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送上门来的障眼法

作品:《重生后,表姑娘一心出逃,权臣猛追

    第六十三章 送上门来的障眼法


    江芷衣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心头微缩,瞬间软了气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谢大人,你怎能食言啊。”


    一个月只能出去三回,那她什么时候能跑啊?


    这马上可就要立秋了!


    谢沉舟眉梢微挑,墨色眸底含着浅淡笑意,语气淡得漫不经心,


    “我只说许你出门,又没说日日都许你出门,怎地就算是食言了?”


    江芷衣瞬间垮了脸,满心憋屈无处撒,索性往软榻上一倒,


    “是啊,大人怎么会食言呢,是我这小女子不识好歹了。”


    她赌气般翻身,锦被一卷,将自己裹成一团,乌瀑般的长发泼洒在金丝绣莲软枕上,墨色与鹅黄软缎相映,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娇软。


    玩不起别玩啊?


    昨日里刚说了许她出门,今日就给她设门槛,分明就是故意拿捏她。


    谢沉舟立在纱帐外,望着帐内影影绰绰、蜷成一小团的身影,即便看不见她的脸,也能猜到她此刻脸上的神情。


    大概在骂他吧。


    他撩起纱帘,上了榻,将人拦在了怀里。


    他指尖轻撩薄纱帘幔,素色衣袍扫过榻沿,俯身便将裹在被中的人轻轻揽入怀中,清浅冷香裹着淡淡雪松气息将她笼罩。


    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腰间软肉,语气低柔,却不容置喙,


    “给我绣条腰带,便许你随时出门,不受次数拘束。”


    她向来没点自觉,前些时日困在青竹院,也只整日懒躺在廊下躺椅上晒太阳,半点针线女红都不肯碰。


    他不提点两句,怕是这等半只脚入了土也收不着她的东西。


    江芷衣埋在他怀中,闻言微微一僵,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犹豫,


    “我的绣活...做的不太好。”


    其实不是不太好,是...很差。


    缝补衣服尚且能看得过去,但...绣花样,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之前绣与宋惊鹤成亲的嫁衣,都是姨娘找人做的,她略微添上几针而已。


    谢沉舟穿的衣服,要么是珍珑阁送来的,要么便是谢家管辖的绣庄里量身做的,不管哪个地方送来的,衣服制式都是巧夺天工。


    她绣的腰带,他能穿得出去吗?


    谢沉舟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眼角,眼底难得的露出轻浅笑意,


    “你只管绣,本大人不嫌弃你。”


    江芷衣迟疑片刻,这最终点了点头,


    “好。”


    既然他发话了,那就是有这个结果就好。


    其他的,可就与她无关了。


    *


    卯时三刻,天边泛起一抹浅青。


    谢沉舟揉着额角从梦中惊醒,他做了一个十分模糊的梦。


    梦里,他带兵攻入皇城,重兵围了皇后居住的凤梧宫。


    推开重重宫门,看见了毒发身亡的江芷衣。


    她着绯红宫装,头戴十二凤钗,就那么安静的、安宁的躺在血泊里。


    锥心刺骨的疼,仿佛还攥着他的五脏六腑,喘不过气。


    谢沉舟缓了许久,才缓缓偏头,看向身侧。


    江芷衣正裹着锦衾睡得安稳,巴掌大的小脸埋在软枕间,肌肤白皙似玉,乌发凌乱散在榻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眉眼温顺,瞧着可怜巴巴的。


    真是荒诞无稽的梦。


    她此刻好好躺在他身侧,鲜活温热,怎会入宫门、做皇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就算是她日后做了皇后,也只会是他的皇后,又与旁人何干?


    他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缓缓下移,停在她嫣红柔软的唇上,


    “江芷衣,在乖一些,日后,我封你做皇后。”


    他会护着她一辈子,捧她登高位,让她一世安宁,断不会落得梦里那般下场。


    江芷衣睡得沉,半点未闻他的低语。


    若是听见,只怕瞬间便要惊得浑身发寒,满心惊悚。


    既然能梦到前世她的死,那么他会不会梦到其他事?


    若他当真恢复记忆,她小命休矣。


    对一切毫无所知的江芷衣,一觉睡到临近晌午。


    左右她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主母沈氏本就厌她,谢老夫人亦懒得理会这等不起眼的小人物,既无人拘着她晨昏定省,她乐得自在逍遥。


    一觉醒来,用过了膳,江芷衣便是张嘴问绿萝要花样。


    绿萝早已候在廊下,手中捧着数匹上好锦缎裁成的腰带坯子,质地细腻,纹样素净,皆是空白待绣。


    她笑着屈膝行礼,


    “世子尽早特意令奴婢们选的,多选了几条,让姑娘自己试着绣。”


    江芷衣俯身细看,锦带颜色各异,墨色云纹、玄色暗金、宝蓝织锦……皆是谢沉舟平素偏爱的沉稳色调,她目光扫过,却偏偏抬手挑了一匹浅蓝素缎,清浅柔和,是她自己偏爱的模样。


    既然是他要她绣,那便由着她的心意来选料配色。


    至于花样,繁复精巧的她绣不来,针脚歪扭更显难看,索性选最简单的宝相花,圆润大气,即便绣得粗糙,也不至于太过不堪。


    她命人将竹藤椅搬至廊下,铺好软垫,取笔墨在素缎上轻轻描线。


    日头暖煦,微风拂过院中青竹,沙沙作响,她刚描好一朵宝相花轮廓,便瞥见不远处青石小径上,一道纤细身影踟蹰徘徊,似是不敢近前。


    江芷衣抬眼望去,恰好撞进一双怯生生的眼眸。


    她搁下笔,语气清淡,


    “有什么事吗?”


    书瑶顿了片刻,她朝她走来,俯身跪下,


    “书瑶来给夫人谢恩,多谢夫人所赐衣裳首饰。”


    江芷衣将笔搁在一旁,伸手扶她起来,


    “你我身份相当,我担不起你一声夫人,至于衣裳首饰,大家总归同在青竹院,你喜欢就好。”


    书瑶没起身,她咬着下唇,俯身给江芷衣叩首,


    “奴婢不愿意做世子的通房,愿夫人成全。”


    江芷衣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你不愿做世子的通房,便同他去讲,要我成全做什么呢?我又能成全你什么呢?”


    不想做谢沉舟的通房,不去求谢沉舟,也不去求捏着她卖身契的沈氏,反倒是来求她这个笼中鸟。


    可真是稀奇。


    “我有一青梅竹马的兄长,自两家原是定了娃娃亲的,只是十三岁时,家母病重,需要银钱诊治,是以才将我卖入国公府。”


    书瑶攥起的手掐了掐掌心,继续道,


    “我那兄长...金科落第,正在文墨坊抄书,以待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