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舒意拆台：“不过五十多万，搁大马路上普通得连牌子都认不出，你不是经常开去上班吗？”


    宋一狡辩道：“地方不一样，电影院里年轻人多，他们见多识广，又是搞新媒体，最会编有争议的故事了。”


    李舒意见她已经穿好鞋，就没再说什么，料想她是去约会，只叮嘱她注意安全、别喝酒。


    宋一边应声边出门，这次她戴上口罩和帽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走到停车场，找出宋明扬常开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她轻车熟路地发动引擎，不出三分钟就开出小区，意外的顺利。


    宋一来到约定的电影院，商序正站在门口等她，黑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鼻翼上是银色镜框，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


    路过的小女生纷纷回头看，他不在意，抬头一见到宋一，便沿着台阶走下来，“一一，爆米花和奶茶可以吗？”


    金灿灿的爆米花，□□弹弹的珍珠奶茶，是看电影的标配，尤其适合情侣看爱情片时食用。


    宋一接过奶茶，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并肩进入电影院，找到中间的位置坐下，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五分钟时间。


    商序明显很高兴，一直找话题聊：“一一，最近工作忙吗？上次饭局听说你身体不好，现在好点了吗？”


    宋一脸色微红，语气却淡定：“商序，我很好，等会看完电影，我们单独聊聊？”


    早在一个星期前，介绍人严阿姨就跟他说清楚宋一的要求，但商序不死心，想要光明正大地争取一次机会。


    当听到这句话时，他预感她要拒绝自己，眼神瞬间暗了几分，不过在光线昏暗的影厅看不出来。


    “好，我能牵着你的手吗？若还是没意思，我以后不会纠缠你。”商序垂眸，视线落在宋一搭在扶手上的手，“就一场电影的时间。”


    静默几秒，宋一回答；“可以吧。”


    商序的手指很长，微凉，中和宋一接近发烫的体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上午被顾辞宴亲吻后浑身燥热的感觉，胸口堵得慌。


    她的恋爱史是一张白纸，不知道对异性的感觉到底分为几类，但她分得清单纯的好感还是相吸的心动。


    她不懂商序为什么坚持选择她，明明他的条件很好，谈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绰绰有余，反观她，不过是个无趣的女人，按部就班地过日子，生活风平浪静。


    之后一个半小时，宋一安安静静地看电影，时不时吸上一口奶茶。


    爱情片很感人，许多观众看到结局后感触很深，有喝彩的，有祝福的，甚至有为男女主角经历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而喜极而泣。


    但宋一内心毫无波澜，她对爱情一窍不通，理解不了男女主之间的相处模式，尤其仅需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开两人的误会，非要折腾个五年时间才修成正果。


    商序不说话，自觉放开宋一的手，还绅士地替她收拾好奶茶和爆米花，扔进垃圾桶那一刻他就做好心理准备。


    “一一，你说吧。”他无力地笑道。


    “商序，不知道严阿姨跟你说了什么，我那些要求都别当真，我那时怕催婚才乱说话的。”


    宋一满脸歉意，“你人真的很好，但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所以很抱歉。”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商序没理由再要求什么，送她上车后才说：“一一，哪天你后悔了，碰巧我还没结婚，你可以再考虑我。”


    宋一跟商序不过几面之缘，不明白他为何有种执着，但她还是礼貌地回了句：“你值得更好的，别等我。”


    一直到车身消失在视野中，商序拉开宝马车门，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束红玫瑰，包扎很精美，他打算表白后送给宋一。


    现在玫瑰花送不出去，只能扔进垃圾桶。


    “商教授，这花多漂亮啊，怎么不送女朋友？”电影院后面出来的赵文上前，目光停留在垃圾桶上那抹扎眼的红色。


    商序一愣，下意识将失落藏好，他浅笑道：“买错了，用不上就扔了。”


    赵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目送商序开车离去，他马上举起手机对着垃圾桶的玫瑰花一顿拍，然后一键发送给顾辞宴。


    他发条语音汇报：“总裁，商序把玫瑰花扔了，大概是宋医生拒绝了他的追求，人看着挺失落的。”


    发送完后马上就来了回复，顾辞宴引用了其中一张照片：没成，那拉手算什么回事？


    赵文仔细一看，不慎把影厅里两人牵手的照片也发送出去了，他本来想先瞒着，找宋一确认情况再销毁的。


    意外！纯属意外！一定是意外！


    今天顾辞宴破天荒地允许他提前下班，单身久了他见不得上司吃到肉，就跑来电影院看部爱情片，试图缓解压力和妒忌心。


    刚到电影院停车场，他碰见商序在摆弄一束玫瑰花，就随口问了句：“商教授，送花给女朋友？”


    商序笑着应声：“嗯，希望她能喜欢。”


