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摇头:“这你也信!”


    李念儿吐舌头:“啥啊娘?”


    “人家这是找个借口不来吃饭呢。”薛宁抱起篓子,吩咐李念儿,“索幸这里离他家不远,你快去他家把他叫来。人家帮了咱们一上午,总不能一顿饭也不请人吃。”


    “好。”李念儿转头就跑。


    李莱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薛宁将新买的碗筷盘子都放进盆里,李莱儿边洗边问:“娘,你干嘛非要他到咱家来吃饭啊?他不来不就算了,强行让他来,他也不好意思。”


    薛宁也知道:“那孩子可怜。爹早就死了,娘身体也不好,天天吃药,那孩子赚的一点钱都给他娘买药吃了,家里哪里有钱买菜啊,天天就吃家里种的青菜萝卜,人都快瘦成一根萝卜,绿成一棵青菜了。”


    “娘对他很了解吗?”李莱儿好奇地问:“娘之前就认识他?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薛宁顿了下,了解?


    算不上。


    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只是觉得他可怜。”薛宁说。


    她也不敢去回想,前世那孩子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他杀了人,说是偷走了范家所有值钱的东西,范老爷的子女对他拳打脚踢,一些受了范老爷恩惠的人也对他拳打脚踢,用棍子用脚,等到巡检的人过来阻止,陆挺已经被打的七窍流血了。


    打他的人一拥而散,法不责众,你都找不出凶手。


    那个时候,他还有最后一口气,手伸着,薛宁那个时候就站在他的面前,她看到陆挺朝她伸手,浑身血淋淋的。


    他右手握着拳,嘴唇翕动,薛宁看懂了他的口型,“给我娘。”


    紧接着,他头落地,右手也垂落,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手心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五个铜钱。


    咕噜噜地到处滚。


    死的最后一刻,他还在说,要把这五个钱给他娘。


    他是好人吗?他杀了范家三个人。


    他是坏人吗?可他临死都记挂着他的娘亲。


    薛宁并没有将五个铜板给他娘,因为那个时候她并不认识陆挺,也是后来,官府发出告示。


    公布了这人的性别年龄,所犯的事儿,薛宁才知道原来那个年纪轻轻被打死的男孩叫陆挺。


    而陆挺的母亲,没过多久也上吊自尽了。


    上辈子薛宁以为陆母是痛苦绝望才选择了自尽,这辈子再看,她绝望吗?痛苦吗?


    陆挺上辈子是被陆母亲手推向了深渊。


    许是遗憾,许是愧疚。


    薛宁要跟李家梁和离时,她就去找了陆挺。


    就想拉这个孩子一把,别再做坏事。


    她也没想到,原来从始至终,这个孩子就不坏。


    “娘也是到镇子上来接触过几次,才了解他的。他是个好孩子,虽然家里穷,但是孝顺心善。”薛宁说。


    李念儿已经赶到了陆挺家里。


    刚要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责骂声:“一个上午不见人,我死在家里你也不知道。”


    “娘……”


    “你不是喜欢去外头野吗?你走,你走,走了就不要回来。”陆母歇斯底里地骂。


    “娘。”是陆挺的哭声:“娘,我错了,我不走,我不走。你别不要我,娘。”


    “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我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我为什么要生你这么个东西,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是棍子打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陆挺的闷哼。


    陆母在打他。


    李念儿缩回了手,一旁有邻居路过,她连忙上前问了几句。


    薛宁将三个菜一个汤准备好,李念儿才回来,果然,李念儿没把陆挺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