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市井无赖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李承乾这番话并非全然客套,李恪能力强,办事稳妥,于国于民皆是好事,作为太子,他乐见其成。
李恪连忙双手捧杯,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受宠若惊:“阿兄过誉了。弟不过是遵照父皇旨意,依循朝廷法度行事,幸不辱命而已。再说了,若非是阿兄之前所做的布置,弟也不可能迅速完成赈灾的任务,”
李恪言辞谦逊,姿态放得很低。
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虽有才干,却更需谨言慎行,尤其在太子面前。
李承乾笑了笑,与李恪碰杯,一饮而尽:“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礼。在外是君臣,在此处,便是骨肉。来,尝尝这望江楼的醋芹和鹿脯,据说甚是地道。”
兄弟二人抛开朝堂上的拘谨,一边欣赏着窗外如画的景色,一边聊着些风土人情、旅途见闻,气氛倒也轻松融洽。
李恪讲述着自李承乾离去以后,河南道灾情的严峻与百姓的困苦,以及当地官员的百态,李承乾则认真倾听,偶尔插话询问细节,显示出对民生的关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李承乾与李恪谈及长安近日趣事,相谈甚欢之际,一阵不合时宜的嘈杂声,打破了“听雨轩”的宁静。
这嘈杂声源自隔壁名为“流云阁”的雅间。
起初,只是丝竹管弦之声略显的凌乱,似乎乐师的演奏受到了干扰。
紧接着,便传来几声男子粗粝的呵斥,伴随着杯盘轻微碰撞的脆响。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个女子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哭泣与哀求声传来。
“……求求诸位郎君……放过奴家吧……奴家只是卖艺……不……”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无比可怜。
一个醉醺醺的、嚣张的声音响起:“嘿!小娘子……别……别给脸不要脸!爷……爷几个听得高兴,让你……让你陪一杯酒,是……是瞧得起你!你知道我阿爷是谁吗?”
另一个声音帮腔道:“就是!装什么清高!在这酒楼弹曲儿,不就是等着爷们赏脸吗?识相点,把爷们伺候高兴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争吵声、女子的哭泣哀求声、男子猥琐的调笑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清晰,显然事态正在升级。
李承乾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他生性中自有其仁厚的一面,尤其听不得弱小被欺凌。
在这长安城,天子脚下,又是如此清雅的场所,发生这等强逼卖唱女之事,实在令人不快。
李恪也放下了筷子,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但他比李承乾更为谨慎,低声道:“阿兄,左右不过是些市井无赖醉酒闹事,自有酒楼掌柜或坊正处理,我们还是……”
李承乾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李恪。
他并非冲动之人,但隔壁那女子无助的哭泣声,像一根细针,刺了他一下。
身为太子,若在自己饮酒的隔壁发生此等恃强凌弱之事而置之不理,于心何安?
“杨思政。”李承乾没有提高声调,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身着便装,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左卫率中郎将杨思政应声而入,躬身抱拳:“殿下有何吩咐?”
“去隔壁看看,何事喧哗?若是有人滋扰,酌情处置,莫要惊扰过甚,但也需护得那受欺之人周全。”李承乾吩咐道,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领命!”
杨思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出了“听雨轩”。
李承乾和李恪暂时停止了交谈,室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显得有些凝滞。
窗外的芙蓉池美景依旧,但兄弟二人的心思,都已不在那水光山色之上。
李恪心中有些不安,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他们身份特殊。而李承乾则端坐着,面色平静地等待着杨思政的回禀。
不过片刻功夫,杨思政便去而复返。
他回到“听雨轩”,反手轻轻掩上房门,脸上的神情却不再是平日的沉稳干练,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与犹豫交织的神色。
杨思政快步走到李承乾身边,并未立刻开口回禀,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吴王李恪,似乎有所顾忌。
李承乾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思政的异常,沉声道:“何事?但说无妨,吴王在此无碍。”
杨思政深吸一口气,凑近李承乾耳边,用仅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声音,语速极快且凝重地低语道:“殿下……隔壁……被欺辱的那位姑娘……她……她自称……姓李,名婉顺。”
“李婉顺?”
李承乾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初时只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但下一刻,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关乎皇室最大隐秘与伤痛的讯息,如同被惊雷劈开云雾,骤然清晰起来!
李婉顺!
那不是……
那不是已故息王(追封)、他那位在玄武门之变中殒命的大伯、隐太子李建成的次女吗?
当年那场血流成河的宫门惨剧之后,父皇以雷霆手段,诛杀了大伯所有的儿子,以绝后患。但对于那些当时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的女儿们,父皇终究存了一丝怜悯,或是为了彰显仁德,并未加以屠戮,只是剥夺了她们的宗室封号,废为庶人,任由其自生自灭,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么多年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这些女子的存在。
李承乾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隐约听说过有这么几位堂姐妹,甚至连她们的名字和样貌都早已模糊。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今天,在这样的情境下,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李承乾瞬间僵住了,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几滴酒液洒了出来,他都浑然未觉。
他的脸上血色褪去,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李婉顺”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大伯的女儿……
他的堂妹……
竟然流落至此,在这酒楼之中,靠卖唱为生?
甚至还被一群登徒子欺辱?
坐在对面的李恪,虽然未能听清杨思政具体的耳语,但他看到了皇兄骤然剧变的脸色,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恐慌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