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顶着妹妹身份那些年》 次日清晨,凌昭抵达无极峰大比场地时,第一次对大宗弟子人数有了直观的认识。
场地四周围了不少人,不仅是无极峰弟子,其他峰也来了不少,都为了凑这热闹。
好在提前问长岁宁要了亲传看台的方位,凌昭这才得以没有迷路。这处比武场地,她还是第一次来。
演武场比寻常练剑场大了三倍不止,中央是几座擂台,擂台四周刻着的阵法纹路,灵光流转。如果凌昭没猜错,应当是压制修为的阵法,毕竟只比剑术。
凌昭刚在亲传看台落座,铃铛作响时,她就知晓是灵菏初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个鹅黄色身影闪过,凌昭身侧就多了一个身影。
“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灵菏初埋怨,“我一直在另一处等你呢!”
“亲传看台不是这吗?”凌昭又看了眼玉简,确认没找错地,“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啊?”灵菏初一愣,随即“哎呀”一声,“我忘了!你们参加大比的和我们观战的分开的,我还是没有习惯你如今也是剑修的事实。诶我应该在那边。”她说着指了指对面稍远些的看台。
凌昭失笑:“那你快去吧,待会儿开始了就挤不过去了。”
“不急不急,”灵菏初摆摆手,“反正还没开始,我陪你说会儿话。对了,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要挑战你吗?”
凌昭挑眉:“很多?”
“多!”灵菏初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我帮你打听过了,内门外门有不少都要挑战你,毕竟都想着柿子要挑软的捏。”
说完,她就后悔了,“呸呸呸!你凌曦就算是柿子,也是最硬的那个!”
凌昭嘴角弯起,一道威严里夹杂着无奈的声音传来,“你这‘柿子论’是来给人家泄气的吗?”
“我哪有!”灵菏初说的正起兴,立马反驳回去,抬头一看立马站起来,“爹……你怎么来了。”
顺着灵菏初目光看去,来人正是清商峰峰主,灵问酒。
此人一袭蓝灰衣衫,他身形修长,眉眼间带着常年浸润音律的从容气度。但那双眼睛却是极锐利的,此刻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落在灵菏初身上。
“弟子见过灵师叔。”凌昭起身行礼。
灵问酒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接着伸手揪住灵菏初的后领,把她从凌昭身后拽出来。
“行了,别在这儿打扰人家,待会儿就要开始大比了。”
“我没有打扰,”灵菏初下意识反驳。
灵菏初被灵问酒拎着后领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朝凌昭挥手比口型:“加——油——!”
凌昭失笑,朝她点点头。
.
大比正式开始前,钱长老站在主台上,宣读今日规则。
“剑心试炼塔名额限十五位。今日大比,仅针对内门外门。规则如下:三位亲传:北山霁、长岁宁、凌曦,各守一擂,内外门占一擂。外门弟子可任意挑战其中一人,胜者直接获得名额;若挑战失败,仍可参与后续内门大比争夺剩余名额。内门弟子亦同。每人挑战次数不限。”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亲传看台的三道身影上。
北山霁率先起身,跃上正中擂台。长岁宁紧随其后,挠着头选了左侧那座,嘴里嘟囔:“怎么我也要守擂啊……”
凌昭弯了弯嘴角,也跟着飞身跃上右侧擂台。她刚站定,台下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就是玉衡峰的凌曦师姐?听说她才学了七天剑就被长老夸呢……”
“天赋归天赋,七天能学到什么?我练了五年都不敢说稳赢。”
“一个医修,真以为得了传承就能当剑修了?笑话。”
“那不是送名额吗?”
……
讨论声此起彼伏,凌昭都一一收入耳中,面上神色不变,内心轻啧一声。
她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铁剑,剑身映出自己的眉眼。这张脸,这副表情,都是妹妹的。可妹妹若真站在这里,面对这些质疑,她会怎么做?
大概会温温柔柔地笑一笑,然后该怎样还怎样。
凌昭勾了勾唇角,那就这样吧。
第一场挑战来得很快。
一个身形魁梧的外门弟子跃上擂台,抱拳道:“外门赵虎,请师姐赐教!”
