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部落使者

作品:《飞升后,才发现上面是洪荒新手村

    第十天。


    李凡站在“甲十”号公共修炼洞窟里,手里握着阵纹笔,笔尖蘸着乳白色的灵液,正要落下最后一笔——那是控制核心的最后一个调节符文。只要这一笔画完,这间洞窟的改造就完成了。


    十天,十间洞窟。进度比预想的快。他原本计划一天一间,但实际上,随着手法越来越熟练,对公共洞窟的结构越来越了解,他后来每天能改造一间半甚至两间。照这个速度,三十间洞窟,可能二十天就能完成。


    这意味着,他能提前十天拿到全部报酬,还能拿到额外的奖励——每提前一天,10功德。


    但他没有因此松懈。每一间洞窟,他都全神贯注,确保阵法完美无缺。这不仅关乎信誉,更关乎……安全。在洪荒,暴露太多本事是危险,但一点本事都不露,同样危险。他现在需要的是平衡:展现出价值,但又不至于让人觊觎到不惜一切代价。


    笔尖即将触地。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暗了。


    不是有人挡住光——虽然确实有人站在了洞口。而是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威压,像一座山,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洞窟里原本缓缓流转的灵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像水结了冰。


    李凡的手,僵在半空。


    笔尖的灵液,因为这一顿,滴落了一滴,落在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他没在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洞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男人。衣服的料子很普通,是某种兽皮鞣制的,但裁剪得很合身,勾勒出精悍的身形。他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棱角分明,像刀削斧凿。眉毛很浓,眼睛很亮,亮得像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


    凌厉。


    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也让人感到皮肤刺痛。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这个人本身就带着的一种“势”。一种从无数战斗中磨炼出来的、视生死如无物的、一往无前的“势”。


    人仙后期。


    李凡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比墨玄还要强,强得多。如果说墨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那这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男人站在洞口,目光扫过洞窟。从李凡手中的阵纹笔,到地上那些新刻的、散发着微光的阵纹,到九个节点上镶嵌的灵晶,到洞顶的过滤纹,到墙壁的锁灵纹,最后,重新落在李凡脸上。


    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李凡?”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耳朵里。


    “是。”李凡放下阵纹笔,缓缓站直身体。动作很慢,很稳,尽量不表现出任何敌意或恐惧。


    “我族长老要见你。”男人说,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解释。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李凡沉默了一下,问:“何事?”


    “你的阵法手法,我族有兴趣。”男人依然言简意赅,“放心,是好事。”


    好事。


    这两个字,在洪荒听起来,有点讽刺。


    但李凡没有选择的余地。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仙后期的、明显来自某个本土势力的高手,站在你面前,说“长老要见你”,你能说不去吗?


    不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阵法。还差最后一笔,但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即使不画最后一笔,也能运转,只是控制核心的功能不全。而且,这里离任务堂不远,执事应该能感应到这里的异常,会来处理。


    “等我片刻。”李凡说,重新蹲下身,拿起阵纹笔,蘸了点灵液,在控制核心上补上最后一笔。


    动作很稳,很流畅,没有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有丝毫颤抖。


    笔落,符文成。


    控制核心“嗡”地轻颤了一下,表面的刻度亮起微弱的光。整个洞窟的阵法网络,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一体,光芒大盛,然后缓缓内敛,恢复平静。


    改造完成。


    李凡收起阵纹笔,把剩下的材料归拢,装进布袋,背在肩上。然后,他走到洞口,看向那个青衫男人。


    “走吧。”


    男人没说话,转身就走。


    李凡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新手村。


    这是李凡来到洪荒后,第一次真正离开新手村的范围。之前去地火谷,也只是在安全区边缘活动,而这次,是朝着完全陌生的方向。


    青衫男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很远,像在贴地飞行。李凡不得不全力运转身法,才能勉强跟上。好在这十天,他修炼从未懈怠,加上洞窟灵气浓郁,修为又有精进,虽然还是锻体大圆满,但身体强度和灵力储备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往东走。


    路两旁是茂密的森林,和之前见过的一样,参天巨木,灵气浓郁。但越往前走,李凡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的灵气,似乎……更“活”一些。


    不是浓度更高,而是更有“灵性”。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有时会形成细小的漩涡,有时会凝聚成淡淡的雾气,幻化成各种模糊的形状:飞鸟、走兽、花草,甚至人影,一闪而逝。


    而且,森林里的生灵也更多了。


    李凡看到了几只“风兔”,在远处的灌木丛里蹦跳,看到他们,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蹦走了。还看到了一头“岩猪”,在更远的山坡上拱地,体型比之前石峰他们猎杀的那头还大一圈,但看到青衫男人,居然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表示臣服。


    这不对劲。


    洪荒的妖兽,哪怕是锻体级的,对飞升者也充满敌意。可这里的妖兽,似乎……很温顺?或者说,很“规矩”?


    青衫男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埋头赶路。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片山谷,谷中建着几十座木屋。木屋很简陋,但排列得很整齐,形成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杆顶挂着一面青色的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巨鸟。


    村落周围,有简单的栅栏围着。栅栏不高,但李凡能感觉到,上面附着某种微弱但坚韧的防护力量——是阵法,虽然简陋,但确实在运转。


    村落里有人。


    大约几十个,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兽皮或粗布衣服,在屋前屋后忙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晾晒兽皮,有的在照料菜园。看到青衫男人回来,都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来。目光扫过青衫男人,然后落在李凡身上。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有淡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像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低等的外来者。


    李凡面不改色,只是默默观察。


    这些人,都是洪荒本土生灵。他们的气息,和飞升者完全不同。飞升者的气息,无论来自哪个下界,都带着一种“外来”的烙印,像是用另一种材料烧制的瓷器,虽然放在洪荒这个环境里,但本质不同。


    而这些本土生灵,他们的气息和洪荒的灵气浑然一体,像本来就长在这里的树,根扎在土里,枝伸向天空,天生就属于这里。


    而且,他们的修为……都不低。


    李凡粗略感应了一下,最弱的也有锻体后期,人仙级的至少有十几个。那个在村口劈柴的老头,看起来颤巍巍的,但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人仙巅峰。那个在菜园里摘菜的中年妇人,也是人仙中期。


    随便一个村落,就有这么多高手。


    洪荒,果然恐怖。


    青衫男人带着李凡,径直走向村落中央最大的一间木屋。


    木屋有三层,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口挂着一串风铃,用兽骨和鸟羽制成,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年轻人,穿着皮甲,背着长弓。看到青衫男人,同时躬身行礼:“风烈大人。”


    风烈。


    这是青衫男人的名字。


    风烈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李凡跟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角燃烧,散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股……更浓郁的、属于强者的威压。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


    头发全白了,稀疏得像秋天的枯草,在头顶扎成一个小髻。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眼睛很小,很浑浊,但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像黑夜里的闪电。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鸟。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座山,一片海。


    深不可测。


    李凡站在门口,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老人本身的存在,就像太阳悬在天上,你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它的光和热。


    风烈走到桌前,躬身行礼:“长老,人带来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李凡。


    那一瞬间,李凡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里里外外,从肉身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透彻。


    “你就是李凡?”老人开口,声音很沙哑,很苍老,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


    “是。”李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站得更直。


    “坐。”老人指了指桌前的木凳。


    李凡走过去,坐下。凳子很硬,硌得慌。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凡觉得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凡心脏骤停的话:


    “你的阵法,是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