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到达杏花巷的时候,李盼儿和陈和松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他们了。


    门敞开着,夫妻两个站在灰色台阶之上,头顶是两个大红色的崭新灯笼,在微风中摇曳,也透露出喜庆来。


    “娘。”两人上前来帮忙。


    薛宁跳下牛车,应了声:“和松也来啦。”


    “他说娘搬新家,他肯定要过来帮忙。”李盼儿笑着说道:“灯笼也是他执意要买的,说是搬新家就要有搬新家的样子。”


    “非常好。”薛宁很满意,“和松,谢谢你了。”


    “您言重了。”陈和松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袄子。


    他读过几年书,加之又在酒楼做账房先生多年,身上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也有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和算计。


    也透着几分疏离和生份。


    薛宁也知道,这个老二女婿跟老大女婿不一样。


    老大女婿是纯粹的憨厚老实,你只要对他好上一点,他能立刻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你。


    而老二女婿则精明些,心理防线设的高,要徐徐图之。


    不过也怪不得人家,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她隔三差五地还要上门“打秋风”,不怪别人跟她生分,觉得她另有所图。


    “把东西都搬进来吧。”薛宁指挥大家搬东西,还跟李二叔说:“二叔,忙完了过来一块吃个中饭,也来给我家热闹热闹。”


    李二叔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一定到,一定到。”


    牛车上只剩下他的东西后,李二叔就走了。


    一家人将东西搬进屋子里,关上门,开始规整东西,薛宁也开始准备午饭。


    李招儿一家不在,薛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没有甜甜棠棠在身边转悠,就连良飞话也少了很多。


    各自忙各自的,一直到正午,李二叔来了,还带了两斤米来。


    三文钱一斤的米。


    “我买了两斤,阿宁啊,你别嫌弃。”李二叔待看到桌子上准备的午饭,顿时觉得自己手里头的两斤米送不出去。


    这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有红烧鱼,还有鸡汤,他要吃这么一顿,六文钱怎么够啊!


    光一碗肉丝面就要十文钱呢!


    “怎么会。”薛宁主动接过李二叔手里的米,“你能来就很好了,念儿莱儿,快,招呼大家快坐下,吃饭了。”


    李念儿李莱儿将碗筷摆好,摆放好凳子,一家人就围着坐下了。


    有些挤,但饭菜好吃,他们吃的饱饱的,李二叔还要回村子,陈和松也要去酒楼,他们都走了。


    薛宁看着自己四个女儿忙着洗碗扫地,陈良飞翻着千家诗,她觉得像是喝酒了一样,有些醉。


    “盼儿,你来。”薛宁将李盼儿叫到自己房间,问起了陈和松:“酒楼那么忙,之前他请假,一个时辰都难请,怎么今天可以请半日了?”


    李盼儿咬唇,将酒楼生意不好,濒临倒闭的事情说了,“酒楼的生意艰难,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那和松的月钱?”


    李盼儿苦笑:“也比之前少了一半,之前还有客人吃剩下的饭菜能带回家改善下伙食,现在也全没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和松有什么打算?”


    李盼儿摇摇头:“他说他会想办法,我上次赚的四百文钱,他也不让我动,说让我留着给良飞做打算。”


    陈良飞十岁了,从来没有进过学堂,一直都跟着陈和松启蒙,也认识一些字,也会算数,但究竟是野路子。


    “是啊,良飞大了,该替他考虑了。”薛宁沉默了一瞬,就将心里话说了,“盼儿,你大姐大姐夫在乡下帮我们收野菜,我每个月给他们二十斤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