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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清冷太子他后悔了

    穆清芷是被脸上的酥痒弄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眼,乌黑的眼瞳含着柔和的笑意,叫人醉倒在他的眼眸里。


    穆清芷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推开他。


    萧晏顺势跃起,推到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支竹萧,萧管末端缀着一串长长的流苏,轻轻飘动。


    方才就是它扫过她的脸颊。


    “怎么又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穆清芷是哭着睡的,如今醒来脸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擦了一把脸,叫道:“我才没哭。”


    “好,你没哭。”萧晏将手上的竹萧转了个圈,负在身后,风流倜傥。


    “现在你放心了吧。”萧晏朝着房梁上道,只见梁上栖着一黑一白两只海东青,紧紧依偎在一处。


    决云挥动翅膀,鸣叫一声,投入穆清芷怀里,想要将主人逗笑。


    过了一会,穆清芷松开手,决云重新飞回玄霄的身边,两只海东青重新靠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叫唤。


    穆清芷看着这一幕,说道:“它们天天呆在一块。”


    “它们是好朋友。”


    “它们不是恋人吗?”穆清芷转头看他。


    来了同州,她很少看见决云了,它天天都和玄霄在一起,形影不离。


    萧晏笑了笑,“玄霄是雌鹰。”


    “啊!”


    穆清芷吃了一惊,把玄霄召了过来,摸着它硬实的翅膀,道:“它好大一只,我还以为是雄鹰。”


    决云是雌鹰,玄霄又比它大一些,她就想当然的以为它是雄鹰。


    “雄鹰一般会比雌鹰小。”


    萧晏走到她身边,调侃道:“你要是说决云是只雄鹰,还会更合理一点。”


    穆清芷笑笑,两只海东青在她身前盘来旋去,叫声欢欣,连带着许许多多的伤心难过也冲淡了许多。


    可她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了下来。


    笑过之后,一种更巨大的悲伤冲上心头,她的心钝钝地痛,痛得几乎有些麻木了。


    突然之间,屋外数声异动,声音震耳欲聋,侍女们聚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叽叽喳喳地惊叹。


    “好美的烟花。”


    “你们快看,还有字哩!”


    夜空中簇簇焰火闪动,绽开五颜六色的光芒,缓缓形成数个大字。


    “那是什么字。”


    萧晏跃了出去,将穆清芷带上屋顶,一同看着天空。


    只见焰火绚烂处,数个大字熠熠生辉:贺穆娘子及笄之喜,生辰安康。


    穆清芷怔怔看着,如墨夜色里满天星辉垂下,瑰丽绝伦,这十二个大字良久不散,永挂天边。


    但凡身在同州之人,皆看得一清二楚,都要记住:今晚六月十七,是一位姓穆的小娘子的十五岁生辰。


    “晚上你就知道了。”


    穆清芷耳边忽然浮现起这句话。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滴在了手背上。


    一滴、两滴,晶莹剔透,像是皎洁的明珠,又像最小的湖泊。


    不知过了多久,烟火渐渐消散,看热闹的百姓也进屋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月明星稀,鸟雀呀呀而叫,穆清芷跃下屋顶,拭去眼边的泪。


    侍女跑了过来:“娘子,太子殿下派人来了。”


    只见数名内侍端着一个长宽四五尺的物件进来,罩着一方红绸,看不进里面是什么。


    “殿下说,这是送给娘子赏玩的。”


    红绸揭下,原来是一个水晶盒子,盒中楼宇恢弘,贝阙珠宫,假山流水,飞禽走兽,雕刻得徐徐如生。


    穆清芷又惊又喜,指着坐在秋千上的小人,笑道:“这是我!”


    小人短脸杏眼,穿淡红衣裳,手里还拿着一串花环,不正是自己的缩小版。


    她又指着站在身后给自己推秋千的小人道:“这是太子哥哥。”


    自己喜欢荡秋千,太子哥哥就喜欢给自己推秋千。


    “那是我的小红马。”


    “这是决云。”


    “姨母怎么还在看账本。”穆清芷嘟起嘴,将祝兰君小人手里的账本抽走,将她和自己的人偶放在了一块。


    “陪我一起玩。”


    这方天地微小却极其精美,寻名匠耗费数月制作而成,将穆清芷十五年来熟悉的人物景象浓缩在这五寸之间。


    穆清芷将这数百个小人一一对上记忆,欢喜无限之时,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想了又想,才发现是少了谁。


    “旭轮哥哥在哪里啊?”


    内侍道:“昭明太子仙去已久,音容笑貌工匠不能刻画详实,深恐冒犯昭明太子,是故没有雕塑。”


    是啊,所雕的数百个小人,神态动作惟妙惟肖,一看就是观察许久。


    但旭轮哥哥的一颦一笑,言谈举止,已无踪迹可寻。就算是留下的画像,也比不上真人的千万分之一。


    穆清芷心情忽然低落下去,手指抚上脖颈悬着的明珠,轻轻摩挲。


    宣和十五年,燕地进贡了一盒明珠,皇后命人做了两串明珠,一串便在这里,另外一串则随昭明太子永埋地下了。


    明珠之光,柔和生晕,映得她的脸颊似玉。


    她也长到旭轮哥哥的年纪了,甚至比他还要大一岁了。


    屋后植了一片高挺竹林,竹边又栽着许多娇美的花儿,颜色艳丽。微风掠起,清冷月光下花叶潇潇而动。


    穆清芷缓缓穿行,手指拂过锋利的竹叶,在凉亭里坐下。


    “你会吹箫?”


