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作品:《权势巅峰:从乡镇选调生开始

    过年的几天,对王卫东而言,像一截短暂而温暖的梦。


    家里那个小小的院子里,从大年初一开始就没断过人。


    来拜年的亲戚、村里的干部,络绎不绝,把门槛都快踩平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家那个从小读书就不错、后来考上了大学的卫东,现在是平桥镇的常务副镇长了。


    这可是正经的“大官”。


    于是,敬酒的,递烟的,说好话的,拐着弯想托他办事的,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他爹王乐进,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脸膛喝得红扑扑的,嘴里不停招呼着,给来人递烟散糖,那腰杆挺得叫一个直溜。


    他娘赵玉兰更是脚不沾地,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王卫东看得出来,爹妈是打心底里高兴,那种一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的高兴。


    他们这一辈子,在村里没少受人白眼,没少吃苦受穷。


    如今儿子出息了,他们觉得,以前受的那些罪,全都值了。


    大年初三的晚上,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一家人才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


    王卫东特意给父亲倒了杯酒,又给母亲夹了些菜。


    然后,趁着父母心情好,他把想跟周雪订婚的事,提了出来。


    “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


    王乐进放下酒杯,脸上还带着酒意。


    王卫东想了想,还是说得直接点:


    “我处了个对象,是县城里的,叫周雪,是个老师。”


    “她人很好,性格也温柔,工作也稳定。我们俩处得挺好的。”


    赵玉兰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多大了?哪儿人啊?家里是干啥的?快,有照片没?让妈瞧瞧!”


    “妈,您别急。”


    王卫东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出周雪的照片给父母看。


    照片上的周雪,笑得温温柔柔,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赵玉兰拿过手机,仔细端详了半天,嘴都合不拢了:


    “好好好!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有文化、知书达理的!”


    王乐进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他关心的问题,更实际一些。


    “那……她爹妈是干啥的?”


    终于问到了关键。


    王卫东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她父亲,是县教育局的局长。”


    “哦,局长……局长?”


    王乐进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愣了半天,才把话在嘴里咂摸明白。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大概就是村长了。


    局长?那得是多大的官?


    他脑子里没这个概念,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小。


    赵玉兰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不少:


    “那……那她妈呢?”


    王卫东深吸一口气:


    “她母亲……是青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副部长?”


    赵玉兰有些疑惑:


    “那……那是什么官?比局长大吗?”


    王卫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父母来说,理解这些级别,太难了。


    他想了一下,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


    “这么说吧……大概就相当于……咱们市的副市长吧,可能还要……厉害一点。”


    “啪嗒。”


    王乐进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桌上。


    赵玉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副市长?


    比副市长还厉害?


    她无法想象,那到底是多大的官。


    她只知道,那绝对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一辈子都够不到、甚至连仰头去看一眼都觉得眩晕的存在。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边的惶恐。


    “卫东啊!”


    赵玉兰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咱们高攀不起啊!”


    “不行!这门亲事,不行!”


    “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一个乡镇干部,人家是市里的大领导!这以后结了婚,你在人家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再说了,那种人家的姑娘,心气都高,能看得上咱们吗?能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吗?”


    王乐进也回过神来,脸上再没半点喜气,只剩下沉重的担忧。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闷声说:


    “你妈说的在理。”


    “卫东,你听爸一句话。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咱们人实在,心正。找个知根知底的姑娘,踏踏实实过一辈子,比啥都强。”


    “你别看现在村里那些姑娘,都上赶着给你介绍对象,那是看中你现在这个位子!”


    “你别看现在村里那些人上赶着给你说媒,那是冲着你这个官。可你要真娶个那么高门大户的媳妇,将来日子咋过?你们俩要是吵了架,人家娘家一句话,你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你在外头受了委屈,回家还不敢说,我跟你妈看着不心疼死啊!”


    王卫东静静地听着父母的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酸楚,也有无奈。


    他太懂父母的这份担心了。


    他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活在自己那方小小的天地里。


    他们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也就是逢年过节镇上的大集。


    他们不懂什么政治,不懂什么权力运作,更不懂这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


    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官的都高高在上,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儿子,想把他拉回到自己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


    给他找一个“老实姑娘”,过一份“安稳日子”,这就是他们能给儿子的,最好的安排。


    他们是善良的,淳朴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世界,太小了。


    他们无法理解,王卫东心中那个波澜壮阔的、名为“天下”的梦想。


    更无法理解,他选择的这条路,就意味着要舍弃很多东西,甚至要刻意地……拉开距离。


    王卫东看着父母那写满担忧和恳求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他尊重他们,爱他们。


    他们的养育之恩,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在人生的重大抉择面前,他不能,也不会遵从他们的意愿。


    那不是孝顺,那是糊涂。


    如果连自己的路都做不了主,如果连对父母说“不”的勇气都没有,那他还谈何去改变什么、去争取什么?


    那他注定,只能是一个懦夫。


    一个永远活在别人期待和安排里的,可怜虫。


    更何况,他走的这条路,是权力之路。


    这条路,远比父母想象的,要残酷、要凶险得多。


    他见过太多因为家人短视、愚昧和贪婪,而被拖累、被毁掉的干部。


    更有无数的人把父母,甚至把整个家族,当作托举自己往上爬的助力。


    他王卫东没有那么绝情。


    但他比谁都清楚,有些路,只能一个人往前走,或者说,只能带着懂你的人一起走。


    而父母,他们已经给了他生命,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给了他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


    剩下的路,该他自己走了。


    那是他自己的战场。


    好说歹说,王卫东几乎磨破了嘴皮。


    从门当户对,说到感情基础。


    从周雪的为人,说到自己的工作和发展。


    王卫东几乎用尽了他所有能想到的、父母能听得懂的理由。


    最终,在王卫东一再保证“我们感情很好”、“她父母很通情达理”、“绝对不会受委屈”,并且表示“只是先订婚,不急着结婚”的承诺下,父母才勉强同意了。


    但他们脸上的忧虑,始终没有散去。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赵玉兰偷偷把王卫东拉到里屋,塞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手帕包。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有钱!”


    “拿着!”


    赵玉兰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他怀里,眼睛有些发红:


    “在外面工作,不比在家里。跟人家姑娘相处,别太小气。吃饭、看电影、买点东西,该花钱就得花!”


    “咱们家是比不上人家,但咱也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穷酸!”


    “这些钱,是你爸和妈这些年省下来的,你拿着,别委屈了自己。”


    王卫东看着手里那包沉甸甸、皱巴巴的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鼻尖一阵发酸。


    他没再推辞,默默地把钱收好,轻轻抱了抱母亲。


    “妈,我知道了。你们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第二天一早,王卫东离开了家。


    看着儿子坐上车远去的背影,王乐进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了一袋烟。


    赵玉兰站在他身边,偷偷抹着眼泪。


    “老头子,你说……卫东他能行吗?”


    王乐进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他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随他去吧。路,是他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得他自己走。”


    “咱们……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第二天,赵玉兰去给王卫东收拾屋子。


    在擦桌子的时候,她掀开桌布,忽然发现,桌子一角,压着一个手帕包。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打开一看。


    正是她塞给儿子的那个手帕包。


    里面的钱,一分没动。


    在那一叠钱的最上面,还多了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她数了数,正好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