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称心之死

作品:《父皇开门,我是你哥

    “这老九别看年纪小、一副未经世事的模样,兴许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些日子李建成做戏要做全套,饭都没好好吃,整的形销骨立的,但心里痛快啊。


    你也别说他重生一遭,不跟自己的仇人李世民真刀真枪干一场,净在这儿拿捏这些小孩子们挑拨离间。


    没办法,他就是打不过老二,他认。


    就像李世民是二弟,他是大哥那样,谁让他从娘胎里出来的晚,老二想上位,就非得踩着自己不可,这就是命。


    实力比不过,就得上阴招。


    再说了,就算没他,就二凤这“雨露均沾”的模样,他这几个嫡子早晚得干成一团。


    父亲当年摆不平他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


    日后,李世民照样摆不平李承乾、李泰、李治。


    小九会不会加入进来,只取决于二凤能活多少年。


    他要是能活到父皇那岁数,别说他的小稚奴了,他的儿子孙子们,能打的乱成一锅粥。


    不定最后便宜了哪个庶子。


    虽然稚奴到了这个时候,口风咬的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肯说,但是李泰也不是傻子。


    “简直荒谬!”


    他绝没有对大哥暗下什么手脚,让大哥坠马……他疯了么,他们兄弟俩还远远没到这地步。


    诚然,阿耶是次子,他也是次子。


    但大哥不是李建成啊,他也没有父皇天策上将的本事。


    李建成:……你大哥不是我,但现在我是你大哥啊……


    就算父皇宠爱,他心里有些小九九,可他们到底是骨肉至亲。


    玄武门那一夜,阿娘抱着大哥和他,还有丽质,他们才是同生共死!


    “一定是东宫的人在大哥面前挑拨离间……”


    李泰恨恨然,利高者疑,大哥若是此番摔死了、或者摔个半死,当然他是最大的得利者。


    但他对天发誓,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大哥也不会这么想他的,一定是东宫的奸佞,不仅挑拨他们兄弟,还对小九胡言乱语!


    他义正言辞说:“稚奴,你不和我说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和阿耶说明白。把你听到的,全都说给父皇听。”


    李治脸色更白了,慌张说:“四哥,我乱说的,没有的事,可不能告诉阿耶听,你也别乱说。”


    说着,他推开李泰,“我自己回去就行,四哥你去忙你的吧……”


    等等——


    李泰一把拎住稚奴的脖子,就跟拎小鸡崽似的。


    不对,如果是东宫的人胡说八道,小九不会这个样子,莫不是……


    莫不是大哥说的?!


    他死死钉在小九的脸,那双平日里温和眸子,此刻泛出惊愕,以及一层层波涛汹涌的惊慌与怒气。


    他一字字问:“小九,你老老实实说,是不是大哥同你说的,说他这次受伤是我……是魏王府的人?”


    “没有没有。”李治连连摇头,缩着脖子说,“绝对不是!”


    行了,那就是了!


    “你信他?!”


    “我不信,我真不信。”


    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就……加上这闪烁其词、畏畏缩缩的态度……


    李泰一下子火冒三丈,声音陡然拔高——


    “他……他胡说!他疯了!他摔坏了腿,连脑子也摔坏了?!竟如此污蔑我!我……我何时害过他,雉奴、你信他这疯话?!”


    李治给他这副模样吓哭了,四哥虽然生的胖了些,但从来都是最温和的。


    “不是四哥,大哥他没这么说,他怎么会怀疑你的,绝对没有的事。都是我乱说的,你别和阿耶说……呜呜呜……”


    李治的眼中带着几分困扰和不安,可这些话听在李泰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越发坚定了他心中所想。


    “他这是要害死我!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不是啊,大哥是梦里说的……”


    梦里说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才更可怕。


    “他疑心我,大可好好同我说,我当他神志不清、不同他一般计较,他怎么能同你说这些话?!”


    李泰的脸色青白交错,狠狠咬了咬牙:“他还说了什么?”


