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携扶苏见大王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先生,我该怎么做?”
扶苏殷切地望着他,眸子里跳动着两簇明亮的火焰,那是急于付诸行动的迫切。
“或许,我可以请命带人,挨家挨户去统计受灾冻馁的人口,去分柴,分粮?或者,我即刻上书父王,陈明利害,请奏开放咸阳附近的山林,准许百姓入山拾取枯枝败叶以作柴薪?再不济,我自己手中也有些……”
“好啦,扶苏。” 周文清温声打断他连珠炮似的设想,抬手虚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能理解少年此刻胸中激荡的热血与责任感,但事情需有章法。
“你的心意,先生明白,但你欲行此事,总得名正方言顺,得到是你父王的许可才行。”
他略作沉吟:“至于具体如何施为……或许不必另起炉灶,百物司既有惠及民生之责,倒是一个现成的途径,我心中已有一物雏形,若能制成推广,或可稍解百姓冬日取暖之艰。”
“真的吗?!” 扶苏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文清的手腕,声音急切。
“先生,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回城,我这就去求见父王!父王一定会准我参与此事,也一定会支持的!”
他说着,竟拉着周文清就要往马车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章台宫。
“哎,慢着点!”
周文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连忙稳住身形,回头望向雪地里另外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身影。
“你这做兄长的,怎么连弟弟们不要了?把胡亥和阿柱也叫上啊!”
“哦!对!” 扶苏这才恍然回神,赧然地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转向雪地,提高声音呼唤:“胡亥!阿柱!收拾一下,我们回去了,快过来!”
“好的,师兄,我就来!” 阿柱闻声起身拍拍手上的雪屑,小跑着朝马车赶来。
“啊?这就走啦?!” 胡亥的抗议声顿时拔高,拖长了调子,充满了不情愿。
他正跪在雪地里,撅着小屁股,小心翼翼地给他那个第七个已经初具轮廓、顶着半截枯枝当鼻子的大雪人做最后的雕琢——试图给雪人按上两颗石子当眼睛。
眼见兄长和先生真的要走了,他急得“嗷”一嗓子,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扑,手脚并用地耍赖扑腾起来,一边拱一边嚎:
“兄长~我还没玩够呢!雪人多好看啊,就差一点点了!不嘛不嘛,不要走!让我再堆一个,就一个!小小的也行!我不要这么早就回去啊~”
扶苏看着弟弟那副滚地葫芦的模样,只觉得额角某处突突直跳。
他突然就有点理解,为何父王近来总好像看这小子格外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点拨”几下他的小屁股了。
有时候,不怪父王火气大,实在是这小子……乖不了多久,就又要闹腾。
“我看你就像个雪人。” 扶苏没什么好气地说,弯腰,出手如电,精准地攥住了胡亥的后衣领,稍一用力,就把这“坨”人从雪地里提溜了起来。
胡亥双脚骤然离地,还在空中不甘心地蹬了两下,嘴里嚷嚷:“放我下来!兄长,眼睛啊眼睛,眼睛还没安上呢!”
“不许再闹,雪景又不会长腿跑了,下次得了空再来玩。” 扶苏语气果断,不容置疑,半拖半拎着还在试图挣扎的胡亥就往马车方向走,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先生还有正事。”
周文清站在一旁,拢着袖子,看着扶苏那略显“粗暴”却效率极高的拎人动作,再听着那句的熟悉训诫,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话……这语气……这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有些心虚地在心里嘀咕着:
扶苏这孩子……该不会不知不觉间,在某些行事作风上……被自己给带偏了吧?
