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人,你也要给孩子辩解的机会啊。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眼见不一定为实,那什么才是实!”向良弼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陈闫是他儿子一般。


    “小闫啊,这是哪家的姑娘?你这样损了人家姑娘的清誉,还让人家怎么说亲?你身为男子,要负起责任来!”


    沈苓气得眼睛都发红了,这个老男人就是想这样害她姐姐名誉尽毁吗?


    还好此时站在这里的是她。


    她不敢想,如果叫他们发现阿姐同一个男子躺在一处,他们会如何侮辱阿姐。


    “谁要你假好心!”沈苓忍无可忍地吼出声。


    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像是气急了,一双眼睛泛着红,鼻翼不停收缩。


    “你是陈闫的什么人,轮得到你管教他吗?仗着自己是长辈,就为老不尊!你句句关心他,却字字毁他清誉。你这种人,怎么配做官!”


    陈闫看着袒护自己的沈苓,一颗心像是小鹿一样乱撞。


    沈苓护着他的模样,真是英气极了!


    向良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不配当官。


    他怒道:“你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和男子私会,我这是在帮你,你还不领情了?你知道陈家的门槛多高吗!”


    言下之意就是叫她看准机会,赖上陈家这门亲事。


    沈苓仿若未闻,对他身后的人道:“各位大人,我与陈公子是同窗。今日出门,乃是夫子带我们来采风。夫子和我弟弟还未过来,并非这位大人所说什么男女私情。”


    向良弼冷笑道:“这是本官定的包厢,你们采风来本官的包厢做什么?还不是为了避开你们的夫子私会!”


    “哎哎哎!你们这些人,挤在门口做什么!”


    纪夫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他们纷纷扭过头去,看到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儿,顶着个发红的大鼻头,手上拿着个酒壶,要不是一身锦衣,真像个老乞丐。


    “哎,你们这些人,看上去都有头有脸的,堵在老头子的包厢门口做什么?不会想抢我的包厢吧?”


    向良弼一听,翻了个白眼。


    “这是本官定的包厢,怎么可能是你的!”


    “放屁!我两个学生还在里头呢。先来后到懂不懂!”


    纪枢过于理直气壮,让向良弼哑口了一息。


    “便是论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先订的包厢!”向良弼也学着纪枢吼道。


    不就是比声音大吗?他会怕?


    “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你看看你把小闫都教坏了,竟敢私下和女学生来往!”


    “哈!”纪枢两手开始撸袖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东西!老头子我怎么了?这包厢写你名字啦!叫店小二来!”


    双方正吵着,挤在人群最后的店小二眼看情势不对,赶紧去找了掌柜上来。


    掌柜一看这些人的打扮,虽然都是当官的,但没几个是有钱的。


    “这间包厢,是陈靖陈大人订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向良弼。


    幕后布局的人,假借陈靖的名义约沈妱出门。自然也用陈靖的名义订了这包厢。


    向良弼只知道要来这里抓奸,也没想过要检查包厢是谁定的。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打了脸。


    他坚决道:“不可能!这就是我让人订的包厢!”


    掌柜见他胡搅蛮缠,语气也不是很好了。


    “这位大人,我们望江楼开门做生意,可不会连包厢是谁定的,都搞错。”


    纪枢在一旁冷笑道:“听到没!这是我徒弟他爹订给老头子我的!一群人挤在人家包厢前礼貌吗!”


    说着,像赶小鸡一样驱赶他们。


    向良弼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翻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向良弼说着要去抢掌柜手上的账册,“我让人订了包厢,就是这间!”


    掌柜怎么可能让他瞧自己的账本,但他是个生意人,不可能惹客人不快。


    眼看是为了包厢起的争执,他便道:“许是小二给你们领错了路,几位大人随我来。这位大人也泄泄火气,小人送您一壶花雕赔罪,如何?”


    向良弼羞愤得不行,但掌柜给了他台阶下,他自然不能不识好歹。


    “看来是小二带错了路。诸位挪步吧!”


    说完,他冷冷看向陈闫。


    “小闫也是长大了,心思也多了。就是不知道你跟着的这位老师是何方神圣,将你教成了这样!”


    纪枢闻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捏着胡子踱步到向良弼的面前,挡住他看向陈闫的视线。


    “你说,小老头儿我,怎么着?我就不配教小闫子?”


    向良弼将下巴扬得高高的,“天下有能之士,莫不在朝堂与麓山书院。我可不认识你。”


    纪枢呵呵笑了两声,“你说的对,小老头儿我,也没听说过有能之士里,有你这号人物。”


    向良弼瞪向纪枢,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你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快罢了!”


    “那又如何?”纪枢晃了晃脑袋,模样十分欠扁,“你能奈我何?”


    “你!”


    礼部的官员们忙上前拉住向良弼,“向大人!息怒!”


    “这位......先生,您也是过分了。可知道白身冒犯官员,是要挨罚的!”


    纪枢两手抱臂在胸口,“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人敢打我纪枢!”


    纪枢两字一出,拦住向良弼的人立即甩开他的手,将向良弼甩了个趔趄。


    他向前一步抓住了纪枢的手,模样激动地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爹一样。


    “纪先生,久仰大名!方才学生眼拙,没想到先生竟然成了陈闫的老师!”


    其他官员也是争先恐后地往前,很快将向良弼挤到一旁。


    “先生,我有一问想请教先生......”


    “先生,可能给我签个名?”


    ......


    向良弼呆若木鸡,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小老头,竟然是文学大家、天下才子都敬仰的纪枢啊!


    陈闫看着被众人狠狠包围住的纪枢,脸露不忍。


    “现在,是不是该救救纪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