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父子没有隔夜仇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穿过前庭,走过回廊,众人来到宜春宫前。


    宫门内,所有的侍女、太监都跪在两侧,头不敢抬。


    殿内烧着火炉,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李承乾站殿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回头,看向来路。


    宫道蜿蜒,消失在风雪尽头。


    远处,两仪殿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殿内的灯光透过窗纸,昏黄而遥远。


    在那里,他把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懑、所有的不甘,全都吼了出来。


    在那里,他咆哮着询问父皇,质问他是不是怕自己太能干,是不是怕自己威胁到皇权。


    在那里,他说出了那些本不该说、不能说的真相。


    他知道,从今往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父子之间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已经被他亲手撕开,撕得鲜血淋漓,撕得再也无法愈合。


    “殿下......”苏锦儿轻声唤他。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殿内。


    走到暖阁,在软榻上坐下。侍女立刻端来热茶,李承乾接过,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茶汤的热气氤氲而起,模糊了他的脸。


    苏锦儿将女儿交给乳母,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很快,暖阁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房遗玉蹲下身,想替李承乾脱掉湿透的靴子,却被他拦住。


    “我自己来。”李承乾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慢慢脱掉靴子,袜子也湿透了,脚冻得发红。


    房遗玉还是打了盆热水来,蹲在李承乾脚边,轻轻帮他洗脚。


    魏婉儿则端来一碗姜汤,递到他面前。


    苏锦儿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李承乾的手冰得像铁。


    三个人,谁都没有问今日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事,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承乾。


    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们都在。


    李承乾看着她们,看着房遗玉低头为他洗脚的认真模样,看着魏婉儿捧着姜汤的担忧眼神,看着苏锦儿紧握他手的温柔坚定。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李承乾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吓着你们了吧?”,李承乾轻声问。


    苏锦儿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只要殿下平安回来就好。”


    房遗玉也红了眼眶:“殿下,以后......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魏婉儿没有说话,只是将姜汤又往前递了递。


    李承乾接过姜汤,慢慢喝完。


    热汤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冰冷的身子终于有了些知觉。


    放下碗,李承乾看着三人,缓缓开口:“今日在两仪殿,我跟父皇......吵了一架。”


    李承乾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吵得很凶。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父皇很生气,我也......很生气。”


    顿了顿,李承乾目光有些空洞:“从今往后,我跟父皇之间......恐怕再难像从前那样了。”


    苏锦儿握紧李承乾的手:“殿下,父子没有隔夜仇,陛下他......”


    “不一样。,”李承乾打断苏锦儿,声音低沉,“孤晓得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有些事,一旦捅破,就再也无法假装没发生。”


    李承乾看向窗外,风雪依旧:“父皇怕我,我一直知道。可今日,我把这份怕,明明白白地摊在了他面前。我告诉他,我知道他怕我功高震主,怕我声望太盛,怕我......太像当年的他。”


    房遗玉和魏婉儿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岂是能随便说的?


    “我还说了很多别的话。”李承乾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说关中土地兼并,说府兵制败坏,说国库空虚,说世家垄断......我把这些年朝堂上所有人都不敢说、不愿说的弊病,全都说了。”


    李承乾笑了笑,笑容有些凄凉:“父皇气得掀了御案,摔了茶盏,差点......差点打了我。”


    苏锦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殿下......”


    “但我没躲。”,李承乾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在两仪殿里,撑着御案,与父亲对峙,“我觉得很久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快。憋了这么多年,终于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暖阁里一片寂静。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魏婉儿轻声问:“那......陛下最后怎么处置殿下的?”


    “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李承乾说,“还有赵节、苏烈、怀玉他们,暂时免了职。”


    房遗玉不解地问:“为什么免了赵苏烈他们的职?”


    “估摸着是涉嫌泄露制盐技术吧。”,李承乾闭上眼睛,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丝的疲惫。


    “这怎么可能!”房遗玉激动地站起来,“赵节、苏烈他们对殿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李承乾摇头:“父皇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因为怨恨他将盐政交给青雀,才泄密报复。我说的再多,他也只会觉得我在狡辩。”


    李承乾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更何况,如果孤没猜错的话,这本就是世家设的局。他们算准了父皇会疑心我,算准了那些弹劾的奏疏会起作用......这一局,他们赢了。”


    苏锦儿紧紧抓着李承乾的手,担忧地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承乾沉默良久,缓缓道:“等。”


    “等?”


    “等父皇想明白。等他自己去查。等真相水落石出。”


    李承乾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握着苏锦儿的手,却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李承乾再度看向三人,目光如刀:“你们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传言,都不许慌,不许乱。照顾好孩子,管好东宫。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殿下您现在被禁足......”,魏婉儿担忧道。


    “禁足又如何?”李承乾冷笑,“只要我还是太子,只要我还没死,这盘棋......就还没完。”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