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Chapter 15

作品:《酸雪

    “你先回去吧。”李舶青目不斜视注视远处的车,放慢声音,尽量镇定地让旁边的沈严舟先走。


    “我还是在场比较好。”沈严舟耸耸肩,毫不在意远处那个带着杀意的眼神,只是附在李舶青耳边。


    “小舟,我怕你受伤。”


    说话间蹭过她的耳垂。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是没想过和陈放面对面。


    换句话来讲,陈放不珍惜的,总不能防着别人来靠近。


    李舶青为人轴,最烦把两个人的事升级成多人。只是一个冷冽的眼神甩给沈严舟,好似是在警告。


    “不会受伤的,无法是多费几个套。”她淡然,注意不到沈严舟的脸因这句话蒙上一层阴沉。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再见,不送了。”李舶青说完,不管身边的人什么表情,便淡定地往另一个男人那走去。


    他只是注视着她的背影。


    同样的夜色下,似乎他总是要看着她走向别人。


    或许,家雀和家雀,永远无法成为彼此深夜宿下的温柔。


    这一点,李舶青好像比他还清晰地知晓。


    -


    李舶青被扔到沙发上,偌大的房间,却没资格进卧室。正如她在陈放的人生中永远走不进最深刻的位置。


    沈严舟送的裙子被无情地扯坏了,胸针被她小心收进了包里,挡不住的绿从缝隙里传递出来,映衬成她黑夜里的眼睛。


    瑕疵变成了泪痕。


    陈放将她背过身去,粗暴地将她按住。


    少女右侧的后腰上,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光滑,会在深夜里反复强调着房顶的灯光。


    身后的人问:“阿青,为什么?”


    为什么?她回答不上来,此刻,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她的灵魂禁锢了。


    “你在问什么?”李舶青想回头,却被他按在沙发里,红发倾斜,顺着肩膀滑落。


    “很多。”身后传来陈放解皮带的声音,她的手被结结实实地绑住。


    “比如你的新发色、比如你的新衣服。比如,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陈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又字字清晰,如同欺下来的身体一样沉重。


    李舶青闭上眼睛,没有回答问题,反问:“陈先生,我们是什么关系?”


    身后的人不再说话,只是褪去她的衣物。


    “是身体的伴侣。”李舶青又说,“我们从不是爱人,所以你无权干涉我和谁来往。不是沈严舟,也会是其他人。”


    他的手腕用力,从身后掐住她的腰,黑色蝴蝶文身仿佛变成密密麻麻的针,尽数扎进他的瞳孔里。


    她们的第一次,他冰凉的手掌也是抚摸到这里,不掺杂恨或爱,只是单纯的怜惜。


    时间往前倒,李舶青曾以为自己是陈放光明正大的女友。


    她为爱和他结/合,在最柔软的被单里亲吻他的唇。后腰上触目惊心的烟头烫伤,他一点点亲吻过去,温柔地问她:“疼不疼?”


    她摇头,说不记得了。


    只是一味地往他温暖,有温度的怀抱里钻去。少女以为自己被爱了。


    “这些疤痕很丑吗?”


    在一起几个月后,她发现陈放总是要慢慢抚摸那里。大概五六个烟头的痕迹,在她稚嫩的皮肤上留下扭曲的漩涡。


    陈放只是摇摇头,“很像蝴蝶的斑纹。”


    于是,她便去文了一只蝴蝶。


    漩涡变成翅膀上自然的纹路,展翅的蝶破了茧。她爱不释手这个文身,感觉就像是陈放一点一点用时间替她刺上去的。


    每当他触碰这里,她就宛若要活过来。


    此刻,这只蝶握在他手中,却恨不得掐出血来。


    疼吗?这具身体说:不比男人的绝情来得刺痛。


    她的裙子是他看见便要难忍的垃圾,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再往前的距离,桌面上有一盒他应该使用的安全/套,可他不想用了。


    这里窗帘还没拉,李舶青试图恳求他,至少要去卧室里,至少要戴上。


    陈放不说话,只是从后面掐住她的脖子。


    她侧头,唇上还有被人吻花的妆。陈放不肯亲她的嘴唇,只是不温柔地从后面挤进去。手指扣疼她的牙齿,给她毫无保留的自己。


    没有怜爱,没有措施。


    -


    次日一早,李舶青比陈放醒得早。


    她坐在沙发上,套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叫童宣送上来一盒避/孕/药。


    吃完药,她便在室内点燃一根烟。那枚金闪闪的火机还藏在她的外套兜里。


    陈放在卧室醒来,起身看到她落魄的样子,又看到她面前的药。不肯放过,拉着她又来一次。


    她不反抗,也不求吻,只是不动声色地配合他。


    那一刻,眼前的人才真正察觉,他的阿青变了。


    在他终于肯放她休息时,李舶青不动声色地坐回沙发,静静等待他洗完澡出来,说了一句:“陈放,我们应该分开。”


