    “这些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君荼白说,“如果不够,跟我说。”


    “不用...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别这么见外,”君荼白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考研。其他的事,我帮你处理。我之所以这么大方,也是因为我上个月买彩票中了八万。与其捐给不认识的人,倒不如来帮你。”


    林澈看着君荼白,心里涌起强烈的感激。


    这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却给了他这三年来最大的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林澈活在惴惴不安中。


    他害怕江承晏会找到他。


    果然,第三天,江承晏回来了。


    林澈的微信疯狂震动,全是江承晏的来电和消息。


    “小澈,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出事了?”


    “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别逼我用其他方式找你。”


    消息从关心变成威胁。


    林澈看着这些消息,手在发抖。


    君荼白走过来,拿过手机,直接拉黑。


    “别看了,”他说,“你已经离开他了。他找不到你。”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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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在学校见到他也不用怕,”君荼白说,“我可以陪你。而且,他敢在学校闹事,你就报警。”


    林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周后,江承晏真的找到了学校。


    那天林澈在图书馆大厅背书,突然看到江承晏出现在大厅门口。


    江承晏的脸色很差,眼睛通红,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他看到林澈,快步走过来。


    林澈吓得站起来就要跑,但君荼白拦住了他。


    “别怕,”君荼白站在林澈面前,看着江承晏,“这里是图书馆,他不敢做什么。”


    江承晏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君荼白,又看向林澈:“小澈,你跟我走,我们谈谈。”


    “我不去。”林澈躲在君荼白身后。


    “小澈,别闹了,”江承晏的语气还算平静,“回家吧。”


    “我不会回去的。”林澈说。


    “你……”江承晏的脸色变了,“你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先生,”君荼白开口,声音很冷,“林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想跟你走。”


    江承晏看着君荼白:“你是谁?”


    “我是他朋友。”


    “朋友?”江承晏冷笑,“小澈,你为了躲我,连这种人都认识了?”


    “这种人?”君荼白的眼神更冷了,“我看你才是连禽兽都不如。”


    江承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澈,你最好想清楚,”他盯着林澈,“你离开我,你拿什么生活?你的助学贷款怎么还?”


    “我会自己想办法。”林澈说,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


    “自己想办法?”江承晏讽刺地笑了,“你这三年都是我养的,你现在跟我说自己想办法?”


    “那是你强迫我的!”林澈终于忍不住吼出来,“我从来没有自愿过!”


    图书馆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江承晏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你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林澈的眼泪掉下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君荼白上前一步,挡在林澈面前:“这位先生,如果你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报警?”江承晏冷笑,“你以为报警有用吗?小澈,你告诉他,这三年你是自愿住在我家的,对吗?”


    林澈说不出话。


    确实,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强迫的。


    “看到了吗?”江承晏看着君荼白,“他是自愿的。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自愿?”君荼白拿出手机,“那你敢不敢让我录音,把你们的关系说清楚?”


    江承晏脸色一变。


    “我看你是不敢,”君荼白说,“因为你心里清楚,你做的事见不得光。”


    “你……”


    “林澈是成年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君荼白说,“你没有权利强迫他。如果你再纠缠,我不介意把这件事闹大。”


    江承晏盯着君荼白看了很久,最后看向林澈:“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林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江承晏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好,很好。小澈,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澈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君荼白扶住。


    “没事了,”君荼白说,“他走了。”


    林澈靠在君荼白肩上,无声地呜咽。


    他终于……终于摆脱了。


    虽然不知道江承晏会不会再来,虽然未来还有很多未知,但至少现在这一刻,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