    赵文联想到前段时间商序跟宋一相亲，他马上就锁定另一方大概率还是她，这可是总裁的女人，怎么能让其他男人染指？


    他当即就找了个理由离开，实则躲在角落里观察，等到宋一出现，他抓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顾辞宴，还说：总裁，宋医生跟商序约会看电影。


    终于轮到顾辞宴急了，赵文幸灾乐祸地想着。


    电影开场后，他坐在后排，一眼就认出宋一跟商序的身影，又偷拍了两张照片，受光线影响，照片清晰度不高，但依稀能看出两只手叠在一起。


    当时赵文没发送出去，一是觉得恋爱细节属于高级隐私，他不该传出去，二是他怕宋一知道后怨他。


    可现在照片已经发生出去，事情无力回天，他恨不得剁了自己右手赔罪，但想了想怕痛，便发消息提醒宋一：宋医生，注意安全。


    等宋一回到小区停车场，刚停好车时，她看见赵文发来的一句关心话，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想搭理，干脆无视掉。


    她心里装着被人堵的恐惧，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眼神发虚地左顾右盼，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马上就到家了。


    按下电梯上行键，楼层数字16快速变小，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脚进门时撞见电梯里还有人。


    宋一惊叫一声，连忙后退两步，看清楚后她低眉顺眼地喊人：“严阿姨，这么晚还出门啊？”


    “嗯，去机场接严研。”严阿姨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确定她不自然，于是关心地问：“一一，我刚才吓到你了？”


    “没有，是我没看清人。”宋一意识到害怕的情绪外泄，她强装镇定：“我喝了点果啤，精神有点恍惚而已，你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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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说起谎话都不用打草稿，都怪顾辞宴总吓唬她，都形成应激性了，否则她不会在熟人面前出丑。


    严阿姨将信将疑，开车离开停车场。


    但电梯又上去了，宋一只能再摁再等，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等了小一会，电梯终于来了。


    这次她睁大眼睛看清楚里面没有人，踩着小白鞋走进去，却发现身体动不了，霎时浑身僵硬。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她嘴唇打颤：“是人还是鬼？”


    顾辞宴见她花容失色，本想趁机吓吓她，使她安分守己，但按捺不住心里那道无名火。


    “哼！有男朋友还跟野男人约会看电影，你良心呢？”他突然从背后抱住宋一，脸色很难看。


    宋一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三秒钟反应过来，她白着脸解释：“没有，我是去跟他讲清楚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只是顺便陪他看场电影而已。”


    不是撞鬼就好，但怎么有种偷情被正宫抓包的背德感呢？


    她跟顾辞宴不算情侣，于情于理都用不着跟他解释，但大脑中隐隐有一种情绪驱使她去做这件事。


    “哦~”顾辞宴低头凑近宋一的侧脸，“那你们牵手，怎么说？”


    话音贴着耳廓掠过，像一阵轻风扫过，惹得她耳根发烫发麻。


    头往另一边偏过去，她低头嗫嚅：“就简单测试一下，看看对他有没有那种意思。”


    “知道自己性冷淡，你还吃着碗里又看锅里，试完一个接着一个吗？谁教你这么当渣女的？”顾辞宴收紧手臂上的力度，强行将人锁在怀里。


    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两股体温交缠在一起，不分上下。


    宋一被烫得头都要晕了，她含糊其辞：“顾辞宴，我们没确认关系，希望那天的玩笑话，你别放心上。”


    “睡过，亲过，抱过，你现在跟我说是玩笑话？”声音沉得发哑，裹着一层寒冰。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悄然摸上宋一纤细的脖子，语气又冷又涩：“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顾辞宴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松松绕着脖子形成闭环。


    这个危险的姿势吓得宋一猛然激发求生意志，下巴蹭了蹭环在脖子上的手，指尖触碰缠在腰间的胳膊。


    终于那两只禁锢着她的手松了松。


    宋一选择转过身，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要把她淹没的黑潭一样深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


    顾辞宴勾住她的腰身，一把捞回怀里，又摁住她的后背，不让她动弹。


    结实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心脏，砰砰砰，震得宋一胸口发疼，她喊了声“顾辞宴”，头顶传来声音：“还有下次吗？”


    宋一摇了摇头，热得脑袋晕乎乎的，她点点头：“那我们现在算情侣关系吗？”


    她猜不透顾辞宴的心思，觉得他这种矜贵公子哥，最后都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那她算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露水情缘。


    何必纠结有没有爱而在一起，甚至发生关系，但至少要清楚他的意思，尽管做炮友，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能充当催婚的挡箭牌。


    顾辞宴眼皮子撩起，“一一，你得对我负责。”


    宋一有种被男人赖上的感觉，她抿着嘴唇，老实地应下：“可以，但保密，还有，不许再神出鬼没地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