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作品:《清冷太子他后悔了》 翌日,宫人正在庭院中清扫积水。
穆清芷穿过郁郁葱葱的花林,走入宫殿,夹在鬓边的芙蓉含露,人比花娇。
“姨母,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一进内殿,她笑嘻嘻地贴着祝兰君坐下。
“梦到什么了?”祝兰君放下宫务。
“我梦到娘亲了。”
“梦里面我还是个小婴儿,娘亲抱着我,亲我,还给我唱歌。”
穆清芷做出一个搂抱的姿势,回忆道:“就是这样抱着。”
祝兰君闻言,轻声哼了一首曲子,微笑问道:“是不是这个调子。”
“对。不过后面我好像抓到什么东西,娘亲一直让我放手。”
祝兰君笑道:“你从小手就有劲,什么发钗玉佩你一抓住就不肯松开,弄得别人只好送给你了。”
穆清芷坚决不承认:“我哪里有。”
“你娘亲还专门收拾了一个盒子放起来。”祝兰君刮刮她的鼻子,“有此为证啊,不许抵赖。”
穆清芷吐吐舌头,转而问道:“放在哪里啊,我想看看。”
“都在岐山侯府。等你出阁,我就把钥匙交给你。”
祝兰君低头看她,只见她脸上一派天真,神态虽不相似,但眉眼却与过世的姐姐愈发相似,心中又怜又爱,又悲又喜。
不禁摸摸她的头,说道:“一眨眼我们的沅沅就长这么大了。你娘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这是当然。”
穆清芷亲了亲祝兰君脸颊,志满意得地道:“因为我有姨母,姨母对我最好了。”
祝兰君的眼神化成一池春水,心中那几分伤感也随着这句话无影无踪。
她揽住穆清芷,柔声说道:“沅沅对姨母也最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圣人身边的内侍忽然来了。
“奴婢正是奉圣人之命来转告您,圣人不过来用膳了,请您不必等了。”
“圣人还在处理政事吗?”祝兰君道。昨日圣人特意派人知会,说今日会过来用午膳。
“是。”内侍道,“圣人与几位相公正在商议同州决堤的事情。”
“什么!”穆清芷脱口而出,杏眼圆瞪。“太子哥哥没事吧?”
祝兰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转头对内侍道:“我准备了参汤给圣人,请公公带到。”
“请娘娘放心。”内侍道,“奴婢告退。”
“姨母,你怎么让他走了啊。太子哥哥要是有事怎么办啊。”穆清芷不高兴地道。
“太子不会有事的。”祝兰君漫不经心地道,“一旦出事,侍卫会护送他回长安的。”
穆清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太子哥哥快回来吧。”
长安日日都在下雨,那种浓重的雨气弄得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特别难受。
同州肯定更严重。
太子哥哥肯定也很不舒服。
穆清芷坐在廊下,把玩着头发,望着外头的大雨,暗暗想道:“不知道太子哥哥现在在干什么,他回长安了吗?”
等到下午,天色越来越黑,穆清芷悄悄走近内殿,殿内只点着一只蜡烛,微弱的光芒从纱帘之后透了出来,谈话声也隐隐约约传来。
“几位相公还没有离宫,各自派人去家中取了衣物,应当是要在宫里过夜。”
穆清芷脚步一顿,站在帘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同州的人还联系上吗?”
“不行。”声音压得更低了,“娘娘我们……”
“不要多此一举。如今同州鱼龙混杂,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太子的消息。”
侍女道:“紫宸殿几位相公的意思是召太子回京,天灾毕竟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应当早日回京。”当初只是派太子去赈灾,谁都想不到夏汛已过,同州会二次决堤。
穆清芷默默点头。
“我怎么没收到太子回京的消息。”祝兰君道,“圣人不肯?”不像圣人的作风。
“圣人也是这个意思。是太子殿下不肯。”
祝兰君轻轻地“啊”了一声,不等她开口,便听见有人道:“我不答应!”穆清芷像风一样冲了进来。
祝兰君心里一惊。
“姨母,你快劝劝太子哥哥,让他回来啊。”穆清芷面露焦急,“要是洪水来了,太子哥哥被冲走了怎么办。”
她不想太子哥哥死。
穆清芷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抽抽噎噎地道:“我不要太子哥哥留在那里,我不要太子哥哥死。”
“什么死不死的。”祝兰君道,“太子身负江山社稷,承万民之望,必定平安无事。即便是遇险,也一定会逢凶化吉,受神佛庇佑。”
“不管用,都是不管用的。”
穆清芷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只要太子哥哥回来,什么天下,什么百姓,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要我的太子哥哥平平安安。”
别说太子,就是圣人来了,还不是肉体凡胎一个,会受伤会生病,会老会死。
“别胡闹!”
