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端着肉,将李金宝也引了出去。


    “宋宝娟,狗改不了吃屎,你竟然想遗弃自己的儿子?”薛宁怒道。


    宋宝娟被于天福和于林拦住,根本跑不了,“你们让开,放我走。”


    可她刚刚小产,哪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晃来晃去一直在原地打转,根本走不了一步。


    这个街上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宋宝娟眼珠子一转,扑通一声给薛宁跪下了,“娘,我就是把金宝暂时放在你这里,我小产了呢,我得坐个小月子啊,耀祖又不在家,你不照顾我坐小月子,我认了。我把金宝放在你这里,你就帮我一下,等我坐完了小月子,我就回来接他了。”


    薛宁冷笑。


    回来接金宝?


    她才不信宋宝娟的鬼话呢!


    “带回去。”薛宁说。


    “娘,你难道想看着我死吗?我小产了,我怎么照顾金宝啊?娘,你这是非要逼死我吗?”


    婆婆不照顾小产的儿媳妇,还不照顾孙子,非要小产了的儿媳妇照顾孙子,这事儿让在场很多妇人都破防了。


    谁没经历过那一段人生的至暗时刻。


    谁没被婆婆欺负过?


    谁没一边抱着娃儿,一边洗衣做饭过?


    这条巷子里的女人,都是普通的农家妇,都经历过那一段昏暗的时刻,也更容易感同身受。


    她们都可怜宋宝娟,讨厌她的婆婆。


    “这是我们巷子里的吗?什么时候搬来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住我们身边。”


    “她儿媳妇都小产了,还要照顾孩子,她这个当婆婆的一点忙都不帮,人家把孩子都送上门了,她还要人家带走,她太可恨了。”


    “孩子他娘,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你把孩子放在这里,你回去好好地坐小月子,女人呀,一定要坐好月子啊。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啊!除了自己的亲爹亲娘,可没人心疼你的。”


    周围的妇人都在给宋宝娟撑腰,宋宝娟有了底气,她哭的更伤心了,“谢谢各位姐姐。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快要活不下去了,这才来打扰我婆婆,不然……呜呜呜。”


    薛宁成了众矢之的,被众人指责。


    宋宝娟趁着人多,就想要开溜,哪里知道,于天福一直盯着她的,她走哪里,于天福跟哪里,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更不让她离开薛宁家门口半步。


    “两位大人,咱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宋宝娟喝道,她想到什么,连忙掏出怀里的钱袋子。


    这是之前她朝秦文霜借的二两银子,一直没花,现在派上用场了。


    宋宝娟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因为钱才跟着她,所以将钱分成两份,一人一两银子。


    虽然心疼,可是现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走了,薛宁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他们了。


    于天福看都不看,于林一晃神的功夫手里就多了一两银子,接着宋宝娟撞开他,冲了出去。


    “哎,我可没说要啊!”于林大叫,拔腿就跑。


    宋宝娟虽然小产,却跑的极快,眼看快要跑的没影子了,于林都吓坏了,“堂哥,她快要跑没影了,怎么办啊!”


    两个人加快了速度往前跑,好在这时,巷子口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马永恩。


    于林欣喜不已:“堂哥,是巡检大人。”


    兄弟两个脚步不停,快步追了上去。


    宋宝娟一直都在回头看兄弟两个有没有追上来,自然也没发现突然冒出来的人,“砰”地一声,撞了上去。


    然后就被追上来的于天福兄弟两个给按住了。


    “宝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宝娟一抬头,就看秦文霜也在,正笑嘻嘻地问她:“你这是咋了?


    “秦文霜。”


    宋宝娟龇着牙。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兄弟两个,冲秦文霜撕了过去,“丧尽天良的老东西,都怪你,都怪你害了我的金宝。”


    秦文霜脸上被刮了五指印,疼的她龇牙咧嘴,“宝娟,你疯啦?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宋宝娟嚎啕大哭,“金宝烧傻了,他傻了,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不吃药,现在好了,他成了个傻子,拉屎拉尿在身上,他一辈子都被你给毁了。”


    秦文霜眼睛瞪大,“傻了?成傻子了?发烧怎么会烧成傻子呢?他不是已经退烧了吗?两餐不吃药而已,怎么可能会变成傻子呢!”


    “都怪你出的馊主意,你害了我的金宝,我跟你拼了。”宋宝娟扑上去跟秦文霜厮打起来,而且她还专门往秦文霜的脸上抓。


    她这段时间忙,就连指甲都没时间剪,又尖又长,刮的秦文霜脸上一道一道的血痕,头发凌乱不堪。


    跟个疯婆子一样,“宋宝娟,我是你娘,你松手。”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不让金宝吃药,金宝会烧傻吗?你这个畜生,都是你干的好事!”


    秦文霜也恼了,“宋宝娟,你光怪我有什么用,不也是你自己同意的嘛?说是越惨越能让薛宁可怜你们,然后接你们回家。这你也是同意了的,你要不同意,你喂孩子吃药得了,光我什么事儿。孩子傻了,你丢给薛宁就是了,你赖我做什么!”


    “我的天呐,我听到了什么?孩子是她们这做娘的做阿婆的给弄傻的。跟人家薛老板有什么关系啊!”


    “人家都和离了,儿子跟了爹,这儿媳妇确实跟前婆婆没有任何瓜葛,你小产了,人家凭什么伺候你坐小月子。”


    挑起话头的是钟青和喜鹊主仆两个,她们俩个的对话,自然将舆论又往其他的地方引。


    等到宋宝娟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周围人的唾沫差点淹死她,就连李金宝也被捕快塞给她。


    “宋宝娟,我会派人盯着你,你若是遗弃这个孩子,我立马将你关入大牢。”马永康掷地有声,毫不留情。


    “呀,什么味儿,好臭啊!”


    “是这个孩子拉了吧?真的,湿漉漉的了。”


    李金宝坐在宋宝娟的身上,她早就感觉到衣裙湿漉漉的了。


    是李金宝又拉裤子了,还拉到她身上了。


    爱干净的宋宝娟根本没力气顾及脏了的衣裙,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被捕快押着走了。


    只回头看了眼薛宁。


    当初离开薛宁的时候有多豪气干云,如今就有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