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刺史世袭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李承乾话落下,三女听得心潮澎湃。


    她们虽为女子,但都读过书,明事理。


    太明白书籍昂贵对寒门子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条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殿下,”苏锦儿眼中含泪,“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房遗玉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殿下,妾身能帮忙吗?妾身字写得不错,可以帮忙写版式!”


    魏婉儿细声道:“妾身……妾身可以帮忙校勘。印书最怕错字,妾身眼睛尖,能看出来。”


    李承乾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住苏锦儿的手,又看向房遗玉和魏婉儿:“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但现在还不到时候。雕版印刷之事,必须保密。世家掌控着书籍流通,若让他们提前知道,必会百般阻挠。”


    顿了顿,李承乾正色道:“所以今日之事,你们也要保密。”


    三女郑重点头。


    李承乾重新包好那五张书页,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接下来,我要印整本《论语》。然后就是清河她们提及的梁祝故事了……毕竟这是之前答应她们的。”


    苏锦儿柔声道:“殿下尽管去做。妾身会在后方,为殿下打理好东宫,让殿下无后顾之忧。”


    房遗玉和魏婉儿也齐声道:“妾身愿为殿下分忧!”


    李承乾笑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志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将宜春宫照得一片明亮。


    殿内墨香袅袅,与茶香交融,沁人心脾。


    李承乾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不远的未来。


    书院里学子如云,坊市间书铺林立,田野中农夫读着农书,医馆里大夫翻着医典……


    那将是一个知识普及、文明昌盛的大唐。


    而这一切,将从今日这五张《学而》篇开始,从这个春天的宜春宫开始。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李承乾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包书页,又看向身边三位温婉坚定的女子,心中涌起无尽的力量。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一场静默却深刻的变革,已经悄然萌芽。


    这一日大朝会。


    李世民一如既往的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如水。


    户部汇报了关于正月盐税的奏报,总体来说李世民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数额比预想的要好很多,若是再加上世家盐铺缴纳的赋税,那收益就更多了。


    “诸卿还有何事奏报?”,李世民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短暂的寂静以后,门下省侍中岑文本手持笏板出列。


    这位新任侍中年过五旬,面容清癯,虽出身江南士族,却以刚直敢言著称。


    只见岑文本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事,思虑已久,今日不得不奏。”


    “岑卿请讲。”


    岑文本直起身,声音朗朗:“臣奏请陛下—废除刺史世袭之制!”


    话音未落,殿内已是哗然一片。


    群臣尽皆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有些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刺史世袭,这是自北周以来沿袭近百年的制度。


    当年宇文泰创立府兵制,为的是笼络功臣,允许某些显赫家族的子弟世袭刺史之职,镇守地方。


    大唐立国之后,高祖李渊为安抚关陇贵族和山东世家,将此制延续下来。


    如今大唐三百余州,大约有四十七个州的刺史是世袭的,涉及二十几个大家族。


    “岑侍中此言差矣!”不等李世民回应,一个声音已经响起。


    众人看去,是礼部侍郎崔民干—出身清河崔世。


    只见催民干快步出列,面色涨红:“刺史世袭乃祖宗旧制,历北周、隋、唐三代,已成定制。且世袭刺史多出功臣之后,世代忠良,镇守地方,功在社稷。岂能说废就废?”


    岑文本转身面对崔民干,毫不退让:“崔侍郎好一句所谓“功臣之后”,只是不知如今还剩几分功臣风范?我查过,而今这四十七位世袭刺史中,有八人因贪腐被御史弹劾过,十二人因治理无能被州府长史架空,还有五人……去年考课被评为下下等!这样的“功臣之后”,还要让他们世世代代盘踞地方吗?”


    这话说得何其犀利,崔民干一时语塞。


    但催民干身后的世家官员们已经骚动起来。


    工部侍郎韦挺出列:“岑侍中岂能以偏概全?世袭刺史中固然有不肖者,但更多是勤政爱民、保境安民的良臣!比如并州都督、世袭刺史李勣,镇守北疆五六年,突厥不敢犯边。再比如荆州刺史、世袭刺史萧瑀之子萧锐,治理荆楚,百姓称颂。这些,岑侍中为何不提?”


    “正是因为还有李勣、萧锐这样的良臣,才更要废除世袭!”又一个声音加入战团。众人看去,是中书舍人马周。


    寒门出身的马周如今深得太子李承乾的赏识,也深的李世民的器重,而今在朝中地位日隆,他的话没人敢轻视。


    马周走到殿中,先向御座行礼,然后转身面对韦挺:“韦侍郎可曾想过,李勣将军今年已六十有二,萧锐刺史也年过五旬。他们之后呢?他们的子孙,还能保证都是良臣吗?”


    马周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汉初行郡国并行,诸侯王世袭,结果如何?七国之乱!晋朝大封宗室,诸王世袭兵权,结果如何?八王之乱,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世袭之制,短期内或可笼络人心,长期必成祸患。因为人性如此—得来太易,便不知珍惜,世代富贵,便有了骄横跋扈之心。今日的良臣之后,可能就是明日的乱臣贼子!”


    魏征这话说得太重,世家官员们纷纷色变。


    魏征此时也出列,殿内立刻安静下来:“马周所言,句句在理。臣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最知地方实情。世袭刺史,因其职位得来不易失,往往不思进取。政绩不佳,朝廷难以撤换。贪赃枉法,地方无人敢纠。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去岁各州考课结果。四十七个世袭刺史所在的州,政绩评为上等的只有五个,中等的十八个,下等的竟有二十四个!而朝廷任命的刺史,上等占三成,中等占五成,下等只有两成。数据在此,诸位可以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