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凡背着材料布袋，来到了“甲一”号公共修炼洞窟。


    公共洞窟位于新手村的西侧，依山而建，比集体洞窟所在的山坡要平缓许多。洞窟的入口也更规整，是用石块垒砌而成的拱门，门上刻着“甲一”两个古朴的大字。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有淡淡的灵气从中飘出。


    李凡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洞窟很大，大约有十丈见方，高也有三丈。洞顶镶嵌着几块会发光的石头，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内部。地面平整，墙壁光滑，显然经过人工修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应该是打坐用的。四周的墙壁上，刻着简陋的聚灵阵纹路，和集体洞窟里那些如出一辙，粗陋、浪费、效率低下。


    他走进去，把材料布袋放在石台上，然后开始勘察。


    先看地面。岩石质地坚硬，适合刻画阵纹。再看墙壁，同样坚硬光滑。洞顶的高度和弧度需要计算，确保锁灵纹和过滤纹能有效覆盖。最后，他闭目感受地脉灵气的流动方向——这是布阵的关键，阵法必须顺应地脉，才能事半功倍。


    大约一炷香后，李凡睁开眼睛，心里有了方案。


    和集体洞窟的改造思路一样，但规模更大，节点更多，阵纹更复杂。他需要刻画一个“九宫聚灵阵”的放大版，加上锁灵、过滤、控制核心。


    他打开布袋，开始准备。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暗了一下。


    几个人影，堵在了门口。


    是那些听说李凡要改造公共洞窟、好奇前来围观的飞升者。大约有十几个人，挤在门口，探头探脑，但不敢进来——洞窟里还在运转的聚灵阵虽然粗陋，但毕竟在引动灵气，贸然进入可能会干扰阵法。


    李凡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会，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先擦除旧阵纹。公共洞窟的阵纹更粗、更顽固，他不得不用湿布反复擦拭，再用匕首一点点刮掉那些已经和岩石融为一体的粉末。这个过程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旧阵纹被擦掉，洞窟里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下降。原本浓郁得像薄雾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灵气散了！”


    “他真把旧阵擦了？这要是新阵布不成，这洞窟可就废了！”


    “安静看着，别吵到李道友！”


    李凡充耳不闻。他拿起阵纹笔，蘸上刚刚调好的灵液，俯身，落笔。


    第一笔，落在洞窟正中央的石台上——这是阵眼所在。


    笔尖触地，乳白色的灵液在深灰色的岩石上晕开，留下一道清晰的、笔直的痕迹。李凡的手很稳，手腕灵活转动，控制着笔尖的走向和力道。阵眼是三个嵌套的圆环，每个圆环的直径、间距、弧度，都经过精确计算。


    刻画阵眼，花了一刻钟。


    接下来是八个辅助节点。东南西北四正位，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隅位。每个节点的图案都不同，但都精致而复杂。李凡全神贯注，笔尖在岩石上缓缓移动，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门口围观的飞升者，越来越多。


    从十几人，增加到二三十人，再到四五十人。整个新手村，总共也就一百多飞升者，几乎来了一半。他们挤在洞口，踮着脚，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凡的每一个动作。


    “这手法……太稳了！”


    “你看那纹路，均匀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节点位置分毫不差，这是练了多少年？”


    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李凡心无旁骛。


    刻画完八个节点，他开始连接阵纹。从阵眼到八个节点，八条主纹路，均匀分布在洞窟地面，像八条发光的溪流。然后是三条辅助纹路，连接阵眼和锁灵、过滤、控制核心。


    每一条纹路，都笔直、均匀、流畅。在“洞察弱点”的视野里，能量在纹路中奔流不息，没有丝毫滞涩。


    时间缓缓流逝。


    洞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那些新刻的阵纹上。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用最上等的玉石镶嵌而成。


    三个时辰后，李凡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所有阵纹，全部刻画完成。


    整个洞窟的地面，布满了精致而复杂的银色网络。九个节点像九颗星辰，在网络中散发着微光。洞顶的过滤纹，墙壁的锁灵纹，石台旁的控制核心，也都各就各位。


    接下来，是布置灵晶。


    李凡从布袋里拿出九块中品灵晶，依次嵌入九个节点。每嵌入一块，节点的纹路就亮一下，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当最后一块灵晶嵌入阵眼，整个洞窟的网络，骤然一亮！


    “嗡……”


