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关,泪水就跟断线了的珠子似得往下落,她努力捂着唇,呜咽地哭着。


    “五姐姐。” 薛挺瞧着李莱儿闷声不语,扭头就进房间,心下又焦又急,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无措。


    薛宁在旁看得分明,轻轻推了他一把,轻轻笑道:“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她说几句体己话,莱儿这是舍不得你呢。”


    薛挺应声 “嗯”,攥了攥衣角,脚步迟疑地挪到房门前,抬手轻叩门板,声音怯生生的:“五姐姐,开门。”


    门内静悄悄的,半点声响也无,显然是不肯开门。


    薛挺求助地回头望了薛宁一眼。


    薛宁只含笑颔首,抬手比了个继续的手势,而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她心里清楚,家里留着他们二人,那些少年儿女的惦念与不舍,才好放心说出口,自己便不在这里碍着孩子们的面了。


    家里只剩两人,四下静悄悄的,连风吹过院角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薛挺见娘走了,心下倒松了些,胆子也大了几分,抬手又敲了敲门板,连声唤道:“五姐姐,五姐姐,你开开门。”


    不多时,门栓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被猛地拉开。


    李莱儿立在门内,眉头微蹙,脸颊还带着未散的薄红,瞧着是气鼓鼓的模样,抬眼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恼,气鼓鼓地:“敲敲敲,敲什么敲,你要干嘛?”


    她语气不善,带着怒意,薛挺并不恼,只盯着李莱儿看。


    她乌溜溜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泪花,她刚才躲在房间里哭。


    薛挺心都痛的揪到了一块:“你,哭了?”


    “谁说我哭了,明明是眼睛不小心掉进沙子里了。”李莱儿辩解道。


    说完就咬唇,胡说八道什么!


    薛挺咬咬下唇,步步走向李莱儿,“莱儿。”


    “干,干嘛?”李莱儿从来没有听过薛挺叫她的名字,且还是那么郑重,看他走向自己,不由得发慌,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马上要跳出来似得。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薛挺灼热的目光,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薛挺停下脚步,看着她这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的柔软的一塌糊涂,爱意交织,方才对娘的愧疚稍稍褪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李莱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的决心,声音褪去了往日的硬朗,多了几分羞涩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李莱儿耳中:“莱儿,我要走了,此去前路茫茫,不知归期,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李莱儿咬着牙,沉默不语,眼睛更酸了,可她还故作不在乎:“去就去呗,又没人不让你去,你去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谁不让你去了!”


    她还说,“你可一定要好好练本领,将来跟顾大将军一样,当我们大盛的大将军,不败战神,到时候,你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我嘛,我还能骄傲地跟别人说,那是我弟弟,我弟弟是大将军,以后看还有谁敢欺负我。”


    她故作轻松,语气里想藏着的哽咽终究是没藏住,眼泪如崩断了的的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


    李莱儿猛地转身,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泪水打湿了她的手掌心,也同时打湿了薛挺的心。


    薛挺站在原地,浑身的硬朗劲儿瞬间卸了大半,方才强压下的不舍与心疼,此刻顺着心口的暖意翻涌而出,连指尖都染上了几分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