    稚奴忙说:“没有别的,只说了这一句,便又昏沉过去了。我见他情绪激动,也未敢多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哥病中呓语,做不得真。四哥真的不必挂怀,更不能让阿耶知晓,徒增烦忧。”


    他不再多言,轻声告退:“四哥且宽心,小九先回去了。”


    *


    李泰回了魏王府,越想越不对劲,但他没有敢和门下的幕僚说这件事。


    他们本来就对东宫、对太子感情微妙,如今若又知道这个……只怕他都按不下去。


    “大哥决不会自己这么想我,他伤了病了,自是有人趁虚而入的。”


    他回忆一下,东宫太子身边那几个人,几位老师都是父皇安排的德高望重之人,决不会有如此行径。


    而且,这些日子大哥也病在床上,只入宫见了一次父皇,也没见过老师。


    那就只能是那些侍从了。


    “大哥最宠爱的那个叫什么?”


    年纪最小的,比小九也大不了几岁那个,好像是叫“称心”来着。听说跟太子同吃同住,就差睡到一张床上了。


    “哼,这种伶人,最是会离间骨肉。”


    魏王殿下这么想可就错了,称心真不是这种人。


    太子待他好,并不把他当一个下人,反觉得是亲人。


    “称心,你知道么。”李承乾说,“阿娘走了之后,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轻松……”


    只有跟称心一起,他才觉得他是承乾。


    不是太子,不是父皇的儿子,不是魏王李泰的兄长,不是东宫的主子,不是大臣的储君……


    只是李承乾,他只是承乾。


    可自从伤了腿,太子性情大变。


    明明他和陛下、和魏王、和晋王,都还同寻常一样。


    可就是对他不一样了,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他从小就是伺候贵人的伶人,最是能察言观色、体察上意。


    不对,殿下他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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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视着帷帐中太子的身影,这段时日,太子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但也时不时会“发狂”。


    他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或者让人去书房给他去取一些书册。


    这些书册多是太子殿下平日里很少碰的典籍舆图。


    或偶尔召见几个属官,都非东宫嫡系。


    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不在,但他所听到的、太子问的问题琐碎而跳跃,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虽然依旧允许他近身伺候,却少了平日里无所顾忌的亲昵,多了三分审视、和五分的疏离。


    称心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他想试探,却又不敢。


    只能愈发表现的谨慎乖觉、眉眼低垂,伺候笔墨、服饰衣衫,无不周到。


    殿下显然很满意。


    但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凝视着“殿下”背影的眼神,会变得幽深难测。


    这些时日,他只称殿下,太子从未说过什么。


    可是从前,无人处他总是让自己叫他“承乾”。


    “殿下,奴婢不敢。”


    他怎么配称呼太子殿下的名字,那是只有陛下和皇后才能称呼的。


    “不,就叫我承乾,我就喜欢你叫我承乾。”


    他明白的,殿下在他面前只想做承乾,他不喜欢自己低眉顺眼、也不乐意看到规规矩矩的自己。


    他就爱开着自己笑、自己闹,亲昵大闹、无拘无束。


    所以,太子不对!


    不是因为腿伤了。伤了腿,殿下应该更脆弱,更需要他。


    可殿下只在陛下面前表现软弱和奔溃,却不在自己面前如此。


    这不对!


    也许,陛下没有觉察不对,魏王、晋王没有认为不对,但他就是知道了。


    ……


    夜半。


    东宫偏远的一角,有一间空屋,已经废弃多年了。


    久无人至,门窗破败。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入,投出支离破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木料腐败的味道,称心只着一件单衣,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香案。


    香炉里,三炷线香缓缓燃烧。烟气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香炉旁,有一柄桃木剑,和数张黄符。


    黄符上写了什么,只有称心自己知道。


    烛火摇曳,称心念念有词,虽然脸色青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桃木剑越颤越急,青烟无风自动。


    称心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指,将血滴在黄符上,符纸瞬间被染透。


    黄符纸上,写的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


    没错,连这个他都告诉自己了。


    巫蛊之术,他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但左右他早就没有九族了。


    他必须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太子!


    就在这时——吱的一声,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月光涌入,照亮门口逆光而立的李建成。


    他一手拄着拐,一手持一柄长剑,长剑已经出鞘,剑尖擦在地上的尘灰。


    李建成一言不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一剑将称心钉在香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