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七分悔恨三分算计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走出西院,外面的喧哗声似乎更大了。
风声、喧哗声。
阎婉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只是这颗心却是凉的不能再凉了。
话说这一日,暖阳透过两仪殿的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仪殿内,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拿着一份关于陇右雪灾赈济进展的奏章,眉头微锁。
去岁冬天关中也算寒冷,雪灾虽然也有,但陇右一带的雪灾相较于关中一带的雪灾尤为严重。
多数州县报来冻死牲畜、压垮房屋的消息,朝廷及时地将赈济钱粮已拨下去,可效果如何,还需时日验证。
沉思间,殿外传来内侍吴言细声的通报:“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李世民手中朱笔一顿,一滴朱砂落在奏章边缘,洇开一小团红晕。
放下笔,沉默片刻,李世民才道:“宣。”
殿门缓缓打开,李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三个月的禁足,李泰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庞如今有了清晰的棱角,眼窝深陷,然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沉静—至少表面如此。
迈步入殿,步履沉稳,走到御阶前五步处,李泰撩袍跪倒,伏地叩首:“儿臣李泰,叩见父皇。”
李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泰,久久不语。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两仪殿,他怒斥李泰泄露制盐技术、破坏朝廷改革,下令禁足思过。
那时李泰面色苍白,却仍强辩几句,眼中满是不甘。
而今,这个曾经骄傲的儿子伏在脚下,姿态恭顺得近乎卑微。
“抬起头来。”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泰缓缓直起身,但仍跪着。
他抬起头,目光与李世民相接的瞬间,眼眶骤然红了。
不是假装,是真的红了—这三个月的屈辱、恐慌、绝望,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泪水无声滑落。
“父皇……”李泰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哽咽,“儿臣……儿臣知错了……”
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抽泣。
肩膀颤抖,泪水涟涟,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写满了悔恨与痛苦。
李世民静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是帝王,但也是父亲。
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再硬的心肠也会软几分。
三个月前那股怒其不争的怒火,此刻已被时光消磨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怜惜—这个儿子,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亲自教导诗书、陪伴骑射的。
“知错?”李世民缓缓道,“那你告诉朕,错在何处?”
李泰以袖拭泪,勉强平复情绪,声音仍带着哽咽:“儿臣……错在私心太重,为与太子相争,竟将朝廷机密泄露给世家,险些坏了盐政改革大局。错在不识大体,不顾朝廷利益,不顾父皇苦心……儿臣辜负了父皇的期望,辜负了天家身份……”
一番话李泰说得断断续续,却句句恳切。
这些话,是这三个月中,他在魏王府无数遍反思后得出的结论。
真话假话掺半,七分悔恨,三分算计。
“还有呢?”李世民追问。
“还有……”李泰深吸一口气,“儿臣错在嫉妒兄长。太子仁厚聪慧,深得父皇器重,本该是儿臣学习的榜样。可儿臣却因一己私心,心生嫉妒,处处与太子作对……如今想来,实在羞愧难当。”
这话说得极其高明。
既承认了错误,又抬高了太子,显得自己胸怀坦荡。
李世民听着,眼神渐渐缓和。
他走下御阶,来到李泰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李泰起身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李世民稳稳托住。
父子俩距离如此之近,李世民能看到儿子眼中的血丝。
“青雀,”李世民轻叹一声,“你可知,朕为何如此生气?”
“儿臣……知道。”李泰垂首,“盐政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朝廷威信。儿臣为一己之私,险些坏了大事,罪该万死……”
“不仅是盐政。”李世民打断他,语气严肃,“更是你心中那份不该有的念想。你是魏王,是朕的儿子,该做的是辅佐兄长,匡扶社稷,而不是整日想着争权夺利,兄弟阋墙。朕最痛心的,不是盐政受挫,而是你们兄弟失和。”
李世民这话说得重了。
李泰扑通又跪下去,这次是真的惶恐:“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儿臣定当洗心革面,尽心辅佐太子,绝无二心!”
李泰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泪水又涌出来。
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怕了—父皇这话,几乎是在警告他。
若再敢与太子相争,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李泰涕泪横流的样子,李世民心中最后一点怒气也消散了。
他重新扶起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既然知错,朕便给你改过的机会。禁足已解,但你不能闲着。朕看……你就去刑部吧,任刑部郎中,从五品上。好好做事,将功补过。”
刑部郎中!
李泰心中一喜,面上却更加恭顺:“谢父皇!儿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期望!”
“记住今日之言。”李世民深深看他一眼,“朕可以原谅你一次,但不会原谅第二次。好自为之。”
“儿臣谨记!儿臣必当痛彻改正,绝不再犯!”
从两仪殿出来时,已是辰时三刻。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泰站在殿前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三个月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临近黄昏时分,完成了一天的课业,又处理了几份奏疏的李承乾,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宜春宫。
刚踏入宫门,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正殿传来。
“嫂嫂,你看我这张写得如何?”
“清河姐姐这字越发秀气了,比我的好多了!”
“晋安妹妹别谦虚,你的小楷才叫一绝呢!”
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李承乾微微一笑,知道是几位公主又来串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