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夹紧尾巴老实做人的王卫东

作品:《权势巅峰:从乡镇选调生开始

    从县委书记郑义的办公室回来之后,王卫东整个人一下子就“消停”了。


    按理说,他刚在县委常委会上全票通过,又被县委书记亲自叫去谈话,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回来烧上“三把火”,在平桥镇大干一场。


    结果恰恰相反,他回来后,就开了个短得不能再短的公司班子会。


    正式任命了钱解放为董事长兼总经理,陈升和郑不屈为副总经理。


    陈升分管人事、行政和财务监督。


    郑不屈则全权负责公司的所有工程项目和业务拓展。


    最后王卫东又强调了几句“要遵守纪律、要控制风险”之类的场面话,会议就草草结束了。


    之后,他就恢复了按时上下班的日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批批文件,处理镇上的日常工作,再没整出什么大动静。


    那样子,倒真像是被县委书记狠狠地敲打了一顿,现在夹紧尾巴老实做人了。


    招商引资的后续跟进,老街改造项目的进度协调,或是铁合金厂的落地建设……


    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


    偶尔去“平桥建投”那小楼里转一圈,也只是看看,问问情况,从不插手具体的事务。


    好像这个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甚至惊动了县委书记才搞起来的公司,跟他关系不大似的。


    这让许多等着看热闹,或者等着他再搞出大动作的人,都感到一阵意外,甚至有些失望。


    这就完了?


    这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吗?


    难道县委书记真的把他“吓”住了?


    当然,也有一些干部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快过年了嘛。


    该忙的都忙完了,该定的事也都定了,是该歇歇,准备过年了。


    只有白光明,心里最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他这几天,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王卫东。


    他比谁都更在意王卫东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太能“装”了。


    他这副“老实”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是做给自己和李昌看的,表示他没有因为县委书记的召见就得意忘形,依然懂得尊重镇里的两位主官。


    也是做给郑义看的,表明他听进去了领导的敲打,正在“反思”和“收敛”。


    更是做给平桥镇所有干部看的——我王卫东,依然是那个踏实肯干、不骄不躁的常务副镇长。


    但一连观察了好几天,他发现,王卫东是真的“老实”了。


    每天除了处理分管的日常工作,就是待在办公室里,偶尔下乡去几个村子转转,看看老百姓过冬准备得怎么样,再也没提过“平桥建投”下一步要干嘛。


    这让白光明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更犯嘀咕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被郑书记给敲打怕了?


    转性了?


    这天,是放年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下午,白光明正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过年该去县里哪几位领导家拜访一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王卫东走了进来。


    “白镇长,打扰您一下,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卫东啊,快坐。”


    白光明也立刻换上了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则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也在沙发上坐下。


    表面上,两人还是一团和气、亲密无间的上下级。


    但白光明心里,还是有点膈应得慌。


    他想起自己当初,作为县政府办副主任、齐林县长的秘书,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在县里也是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的人物。


    而齐林把他放到平桥镇来,是一步关键的政治安排。


    一方面是给他基层主政的履历,为未来的晋升做铺垫。


    另一方面,也是让他真刀真枪地在基层锻炼一番,经历些风雨,开阔一下眼界。


    齐林当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过:


    “光明,你不能总在机关里待着,得下去磨练磨练。基层才是真正考验干部的地方,在那里,你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政治,什么叫跟老百姓打交道。多办点实事,多经历点风浪,你才能明白,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可小觑。”


    当时,白光明嘴上应着,心里其实不太当回事。


    他心想,自己在县府办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难缠的人和事没摆平过?


    一个小小平桥镇,能有多复杂?


    结果呢?


    不到半年时间,他就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和速度,给“架空”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白光明的脸,往哪儿搁?


    唉……


    王卫东似乎没看出白光明心里的复杂情绪,坐下之后,就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起近期的各项工作。


    “白镇长,铁合金厂那边,一期厂房的基础施工计划已经完成了,吴总那边的设备采购合同也已经签了,过完年就能进场安装……”


    “老街改造的项目规划,县里的专家评审会已经通过了,郑总那边正在着手准备招投标的前期工作,我让经发办和规建办,全程监督……”


    “另外,‘平桥建投’那边,班子成员都已经到位了,工作也捋顺了,这段时间主要是打基础,建立规章制度……”


    王卫东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光明听着,心里的那份焦躁和不安,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王卫东这小子虽然有野心,手腕也深,但做事确实是让人放心的。


    等王卫东汇报完工作,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光明以为他要走了,刚准备说几句“过年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却见王卫东犹豫了一下,脸上带着点不大好意思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白镇长,工作上的事说完了,还有件……私事,想跟您说说,也想……请您帮个忙。”


    “哦?什么私事?”


    白光明有些意外。


    “是这样,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准备回家一趟。”


    王卫东的语气很诚恳:


    “回去之后,我想跟我父母商量一下,把和周雪同志的婚事……定下来。”


    “您也知道,这件事,是您牵的线。没有您,我也不会认识周雪。”


    “所以,我想,到时候能不能请您这位长辈……也出面一下?毕竟您是媒人,又是我的领导,有您在场,我这心里才算踏实。”


    他这番话,把白光明放在了“长辈”和“恩人”的位置上,也表达了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这毫无疑问,是在示好。


    是在用这种最传统、也最真诚的方式,向白光明表明:


    我王卫东没忘本,您当初的提携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们之间最初的“盟友”关系始终没变。


    这桩婚事如果成了,你白光明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媒人”,就是我王卫东的“贵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紧密。


    白光明听着,心里却是一片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


    他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王卫东这番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又一次精心的算计和表演?


    是真心实意地想请他这位“长辈”出面,一起见证人生大事?


    还是想用这件事,来拉拢自己,巩固“统一战线”,安抚自己这个已经隐隐被架空了的镇长?


    他分不清了。


    或许,连王卫东自己,也分不清了。


    对于王卫东这样的人而言,真心和算计,或许早已经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他做任何事,都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必定有其政治目的。


    但同样,结婚这事儿,对他自己来说,也确实是天大的正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无力,也感到可怕的地方。


    白光明甚至觉得,就算王卫东此刻是百分百真心的,那又能怎么样呢?


    在残酷的政治现实面前,一点私人情谊,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当初自己对他,难道没有真心提携吗?


    结果呢?


    该架空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被架空?


    跟王卫东这样的人,谈政治就好了。


    别谈感情。


    想到这里,白光明心里那点纠结,忽然就释然了。


    管他真心还是假意呢。


    白光明脸上立即露出了欣慰和热情的笑容。


    “这是好事啊!卫东!”


    他站起身,走到王卫东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脱脱一个真心为晚辈高兴的长辈模样:


    “卫东,你这话说得,就太见外了!”


    “你和周雪是我介绍的,给你们主婚,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不请我,我都要抢着去!”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真诚。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王卫东看着白光明那仿佛发自肺腑的表情,也露出了感动的笑容。


    “谢谢白镇长!太谢谢您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亲密无间的时候。


    仿佛之前所有的隔阂、猜忌、别扭,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白光明知道,他再也不能把王卫东当成一个随便使唤的下属来看待了。


    而王卫东也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把自己这位昔日的“恩人”,拉到了一个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事上还得指望自己的“盟友”位置上。


    什么叫政治?


    这就是。


    在不动声色间,完成利益的交换和权力的重组。


    至于感情?


    或许有,但永远,不会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