    穆清芷坐下,撑着脸颊,歪头望着萧晏。


    萧晏点点头,解下腰间的长箫,朗声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穆清芷便说了一首最简单的曲子。


    萧晏靠在凉亭边上,竹箫当即吹了起来,白衣飘动,丰神秀美。


    吹完一首,萧晏又奏一曲。这回声音低沉委婉,时而低语,时而呜咽,蕴着淡淡的忧伤。


    此时月色清寒,花香馥郁,和着竹叶婆娑的响动,令人的心也不觉沉了下去。


    穆清芷怔怔听着,心中想起许许多多的事情。


    萧晏搁下竹箫,见到她如此神情,开口道:“在想什么?”


    穆清芷缓缓道:“旭轮哥哥从前也有一支竹箫。”后来断了。


    再后来,宫里很少出现箫了。


    穆清芷拿起桌上的竹箫,将它拿在手中好好打量。


    过了一会,她将竹箫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起来,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后面渐渐流畅。


    箫声悠扬明亮,在寂寂夜晚里飘荡,传出很远很远。


    ……


    “回禀殿下,东西都送到了。”


    萧旻颔首,并不答话,专心手中的画作,彩笔落在纸面上,缓缓绘就。


    内侍犹豫片刻道:“奴婢去的时候,还见到了燕王世子。”


    萧旻执笔绘画的动作一顿,凝望看着那内侍,眼珠漆黑。


    “娘子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世子在旁陪伴安慰。”


    萧声隐隐约约地从紧闭的窗户缝隙钻了进来,落入他的耳中。


    萧旻心中一动,放下了笔。


    纸上画了一半的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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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花就此搁置。


    她不吹箫,那这箫声从何而来?


    萧旻站起身来,内侍见状连忙跟上去,却被制止:“不许跟来。”


    穆清芷住的院子离他歇息之所只隔了一个湖,走过去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踏过石桥,再走了一会,便见到葱郁竹林,箫声愈发清晰,也愈加宛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太子殿下,娘子和世子在亭子里说话。”


    萧旻颔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悄立在一块足有人高的怪石之后,也不过去,静静瞧着。


    只见亭中少女穿着淡红衫子,容貌美丽,额头微微发汗,坐在石桌边上,正望着那吹箫的白衣郎君,双眼之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不算欢喜也不算难过。


    萧旻从未见过她如此神态。


    她生气、开心、哀伤,却对他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神情。


    箫声停下,萧旻心头一松,下一刻便如同给人重重一击,心口剧痛。


    只见穆清芷拿过萧晏手里的竹箫,用衣袖擦拭过后,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


    箫声飘在耳边,磕磕绊绊,像是刚刚学箫的孩童演奏。


    萧旻望着穆清芷,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十几年前的景象。


    也是这样的情形,也有一个小孩,悄悄躲在树后,看着一个男孩在教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学箫,说说笑笑,亲密无间,谁也插不进去。


    女孩是穆清芷,男孩则是昭明太子。


    十几年后,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但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忘记,反而连她衣服上绣着的花纹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她脖颈戴着的还是一把长命锁,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大字。


    穆清芷放下竹箫,轻声道:“要是旭轮哥哥还在就好了。”话语里无数惆怅、遗憾,尽在不言之中。


    萧晏道:“太子殿下待你也十分好。”


    她当然知道。


    穆清芷摇头道:“不一样。”太子哥哥对她很好,她当然明白,可这不能和旭轮哥哥比。


    她心里爱极姨母,她今日见到烟花时有多开心,便也盼着姨母也能像她一样开心。


    可人世之间,能让姨母展颜的事情极少极少了。


    旭轮哥哥是姨母的亲子,他活在世上,姨母就不会承受丧子之痛了,就不会为此伤心难过了。


    所以她才会忽然感慨。


    可她不知道,自己未尽之言,落在旁人耳中,却是诛心之语。


    萧旻心中一冷,浑身的血液登时凝结,虽是夏日,却连指尖都冒着寒气。


    一刹那,所有的念头消失不见,他心里只有三个字:不一样。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哥哥,从来都是萧旸。


    她是皇后的掌上明珠,是昭明太子的亲表妹,身边玩伴众多。


    如果不是昭明太子早逝,如果不是皇后选中他做养子,他根本不配得到她的一个眼神。


    其实,他不过是一个与她无亲无故的陌生人,连见她一面都不配,更别提讨她的欢心。


    所以时隔多年,她生辰当日,她还是心心念念着萧旸。


    倘若是萧旸陪伴在她身边,她今日才是圆满欢喜,再无遗憾。


    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都是窃来之福。


    “要是旭轮哥哥还在就好了。”


    轻飘飘的一句,将他小心翼翼拥有的,珍视的东西全部打碎了,一切都是水中之月,可望而不可即。


    萧旻万念俱灰,呕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