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匠人精神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第一天的任务主要是熟悉流程。
选材组刨坏了七块木板,才找到合适的手感。
雕刻组刻废了十几块练习板,才勉强掌握反字雕刻的技巧。
制墨组调坏了八罐墨,印出来的字不是太淡就是太浓。
印刷组更惨,程处默一个用力过猛,直接刷破了一沓纸。
但没有人气馁。
工匠们都是吃手艺饭的,深知“熟能生巧”的道理。
失败了,总结原因,再来便是。
李承乾也不催促,反而鼓励大家大胆尝试,错了就改。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了第三天,才开始好转起来。
选材组刨出的木板开始变得光滑平整,厚薄均匀。
雕刻组已经能刻出工整的楷书反字,虽然速度慢,但质量已经过关。
制墨组调出了三种不同稠度的墨汁,正在对比效果。
印刷组也找到了合适的力道,印出的字迹清晰可辨。
李承乾心中暗喜,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了很多,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雕刻整页文字。
话说这一日,殿内长案上,铺开了一张特殊的纸。
纸上用极细的墨线画出了一页书的版式。
天头地脚、版心鱼尾、边栏界行,一应俱全。
而在版心位置,是工工整整的《论语·学而》篇全文,每个字都是标准的欧阳询的楷体,但全都是反的。
这是李承乾花了三个晚上,亲自用镜子对照着写出来的。
“今天,我们要刻第一块真正的书版。”李承乾指着那张版式图,“《论语.学而》篇,共四百八十七字。孤的要求很简单:字迹清晰,笔画完整,大小均匀,行列整齐。赵节,雕刻组谁手艺最好?”
赵节指向一个四十来岁的匠人:“回殿下,吴师傅。他原先是刻佛像的,手极稳。”
吴师傅走上前,躬身行礼。
他便是程处默从平康坊找来的老木匠,这些天在雕刻组表现最为突出。
李承乾将版式图递给他:“吴师傅,这块版交给你,需要多久?”
吴师傅仔细看了图,又用手摸了摸梨木板的质地,沉吟道:“若是日夜赶工,三天足矣。若是求精,五天。”
“自然是要精。”李承乾毫不犹豫,“孤给你五天时间,需要什么,尽管提。”
“谢殿下信任。”吴师傅郑重接过版式图和木板,“小老儿定当竭尽全力。”
雕刻开始了。
吴师傅先将版式图反贴在梨木板上,用薄浆糊仔细粘牢,确保没有气泡。
待浆糊干透后,他取出一把最细的三角刀,在油石上磨了又磨,直到刀刃在灯光下泛起一道冷光。
第一刀落下,极其轻微的一声“嗤”,木屑飘落。
吴师傅的手稳得像铁铸的,沿着“学而时习之”的“学”字轮廓,一点一点地刻下去。
刻字不是挖木头,而是要在保留笔画的同时,将空白部分剔去。
笔画之间的间隙最窄处不到半分,稍有不慎,就会刻断笔画,整块版就废了。
殿内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屏息凝神地看着。
只有刻刀与木头摩擦的沙沙声,以及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李承乾站在三步外,不敢靠得太近,怕打扰吴师傅。
他能看到吴师傅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能看到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能看到他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是一种匠人的精神境界。
物我两忘,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儿。
李承乾忽然想起前世在博物馆看到那些古代雕版时的震撼,那时他只觉得精美,如今亲眼看到制作过程,才明白每一刀背后,都是匠人的心血与汗水。
一个时辰过去,吴师傅只刻了七个字。
他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闭目养神片刻,又继续雕刻。
李承乾示意其他人继续工作,不必围观。
殿内重新响起各种声音,但都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那块正在成形的雕版。
第一天,吴师傅刻了六十个字。
他的手开始肿胀,李承乾让太医署送了药膏来,嘱咐他每刻一个时辰就休息一刻钟。
第二天,刻了一百二十字。
吴师傅的眼睛布满血丝,李承乾让人煮了明目清肝的茶。
第三天,刻了一百五十字。
吴师傅的手已经磨出了水泡,他用布缠住手指,没有任何怨言,继续刻。
第五天午后,当最后一刀完成时,吴师傅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虚脱。
那块梨木板上,四百八十七个反写的楷书小字,工整清晰,如同用笔墨直接写上去的一般。
李承乾快步上前,仔细检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笔画完整,间隙均匀,字迹端庄……
完美。
太完美了。
“吴师傅,”李承乾转身,深深一揖,“辛苦了。孤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吴师傅慌忙起身还礼,声音沙哑:“老汉……不敢当。能为殿下效力,是老汉的福分。”
雕版刻好了,但还不能用。
李承乾让吴师傅先去休息,然后亲自带人处理后续事宜。
用细砂纸轻轻打磨雕版表面,去掉毛刺。
用桐油薄薄地刷一层,防止木头吸墨不均。
最后放在通风处阴干。
与此同时,制墨组和印刷组也在做最后准备。
秦怀玉调配出了最佳配比的印刷墨—松烟七分,鱼胶三分,加少许明矾和清水,调成浓稠适中的墨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则反复练习刷印,已经能做到力道均匀、不轻不重。
万事俱备,只待雕版阴干。
二月初十五,元宵节过去整整一个月。
清晨,李承乾来到偏殿时,所有人都已到齐。
那块《学而》篇雕版放在长案中央,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开始吧。”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秦怀玉亲自调墨。
他用猪鬃刷蘸了墨,在墨台上反复刮抹,直到刷毛上的墨均匀适度。
然后小心翼翼地刷在雕版上—不能太厚,否则会晕染。
不能太薄,否则印不清。
一遍,两遍,三遍,墨色均匀地覆盖了每一个凸起的字。
程处默铺纸。
他取过一张处理过的黄麻纸—这种纸薄而韧,吸墨性好。
纸的边缘对齐雕版的边栏,轻轻放下,从中间向四周抚平,确保没有一丝皱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