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外出赏雪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行了,别在这扭来扭去的,像什么样子。”


    周文清从胡亥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瞧着他那副抓耳挠腮、活像身上有跳蚤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只是不经意间瞥见扶苏眼神也略有渴望,不由自主往窗外飘,阿柱更是连脖子都快抻长了,眼巴巴望着院外漫天飞雪,他心中一动,这才惊觉——


    来咸阳这么久,自己竟是三点一线,整日不是在这院子里,便是在官署和百物司之间打转,两个弟子更是被拘着,除了读书就是看账,简直要闷出霉来。


    这怎么行?小孩子,尤其是乖孩子,就该多跑跑跳跳!


    眼下雪景正好,是时候组织一次正儿八经的团建了。


    “罢了,”周文清袖袍一拂,做了决断,表情带上了难得的闲适。


    “既是今冬初雪,又适逢休沐,闷在屋里岂不辜负了天公作美?扶苏、阿柱,都歇歇眼睛,随我一道出去走走,瞧瞧这咸阳冬景。”


    话音刚落,胡亥先是一愣,随即像点燃的炮仗,“噌”地蹦起来,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真哒?!谢谢周先生!周先生最好啦!哦哦~出去玩喽~最喜欢周先生啦!”


    “是吗?”周文清瞧着他那乐得要上天的模样,恶趣味忽起。


    他伸手戳了戳胡亥肉嘟嘟的脸颊,玩笑道:“那周先生打你手心的时候,也最好、最喜欢周先生吗?”


    “啊?”胡亥欢快的表情瞬间卡壳,小脑袋瓜显然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挣扎。


    他瞅瞅窗外诱人的白雪,又想想火辣辣的掌心,最后把心一横,视死如归般用力点头,声音铿锵:


    “对!周先生什么时候都好,打……打我的时候,那也是为我好,周先生最好啦,我最喜欢周先生!”


    “噗——”


    旁边的阿柱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获得了胡亥委屈巴巴的一个瞪视。


    “哈!你倒是能屈能伸。”周文清被他这“舍生取义”的劲头逗乐了,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没成想力道没控制好,胡亥被搓得像个不倒翁,左摇右晃两下,“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


    小家伙坐在地上,懵了两秒,抬头望着周文清,嘴巴一瘪,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晶莹的泪花开始在眼眶里积蓄、打转,俨然一副“你欺负小孩”的无声控诉。


    糟!玩脱了!


    周文清手一抖,眼神向外一飘,这要让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他欺负三岁小孩呢!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还坐在地上、正酝酿磅礴泪意的胡亥提溜起来,顺势往旁边扶苏怀里一塞,动作流畅得如同在传递什么烫手山芋,同时拔高声音朝外间喊:


    “阿一!备车!今儿天光好,带孩子们出去透透气,赏赏雪!”


    果然,胡亥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泪还没来得及滚落,就迫不及待地从兄长怀里探出脑袋,小嘴叭叭地开始畅想:“还要堆雪人!打雪仗!还要在雪地里扑麻雀、吃蜜饵、烤豆子、还要……”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这就被哄住了。


    周文清心中暗笑,转身,屈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截住了他那越来越离谱的清单:


    “还得寸进尺起来了,乖乖听话,不然待会儿连雪渣子都没得玩。”


    “哎呦!兄长!”胡亥捂着额头,嗖一下又把脑袋缩回扶苏臂弯里,声音闷闷地告状,“痛啊!”


    扶苏忍俊不禁,抬手替他揉了揉,温声哄道:“先生与你玩笑呢,男子汉,莫要总是掉眼泪。”


    “好吧……”胡亥抬起头,用手背在眼睛上囫囵抹了一把,竟真老实下来,歪头靠着扶苏,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委屈,咕哝道:“我听长兄的。”


    难得这小魔王这么服管,周文清看在眼里,心中不由莞尔。


    胡亥这小子,近来是越发黏着扶苏了,细细想来,除了那一次兄长以身作则的震撼之外,恐怕更因为这皮猴近来在他父王手底下“行情”过于紧俏——三天两头就被撵得捂着屁股满殿乱窜,来他府中时,没几次小脸是不花的。


    想来满宫上下,敢在大王揍孩子的节骨眼上,凑上去说情、且说了真能让他少挨两下的,除了扶苏,还真没第二个。


    这小子倒是从小就识时务,粘上自家“救星”长兄了。


    这样……也挺好。


    他正想着,李一已闻声进来:“先生,要出门吗?”


    周文清含笑颔首,温声嘱咐道:“不必远行,就在城郊寻几处视野开阔、行人稀少的清净地界略作驻足便可,眼下正宜看看冬雪覆盖下的田亩景致。”


    他略作思忖,又细致叮嘱:“记得备辆宽敞稳当的马车,护卫由你安排,暗中随行即可,再额外添几个机灵妥帖的跟着,都换上寻常衣物,不必过于显眼。”


    “现在?可是这雪正紧……”


    李一面露犹豫之色,目光扫过三个满脸期待、眼睛发亮的小孩子,又看看自家先生难得舒展的眉宇,到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只拱手应道: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到出门时,周文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厚实裘衣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密不透风的厚实“卷”,怀里不由分说被塞进一个暖烘烘的铜手炉。


    再一抬头,只见身边围着三个被李一亲自操办、裹得圆滚滚、几乎只露一双眼睛在外的小“粽子”。


    扶苏尚能维持仪态,只是挪步略显笨拙,眉头微蹙;阿柱试图抬胳膊,只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扭了两下便放弃挣扎,乖巧认命。


    最夸张的是胡亥,裹得五彩斑斓、圆润饱满,活脱脱一颗会动弹的彩色汤圆,偏还不安分,试图蹦下台阶,结果身子一歪,幸得护卫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这小家伙不惊反喜,裹在壳子里咯咯直笑,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


    周文清仰头望了望细雪纷飞的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下次这种后勤保障工作……或许,可以考虑换个人负责,李一这包裹手艺,怕是跟捆扎行军物资是一个路数。


    而此时的李一,正目光炯炯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心下满意:


    先生畏寒,小公子们娇贵,都万不能受冻,裹!必须裹得密不透风!


    最终,还是在周文清的坚持下,带着三个几乎动弹不得的“小包裹”退回屋内,换上了虽厚实却好歹能自如活动的寻常冬衣,一行人这才总算踏上了马车。


    马车稳稳驶出,车轮碾过官道新积的薄雪,发出轻柔的“簌簌”声,在身后拖出两道渐行渐远的辙痕。


    “都放松些,今日本就是带你们出来玩的。”


    周文清从车内小几的食盘中拈了块松软的蜜糕,顺手轻拍了拍身旁扶苏的发顶,将糕点递给他,“记住,读书时便专心致志,玩耍时便畅快尽兴,一张一弛,方是正道。”


    “那我要挨着窗坐!”胡亥几乎是立刻嚷了起来,小身子已经灵活地挤到了窗边的位置,扒着马车窗棂,一脸迫不及待。


    周文清含笑摇头,将车窗稍稍推开一道缝隙。


    清冽的空气立刻挟着细碎的雪沫钻了进来,带着冬日田野特有的干净气息,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随即都忍不住朝那道缝隙探去,三颗小脑袋凑在了一处。


    先生您看,田!好大好规整的田!”阿柱小手指着窗外,声音里满是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