章台宫??——
“大王,长公子和周内史求见。”
侍者通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
正与李斯商议冬季边境粮秣转运事宜的嬴政闻言,手中朱笔微顿,抬起了眼,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温和取代:
“哦?周爱卿也来了,快请进来。”
侍者躬身退下传唤。
一旁的李斯捋了捋短须,眼中带着笑意,对着嬴政拱手道:“想来是周内史是见咸阳初雪,景致难得,特意携长公子前来,与大王共赏雪景,以贺祥瑞。”
他这话带着几分凑趣的意味。
毕竟,周文清并非那等有事没事就爱往君王跟前凑、专拣好听话说的人,只是此时雪天前来,还带着公子扶苏,除了贺雪,李斯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由头。
嬴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已投向殿门方向。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儿臣拜见父王。”
“臣周文清,拜见大王。”
扶苏与周文清前后行礼,身上犹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
“快起来。”嬴政看着周文清衣袍上残留的薄雪,以及靴面上不大显眼的泥土,略略皱眉。
“爱卿这是去何处了,瞧着一身风雪,可还安好?”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抬手示意,“快平身,看座,赐热汤驱寒。”
内侍连忙搬来坐席,奉上驱寒的热姜汤。
周文清谢恩落座,温热的陶碗捧在手中,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凉意。
他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将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李斯,诧异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李长史竟也在?”他语气温和,带着熟稔,“今日似是沐休之期,长史仍不得清闲,于宫中与大王共商国事,真乃夙夜在公,栋梁之材啊,只是……”
周文清目光在李斯脸上那掩不住的疲惫痕迹上停留一瞬,语气诚挚了几分,“公务再忙,也需记得保重身体才是。”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几日?这位以精力旺盛、办事干练著称的李长史,竟憔悴至此,眼窝深陷,面色苍白,乍一看,竟比自己这常被挂念“体弱”的人更显单薄。
莫非……这就是“大饼”催人奋进的力量? 周文清心下暗自嘀咕,那他这“大饼”的药劲是不是下得有点猛了?可别真把未来那位叱咤风云的丞相给提前累垮了。
李斯闻言,面上掠过一丝窘迫,竟被子澄兄这样一贯不注意身体的人提醒这个。
“惭愧惭愧,不过近日诸事纷扰,确实是忙了些……咳咳,无妨无妨。”
他摆摆手,像是要挥开这不值一提的疲态,“待我将养几日便好……呃,其实不将养也行。”
话至此处,他倏地抬起眼,目光牢牢锁住周文清,那双因倦怠而微红的眼睛里,竟迸发出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驱散了方才的萎靡:
“就看周内史此次前来……可是又有什么要事?若有需斯效力之处,尽管吩咐!”
这些时日,李斯确然陷入了一种近乎痴狂的“建功立业”状态之中,恨不能真将一身劈作八瓣,尽数投入那“共襄盛举、青史齐名”的煌煌蓝图。
此刻身心俱疲不假,可一想到子澄兄冒此风雪携长公子匆匆而来,必有足以撼动朝野、利泽千秋的新策或将问世,顿时什么疲惫也没了,俨然一副“尽管吩咐,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好吧,周文清看着他眼中那的炽热光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看来“大饼”不仅没把人噎着,反而甘之如饴得很,那他也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李长史言重了。”周文清微微一笑,顺势将话题引向正轨,“不过大王,今日冒昧前来,确有一事,关乎今冬民生保暖,或需借重百物司之力进献推动,长史既在,正好一同参详。”
他略作停顿,目光温和地转向身侧的少年:“此事,实则源于长公子扶苏见雪感怀,心系黎庶寒暖,向臣殷切问策,臣以为公子所思所虑,正是为政之本,故特意携他前来,面陈大王。”
“扶苏?”嬴政的视线果然转向了自己的长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方才便注意到儿子不同寻常的激动神色,不似往日日沉稳、死气沉沉,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个长子。
“你问了何策?说来与寡人听听。”
被父王点名,扶苏深吸一口气,向前半步,拱手行礼,少年的嗓音因紧张而微微绷紧,却努力说得清晰:
“回父王,儿臣今日随先生出城,恰见大雪,赏雪之余,亲见城郊贫户子弟为寒冬所困,家中病弱长者卧于冰寒,心中……心中实在难安。”
“儿臣便想,能否……能否有法子,让寻常人家,尤其是贫弱之家,在冬日里也能有一方真正暖和的卧榻,不必夜夜瑟缩于寒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