    她叫他的名字,是少有的时刻。


    十八岁,她曾交付真心地爱过眼前这个男人。


    同年的冬天,她口无遮拦说是他的女友。得来的是他朋友的嗤笑,和陈放冷冷的疏离。


    她卑微,在理智与爱里反复。上头的感觉像后腰的文/身,反反复复过敏。


    痒、疼,灼烧。


    直到冯玺出现,陈放身边的位置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人。


    明明是她先来的,却莫名做了后来者。


    李舶青好像才恍然明白,理智接管那颗被伤透的少女心。短短四年时间里,她已变成另一个陈放。


    学他的样子收起炙热的视线,让语气平静,让心变坚硬。


    她说应该分开,却没有一口咬死,像是试探。


    “你应该知道离开我意味着什么。”男人坐在她身边,替她盖上一块儿毯子,“我会毁掉你,也会毁掉他。”


    “你随便毁掉任何人,我不在乎。”


    陈放似乎误解她和沈严舟的关系,她和他并没有那么要好。


    她正处在一个除了自己不在乎任何人的阶段。


    一个人生的过客,根本不会威胁到她。


    “但是我,你真的要毁掉我吗?”李舶青眨巴着眼睛,“不是你说不会爱上我。那我不继续爱你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吗?”


    是,他难以接受。好像冷漠的话只能他说才对。可此刻,他坚如磐石的心,早就被眼前的少女攥紧了。


    “当然不是。”他还在嘴硬,“那我们就各取所需好了,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


    他威胁的话也变得卑微起来,说出来连自己的耳朵都震惊了。


    “各取所需。可凭什么只有你向我索取?”李舶青说。


    “我供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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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你读书,供你出国。安排好你的一切,这些不是吗?”陈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总是不肯说软话。


    “我的青春、我的身体、我的情绪价值,哪一样没回报你呢?”李舶青反驳,“陈先生,你太看轻我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我爱过你,想做你的女友,想做你的爱人,甚至是妻子。”李舶青转过头去,控制着自己为过往流下的眼泪,“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你有了别人,你的妻子会是别人。”


    “那梅兰的小白脸你吃得下?”陈放彻底疯了,开始口无遮拦。


    “我和他不是相爱的关系,只是朋友。”


    “朋友可以吻你?”


    “我都可以跟你睡,为什么不能吻别人?我和你甚至不是朋友。”


    在陈放眼里,他们是饲养关系。


    直到从李舶青眼中看到决绝的眼神,陈放才意识到这次,他的阿青是玩真的。


    不是那个从身后抱着他,恳求他不要有其他人,恳求他施恩的阿青。而是真的要像那只蝴蝶一样,展翅的李舶青。


    “阿青。”男人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不再有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语气里带了近乎渴求的意味,恳求他的阿青不要离开。


    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离开冯玺,娶我。”李舶青面无表情地说出所谓的“任何事。”


    “……抱歉。”他说,“现在,起码是现在。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


    李舶青露出讽刺的笑,她自然地知道这是他无法做到的。


    “那就少管我,不要监视我,更不要试图控制我。”李舶青说,“眼前这份实习我不想要了。假期我不会回国,我要你把我弄进Blackstone实习。”


    华尔街顶尖的巨头公司,她的简历十分需要这一笔经历。


    “后者可以,前者不行。”陈放亲吻她的手背,“如果再有男人接近你,我不确定会动用什么手段。”


    “那你呢?你和冯玺不是睡了吗?”


    “那是意外。”


    “我也会有许多意外的。”她故意说,“如果你接受不了,就断掉我的生活费,撤销对我的投资好了。”


    男人无奈,他的浴袍随着拥抱的动作脱落。坚实的肩膀将她裹得很紧,“我答应你不会再碰她。所以,不要让其他人碰你。”


    李舶青示意他的话说错了,纠正,“我也答应你,可以为了你不碰其他人。”


    离开陈放的第一步,只是反客为主。


    这颗垫脚石,她还要再踩一些时日。


    -


    沈严舟走得很匆忙,未能和李舶青再多见一面。只是下了飞机,信号转了许久的圈才收到她回复的消息。


    「我没事。」


    「那就好。如果你伤得太惨,我怕你赶不上我的飞速。」沈严舟回他。


    「担心一下自己吧,他毁掉你轻而易举。」


    资本总是压出他们娱乐圈一头而已,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圈里混得久了,便总想伸手够一够资本。


    沈严舟不是没把陈放放在眼里,因此,他早就榜上了所谓的另一势力。


    备注为冯玺的人在沈严舟落地后便发来一条消息:「陈放也去纽约了,你们碰上了?」


    「嗯,猎物被抢走了。」


    男人淡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