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从此萧郎是路人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自己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夜都是折磨。


    如今,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宣旨的小黄门展开明黄绢帛,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王李泰,去岁有过,禁足思过,已三月有余。念其皇室血脉,天家骨肉,且闭门期间,静心思改。今盐政已定,天下承平,特解除禁足令,即日起可自由出入。望其深刻反省,永以为戒。钦此!”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李泰心上。


    他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儿臣……领旨谢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送走太监,关上府门。


    李泰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仰头望着天空。


    正月末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刺眼。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自由的气息呀。


    崔敦礼说到做到了,自己终于可以出去了。


    这三个月来,他每天都是醉生梦死,动辄打骂,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身边人身上。


    崔思茹被他呵斥,被他动手教训,那些不堪的回忆,此刻涌上心头,让李泰羞愧不已。


    回头看着已经起身的崔思茹与王妃阎婉正欲离去,李泰动了动嘴唇说道:“对......对不起。”


    催思茹有些惊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泰会向自己道歉。


    “殿下好之为之吧。”,催思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泰,目光平静得可怕。


    李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催思茹微微一福,转身就走了。


    那背影挺直,步履从容,没有半分留恋。


    李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尴尬至极,摇摇头索性也离去了。


    庭院里只剩下阎婉一人。


    她望着崔思茹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提起裙摆,缓步走向催思茹所在的西院。


    西院是魏王府最偏僻的院落,自从崔思茹搬进来后,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院门一关,过起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阎婉走到院门前,轻轻叩门。


    片刻,门开了,侍女见是王妃,连忙行礼:“娘娘。”


    “我来看看妹妹。”阎婉微笑。


    侍女引领阎婉入院。


    院内收拾得很整洁,几株老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崔思茹坐在案几前,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思茹妹妹。”,阎婉轻声唤道。


    崔思茹回神,见是她,微微点头:“姐姐来了,坐吧。”


    阎婉在她对面坐下,侍女奉上茶点后便退下了。


    屋里里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梅枝的沙沙声。


    阎婉轻声道:“妹妹,这三个月……你受苦了。”


    “苦?”崔思茹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姐姐难道不苦?殿下醉酒打骂时,姐姐不也在场?殿下摔砸器物时,姐姐不也心惊?我们嫁给这样的人,苦是常态,不苦才是意外。”


    阎婉心中一软。


    是啊,在这魏王府里,她们两个王妃,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


    李泰表里不一,人前温文尔雅,人后暴戾乖张。


    这三个月,她们见识了他最不堪的一面,也彻底看透了这个丈夫。


    “姐姐,”崔思茹忽然问,“你还记得去年,我们与太子被歹人绑架的事吗?”


    阎婉一怔,随即点头:“那样的刻骨铭心的经历,又岂会忘记……”


    崔思茹接道,“当时我们与太子被那伙贼子劫持,衣衫不整,惊恐万状,以为必死无疑。”


    催思茹的眼神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渗人的山洞和那崎岖难行的山路:“然后,太子不顾自身疲惫和危险,不仅背着我,也照顾着姐姐。”


    阎婉当然记得,她们当时衣裳凌乱,发髻散乱。


    李承乾解下自己的衣服,让他们穿上遮蔽躯体,而他则在冰凉的雨中逶迤前行。


    “以前在长安,人们都说太子的种种不是。”崔思茹的声音很轻,“说他性情暴烈,说他行为乖张,说他与陛下争执,说他……不是良储。可那两天,我亲眼所见,太子温文如玉,行事有度。我们那般狼狈,他却始终守礼,毫无逾越之处。”


    催思茹顿了顿,声音更低:“姐姐读过史书,当知“坐怀不乱”的典故。柳下惠夜宿郭门,有女子来投宿,怕她冻死,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她坐在怀里,整整一夜而无非礼之举。当时我觉得那是古人夸张,世上哪有这样的君子?可那两天……我信了。”


    阎婉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她何尝不是同样的感受?


    那两天,李承乾的守礼,李承乾的周到,李承乾的细心……


    比起这个动辄打骂的丈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姐姐,”崔思茹看向阎婉,眼中水光潋滟,“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嫁的是太子……”


    “妹妹!”阎婉急声打断,“这话不可说!”


    崔思茹苦笑:“我知道不可说。所以只在心里想想。可姐姐,你不也曾这样想过吗?太子乃良人,可托付一生。而我们……嫁了这样的人。”


    催思茹站起身,柔声细语:“命运如此,我们能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家联姻,我们都不过是棋子而已。嫁过来时,我也曾想过相夫教子,安分度日。可这日子,我算是看清了。李泰心中只有权力,只有皇位。我们?不过是他妆点门面的摆设,是他联络世家的纽带。”


    这话说得凄凉,阎婉无言以对。


    “姐姐,”崔思茹忽然转头看阎婉,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此生或许也只能如此了。若有来世……我绝不听天由命。我要自己选夫君,选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若有来世……”阎婉喃喃重复,眼中也泛起泪光,“是啊,若有来世……”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久久不语。


    良久以后,阎婉转身离去,走到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崔思茹仍站在门口呆呆望着她,背影单薄,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阎婉忽然想起一句古诗。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们入的不是侯门,是王府,是皇家。


    而这深似海的王府,困住的不仅是身,更是心呐。


    走出西院,外面的喧哗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