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守成维艰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殿下请看,”褚遂良指着字帖,“永兴县公此帖,笔致圆腴,外柔内刚。起笔藏锋,行笔中锋,收笔回锋,每一笔都从容不迫。这与渤海县男的方笔峻整、锋芒毕露,正是两种境界。”
李承乾凝神观看,提笔蘸墨。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手腕故意有些僵,写出的字在形似与不似之间。
“先生,这“道”字的走之底,我总是写不好。”
褚遂良起身走到李承乾身侧,伸手虚握他的手:“殿下,手腕要活,不是用蛮力。你看,这样......”褚遂良虚引着李承乾的手腕运笔,虽然并未真正接触,但那动作轨迹已清晰传达。
李承乾顺势调整,再写出的字果然好了许多。
“多谢先生指点。”
“殿下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褚遂良欣慰道,“说起来,殿下近来进益神速。以前殿下的字还……嗯,如今已颇具风骨了。”
褚遂良说得委婉,李承乾却听得出言外之意。
原来的李承乾,想来写的字怕是惨不忍睹,或者也不愿意潜下心学习。
“都是先生教导有方。”李承乾谦道,又写了几字,状似随意地问,“先生今日在朝会上,力主废除刺史世袭,字字铿锵,令人敬佩。”
褚遂良捋须微笑:“臣只是尽言官本分。倒是殿下在殿上那番剖析,鞭辟入里,连魏大夫事后都说,太子见识,已超朝中多数老臣。臣听在耳中,欣慰不已。”
“先生过誉了。”李承乾笔下不停,“我也是这些日子读史有感。汉之七国,晋之八王,前车之鉴太惨痛。地方权柄世代相袭,终成祸乱之源。如今我大唐正值盛世,正当革除积弊,为后世立范。”
褚遂良眼中闪过赞赏:“殿下能有此心,是大唐之福。只是……改革不易。今日朝会上,崔敦礼、王珪、韦挺等人虽未再强辩,但心中必有怨怼。殿下日后行事,还需谨慎。”
“我明白。”李承乾写完一行字,搁笔审视,“所以我才要更用心学习。治国之道,文武兼备。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书法虽是末技,但练字即是练心,心静了,气定了,处事才能从容。”
这话说得颇有见地,褚遂良连连点头:“殿下能有此悟,实属难得。其实书法之道,与治国确有相通。笔画有法度,如治国需律令。布局讲章法,如理政要统筹。气韵求生动,如施政需通变。殿下临帖时若能参悟这些,便是真正的学以致用了。”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
殿外暮色渐起,宫灯初上。
褚遂良看了看天色,起身道:“今日便到此吧。殿下这几日进步显著,但书法之道贵在坚持,还望殿下每日抽空练习,莫要间断。”
“先生教诲,承乾谨记。”李承乾起身相送,“明日朝会后,若先生得空,还想请教楷书与行书转换的要领。”
“臣随时恭候。”
送走褚遂良,李承乾回到书案前。
他并未立刻收拾笔墨,而是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沉思片刻,然后运笔如飞。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的掩饰。
手腕灵动,笔锋自如,一个个瘦硬俊逸的字迹跃然纸上。
不是欧体,不是虞体,也不是褚体,而是他前世最擅长的瘦金体。
盛世不易,守成维艰。革故鼎新,方得长久。
十六个字,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的痕迹,风格独特,与当世任何书法大家皆不相同。
写罢,李承乾凝视良久,然后轻轻将纸卷起,投入炭盆。
火焰腾起,迅速吞噬了墨迹。
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到印刷术推广、科举改革、寒门崛起……
等到世家的垄断被真正打破,等到大唐的根基足够稳固,或许自己才能展现一些“超乎寻常”的才华。
而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个稳步成长的太子。
既不能太过耀眼,引起父皇的猜忌。
也不能太过无能,让群臣看低了自己的能力。
这一日,仅有三省六部的主官及几位重臣参与小朝会,在两仪殿内如期举行。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侯君集出声说道:“陛下,自去岁末至今,兵部已经接到将近八九起商旅遭劫持的奏报,敦煌、酒泉两郡守军多次在边境发现被焚毁的货车、遇害商人的遗体。”
侯君集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两名内侍上前拉起。
地图上,自长安城向西延伸的商道在陇右道一带标满了红色记号。
“这些劫掠并非偶然,”侯君集的手指沿着河西走廊移动,“吐谷浑的游骑时常越过边界,更有西突厥的小股骑兵混杂其中。上月,一支约莫三百头骆驼组成的商队,在鄯州以西百里处遭袭,货物尽失,护卫八十七人仅十一人生还。”
殿内响起低声议论。
李世民坐于御座之上,手指轻敲扶手,面色凝重。
房玄龄出列拱手:“陛下,此事需从吐谷浑国内政局说起。贞观九年,卫国公李靖率军击溃吐谷浑,伏允可汗自缢,其子慕容顺归降。我朝册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
以谋略著称的房玄龄顿了顿,继续说道:“然慕容顺长居长安,在吐谷浑根基浅薄,归国次年便被贵族所杀。其子慕容诺曷钵继位时,年仅八岁。如今十年过去,诺曷钵虽已成年,但国内权臣把持朝政,各部族离心离德。”
“正是如此,”侯君集接口道,“吐谷浑内部不稳,便有贵族为牟利纵兵劫掠商队。更有甚者,西突厥的乙毗咄陆可汗近来频频遣使吐谷浑,意图拉拢。”
李世民沉思片刻以后,终于开口:“吐谷浑地处要冲之塞,控河西走廊之咽喉。若其倒向西突厥,我大唐通西域之路将彻底断绝,这对于我大唐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此时的长孙无忌微微倾身,出列奏对。
长孙无忌身为国舅,又任尚书右仆射,在朝中地位尊崇。
他说话时语气平缓,却字字透着深思熟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