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们未来的日子越过越好。”


    声音飘荡出去,飘进了夜色里。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李六叔过来拿猪肉。


    薛宁拿了六十斤猪肉给他。


    那是小半扇猪肉,她特意叮嘱超市里的员工不要剁开,她直接买来了。


    除掉二十斤帮着代卖的,剩下的四十斤猪肉,李六叔给了三百二十文钱给薛宁。


    一个得了便宜猪肉,一个得了钱,两方都很满意。


    李六叔推着车子卖猪肉去了,薛宁也带了两个南瓜去辞别李族长。


    望着南瓜,李族长还有些舍不得薛宁走。


    她在,他时不时地还能吃上这甜南瓜,她要走了去镇子上了,难吃上了。


    薛宁像是看出了李族长心里想的似的,她笑了,“族长,以后你要吃南瓜,我让二叔给您带回来。”


    “行。到时候我给钱。”李族长也不喜欢白吃别人的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把李耀祖都放弃了,很大原因也是因为薛宁总用南瓜“贿赂”他。


    没办法,谁让他对南瓜毫无抵抗力呢,连光宗耀祖都放弃了。


    其实也是李耀祖这孩子太会画饼了,往后考不考的上另说,现在能给全村的人都吃上肉和鸡蛋,都有钱赚,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哪怕薛宁不用南瓜“贿赂”他,他也一样会站在薛宁这一边。


    薛宁本想说不要,但见李族长坚持,她也不好说什么。


    给就给吧,她也正需要钱。


    袁氏是舍不得薛宁走的,拉着薛宁说了好一会儿话,跟从今往后见不着了似的。


    李族长就说:“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以后进城找阿兰你也可以去找她嘛,顺便买南瓜回来。”


    袁氏抹抹眼泪:“你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以后见面不如现在方便。”


    袁氏情真意切,薛宁眼眶也有些潮湿。


    “你们女人……”李族长见另外一个女人也要哭了,眼珠子一瞪,“真搞不懂,又不是见不到了。”


    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袁氏骂他:“阿宁啊,你别介意,男人都是这样,粗枝大叶,不如我们女人心思细腻。”


    “我知道,嫂子,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若是去镇子上了,一定要去找我啊!”


    “一定一定。”


    薛宁回家之后,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


    “娘。”


    “阿婆。”甜甜棠棠没去挖野菜,她们要送薛宁,一见到薛宁就忍不住,哇的哭了,“阿婆,我不舍得你跟姨姨走。”


    薛宁抱着两个外孙女,她也舍不得啊!


    “好孩子,不哭,阿婆是去赚钱,等阿婆赚到了钱,再把你们接到镇子上去,我们一家团圆,好不好?”


    “真的吗?”甜甜棠棠终于不哭了,看向李招儿:“娘,我们也去镇子上嘛?”


    李招儿不知道啊。


    她有些紧张。


    她在李家村活了快三十年了。


    在李家村出生,在李家村长大,嫁在李家村,在李家村生孩子,以后还会在李家村养老,会埋在李家村的后山上。


    去镇子上?


    李招儿从来没想过。


    薛宁拍拍李招儿的肩膀:“傻孩子,怕什么,有点雄心,还不如你两个闺女。”


    “娘。”李招儿有些忐忑,“我从来没想过。”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地想。”薛宁说:“你一辈子在这生活,难道你想甜甜棠棠也一辈子在李家村吗?外面的世界更大更精彩,咱们得去看看,就算你们不去,也要送甜甜棠棠去看看。”


    李招儿搓着手指头,“嗯,等大,大栓回来,我们再商量。”


    薛宁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的尿性,也是她没教好,性格极好,温柔纯善,但是胆子太小了。


    遇到屁大点的事情就畏首畏尾。


    不过,她以前也是这样的,人嘛,都会成长的嘛,她相信招儿也会成长。


    “好了,我们走了。”


    李二叔赶着牛车先到村子口等他们。


    薛宁几人走路过去,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去挖野菜去了,很安静,薛宁走到村子口的时候,一时愣住了。


    一些老人牵着孩子站在村口,等着她。


    “婶婶,伯伯,你们怎么在这?”薛宁问。


    他们将薛宁围住了,“阿宁啊,我们等你呢。孩子说了,他们要忙着去挖野菜,不能来送你,就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和孩子们在这等着,送送你。”


    “是啊,阿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的话,我们哪里能吃上肉吃上蛋哦。”


    “还有念儿,你有出息,大伯看好你。”


    “大娘也看好你,以后谁娶到你,是那家人的福气哦。”


    好话听了一箩筐,也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薛宁坐上牛车走了,李招儿不停地用手擦眼睛。


    甜甜棠棠跟着牛车走了好一会儿,呜咽地哭着:“阿婆,阿婆。”


    直到李招儿将她们拉住,她们才不跟着走了,薛宁背过身去不停地擦眼泪。


    接着又笑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她是去追求更好的人生,该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