凌昭微微颔首:“请。”
赵虎也不客气,重剑一横,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来。剑势沉重,带着呼呼风声,直取凌昭肩头。
太慢了。
凌昭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同时脚下只是侧移半步,剑尖斜挑,正中他手腕内侧的穴位。
赵虎只觉得手腕一麻,重剑脱手。
全场一静。
剑先落地者输。
凌昭收剑:“承让。”
赵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把剑,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灰溜溜地跳下擂台。
赵虎在外门小有名气,如今他下台后,台下彻底安静了,皆在小声议论着。
“一招?”
“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的剑……”
“巧合吧?”
……
原先准备上的弟子,现在已经犹犹豫豫不敢上前,都在等。凌昭也落得一会儿清闲。
四座擂台,凌昭这边安静了,只剩下内外门那座擂台打得火热。那座擂台上守擂修士换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之后,凌昭擂台上上来了第二个人。
“内门周行,还请师姐赐教。”周行规规矩矩行礼。
凌昭眼皮一抬,有些意外。
她当然记得他。秘境里,她救了他和他师弟一命,换来的却是那小师弟的指责和这位周师兄“等价交换”的提议。虽说他礼数周全、姿态放得低,但那种令人不爽的微妙态度,凌昭记得清楚。
不喜就是不喜。
她扫了一眼他完好的手臂。那日在秘境,这只手臂还露着骨头。如今倒好得利落。凌昭嘴角弯起,心里想的却是:能打就行。
周行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拱手一礼,低声道:“师姐,冒犯了。这个名额……我真的很需要。”
凌昭一脸不解,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试问,在场的剑修谁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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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传音砸进耳朵,“当时没有获得三面猿的妖丹,进入塔中是我最后的机会。”
周行这个传音在凌昭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知道什么?
周行已经出剑,凌昭面上神色不变,只微微侧身避开刺来的一剑。剑锋擦着她衣袖掠过,她借势后退半步,与周行拉开距离,同时嘴唇微动,传音入耳:
“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
周行没有回应,只是一剑接一剑攻来。他的剑法扎实,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比方才的赵虎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凌昭有意拖延时间,想问个明白,落在外人眼里,二人是打的旗鼓相当。
台下响起议论声。
“这个周行居然能和凌师姐打这么久?”
“不是,我怎么感觉师姐在让着他?”
长岁宁看着干着急,“大师兄,凌师姐怎么一直留手啊!”
北山霁眉心微皱,很是不解凌昭的举动。
凌昭充耳不闻,她又传音一句,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传音。
“你那话什么意思。”
周行依旧不语,从沉稳转为凌厉,竟似拼尽全力。凌昭心下微沉,看出来对方是不愿说了。
凌昭手腕用力,剑身灵活避开对方,一剑敲在对方腕骨。
周行手腕一麻,长剑“哐当”落地。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周行肩膀微微颤抖,他缓慢地弯腰拾起剑,朝凌昭拱手一礼:“多谢师姐赐教。”
凌昭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沉了下去,对上北山霁探究目光时,凌昭才恢复神情,浅浅一笑。
接下来几日,凌昭守擂再没有机会去找周行。
擂台赛持续了两日。她那一剑立威后,敢上来挑战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也都是三两招便结束
两日后,十五个名额尘埃落定。
凌昭下了擂台,打听到周行刚接了宗门任务出宗了,需要五六日,那是剑心试炼塔也开启了。
好在,凌昭在剑心试练塔名单上看到了周行。
她暂时放下此事,一切只能等。
接下来的五日,凌昭过得格外平淡。
她平日就在玉衡峰练北山霁给的剑招,研习医术。养成了每晚翻看无字书的习惯,只是那本书再没有动静,仿佛那六个字已经是尽头。
期间倒是有一件事,在宗门内引起一阵热议——那日的洒扫弟子,在水牢自爆而亡。
凌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翻看北山霁给的剑谱。她握着书页的手指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翻过去。
意料之中。
但心里还是沉了沉。
塔开启前一晚,凌昭在殿外练剑至深夜。
明日就要入塔了。但凌昭心中一直堵着,所有线索都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她一剑刺出,剑尖破空,带起一声清越的嗡鸣。这才收了剑,回到寝殿,照常翻看无字书。
这一次,书页终于有了变化。
她指尖按住那几个字,启唇念出:
“剑道兴,问心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