祝兰君冷下脸,吩咐侍女:“把沅沅送回寝殿。”穆清芷刚才说的这些话,可不能传出去。
穆清芷趴在床上大哭一场,任凭侍女怎么哄都哄不好,忽然窗外传来呜呜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叩窗。
侍女惊喜地道:“决云!”
穆清芷一边抹眼泪,一边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见一道白影从窗外掠来。
决云停在穆清芷的面前,抖抖翅膀,洒落羽毛上的雨水,双眼泛着锐利的光芒,虽然淋了雨但依旧昂首挺胸,叫声响亮。
穆清芷伸手把它揽进怀里,哭道:“你是不是也很担心太子哥哥。”
决云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叫声放柔,似乎是在安抚她。
怀里的海东青身躯温热,穆清芷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好想去找太子哥哥……”
她摘下胸前的一串明珠,“你会飞,飞去找他好不好?”这串明珠她从不离身,太子哥哥一见到就会明白是谁的。
决云抓着项链,发出一声长鸣,羽翼一振,便向窗外掠去,宛若一只雪白的箭。
穆清芷站在窗外,侍女安慰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模糊。她怔怔望着决云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娘子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太子殿下就回来了。”侍女剪灭蜡烛,为穆清芷盖好被子,柔声安慰道。
穆清芷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一个大石头压住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她整个人从平躺渐渐蜷缩起来,躲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被能保护住。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穆清芷是被侍女的呼唤叫醒了,睁开眼时,眼角还带着泪痕。
“娘子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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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噩梦了吗?”
穆清芷怔怔地流泪,看着侍女:“我梦见太子哥哥被洪水淹没了,他很难受,很痛苦……”
“梦都是反的,太子殿下一定会安然无恙。”
真的吗?
穆清芷捂着双眼,想要擦眼泪,然而眼泪却越流越凶,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侍女哄了许久,终于让穆清芷的心情稍稍平复。
屋内点起蜡烛,穆清芷正在擦拭脸上的泪痕,细微的水声里,一室寂静。
忽然她抬起头,问道:“你们听见了吗?”那种马蹄飞驰过宫道的哒哒声,还有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
侍女先是一脸茫然,随后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让人无法忽视。
信使有力的声音穿透重重宫墙,落了进来:“同州急报——快开宫门——”
穆清芷掀开被子,跑出寝殿。
……
六月暑气浓重,但沉入水中时,却是冰凉的。
江水灌进肺里的瞬间,如同窒息一般的痛苦涌来,让人脸色苍白。
所有的惊呼声都消失不见,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萧旻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痛苦如潮水一样离开。
一瞬一瞬的画面从眼前闪过,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浮现,却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
少了一个人。
看过所有画面,萧旻忽然意识到。
忽然,“扑腾”一声,像是有人跳入水中的响动。
萧旻拼尽全力地睁开眼,眼前出现一个红色的影子,像一尾红鲤,潜入冰冷的江水深处。
不要过来……
萧旻迷迷糊糊地想。
但她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将手中的东西系在他的手上。
像是端午佩戴的长命缕,又像是佛寺挂在树上祈福的红绸带。
看不清。
萧旻又去看她的脸,明明是漆黑的水底,她的脸却笼罩着光晕,温暖的、明媚的阳光。
她张开口,想要说话,却吐出了泡泡。
萧旻忍不住笑了。
她好像生气了。但还是将红线系在他的手腕,抓住他的手,用力向上一拉。
宛若鲤鱼跃出水面一般,他重回人间。
“殿下的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奉雪宜走出房门,对着庭中等候的官员道:“诸位相公各自回去吧,如今水患已息,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
等到众人散去,奉雪宜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吩咐侍女熬药,又进屋去了。
奉雪宜站在床前,耳边是雨拍小窗的滴答声。
眼前是昏迷不醒的萧旻。
宫人都被她打发走了。
她缓缓地蹲下来,眼也不眨地盯着萧旻。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离他这么近。
近得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清。奉雪宜微微一笑,忍不住在心里默数他的睫毛。
但很快,奉雪宜注意到萧旻的唇动了。
“表哥,表哥。”她轻轻地唤道。
但萧旻的双眼始终紧闭,奉雪宜有些失望,却又瞧见他的唇翕动,像是在唤着什么人,听不大清楚。
她于是低下头,仔细去听。
待听明白萧旻口中的话,好似当头一棒,奉雪宜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