    低沉的共鸣声，在洞窟中回荡。


    地脉的灵气，被阵法牵引，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像沉睡的巨龙苏醒，缓慢而沉重地抬头，沿着阵法的纹路，注入洞窟。


    灵气浓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一倍，两倍，三倍……


    最终，稳定在了之前的三倍浓度。


    而且，灵气变得更加温和、更加精纯。洞顶的过滤纹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像一片小小的天空，把灵气中暴烈的部分过滤掉。墙壁的锁灵纹形成透明的薄膜，把灵气牢牢锁在洞窟内，不让其外泄。


    石台旁的控制核心，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上面刻着简单的刻度。李凡把手按在圆盘上，注入一丝灵力，轻轻转动。


    洞窟内的灵气浓度，随着他的转动，缓缓下降。从三倍降到两倍，再到一倍，最后甚至能降到比外面还低。再反向转动，浓度又重新上升。


    完美。


    李凡收回手，看向门口。


    那些围观的飞升者，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洞窟内的变化。灵气浓度暴涨，质量提升，而且……居然可以调节！


    公共修炼洞窟是免费的，所有飞升者都可以使用。效率提升三倍，就意味着所有人的修炼速度都能提升三倍！这是实打实的福利，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巨大好处！


    “成……成功了？”有人颤声问。


    “三倍！真的是三倍！”


    “而且可以调节！我的天，这太方便了！”


    “李道友！不，李大师！请受我一拜！”


    激动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有几个飞升者甚至当场就要跪下磕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李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阵法已成，可以用了。”他说，“使用时，先向控制核心注入一丝灵力，调节到适合自己的浓度。修炼完毕，再注入一丝，关闭阵法。平时就让阵法维持最低运转，温养洞窟即可。”


    “明白！明白！”


    “多谢李大师！”


    众人连连点头，看向李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李凡没多留，收拾好工具，背起空了的材料布袋，走出洞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送他离开。所过之处，皆是低低的、充满敬意的称呼：


    “李大师。”


    “李道友。”


    “阵法天才……”


    李凡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任务堂。


    执事已经在等着了。他站在任务堂门口，看着李凡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改造完了？”他问。


    “嗯。”李凡点头。


    执事走进洞窟，亲自测试。他感受灵气浓度，检查阵法稳定性，测试控制核心，又仔细查看了每一个节点的刻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一刻钟后，他走出洞窟，看向李凡，缓缓点头。


    “合格。”他说，从怀里摸出二十块功德石，递给李凡，“这是报酬。材料还够两间，明天继续。”


    “好。”李凡接过功德石，收起。


    执事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李凡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洞窟，而是去了库房，又领了三间洞窟的材料。然后，他走向“甲二”号洞窟——他要提前勘察，为明天的改造做准备。


    路上，他听到了一些新的议论。


    不止是关于他阵法技艺的惊叹，还有……关于他“技术流”的称呼。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李凡，不靠蛮力，靠技术，单杀火蜥，改造阵法，在洪荒闯出了一条新路！”


    “技术流？这称呼贴切！咱们这些下界来的，在洪荒就是底层，硬拼拼不过那些妖兽，但技术……咱们有优势！”


    “对！我来自天工界，擅长炼器！虽然现在修为低，炼不出好东西，但给我时间，给我资源，我一定能炼出法宝！”


    “我来自灵植界，擅长培育灵药！洪荒灵气这么浓，随便种点东西，都是下界的灵药！”


    议论声里，充满了希望。


    李凡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技术流。


    这个称呼，不错。


    至少，给了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飞升者，一个方向，一个希望。


    而他，不知不觉，成了这个方向的引领者。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至少，现在看起来，不坏。


    他走进“甲二”号洞窟，开始勘察。


    洞外，夕阳西下。


    天边燃起绚烂的火烧云，把整个新手村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而在更远处的山林里，一队人马，正缓缓走过。


    那是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皮甲，背着长弓，腰佩短刀。他们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眼神锐利，像鹰。


    他们是“风伯部落”的巡逻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角划到嘴角。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新手村的方向，鼻子微微抽动。


    “灵气波动异常。”他缓缓说，声音沙哑，“浓度提升了至少三倍，而且……很稳定。”


    “是那些飞升者搞出来的？”旁边一个年轻队员问。


    “去看看。”中年汉子说，率先朝着新手村走去。


    五人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而李凡，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