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顶着妹妹身份那些年

    那股威压消失了。


    神识铺开的刹那,凌昭浑身一僵——深处传来的,是师父的灵力波动。


    师父不在灵界,失联许久,这只能是种在妹妹识海深处那道保命阵法被触发了。师父曾说,四界之内,无人可破。


    虽然确保妹妹还活着,凌昭的心却直往下坠。


    妹妹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能触发它?她甚至不敢让那个念头在脑中成形,仿佛一想,就会看见最坏的结局。


    全是她的疏忽。如果凌曦没进这劳什子宗门,如果她一直把妹妹带在身边……


    她身形骤然加速,直冲秘境深处。


    这次,就得带她离开飞仙。


    .


    威压一消,不过几个呼吸,凌昭已至现场。


    空气中剑气残留未散,四周枯木早已被斩成齑粉。


    是阵法里的剑气,不会错。


    凌昭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指尖凝起灵力,凌空一道符文瞬间成型,被她一掌拍向虚空某处。


    符文触及无形屏障,涟漪般无声消融。下一瞬,沛然吸力传来,将她整个人扯入阵中。


    眼前景象刚定,甚至来不及站稳,阵法中心那片触目惊心的红,便狠狠地闯入她的视野——


    凌曦蜷缩在阵中心,水蓝的衣裙几乎被暗沉的血色浸透,手臂、肩背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口。那张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眉眼紧紧蹙在一起,尽是痛苦。


    “曦儿——!”


    凌昭几步闪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将那蜷缩的身体揽入怀中。直到切实感受到怀中微弱的体温,她才敢缓缓吐出那口一直屏住的浊气。指尖止不住的颤抖,灵力却已本能地、源源不断渡入凌曦体内。


    神识紧随其后,细致扫过。这一扫,让凌昭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不止是体无完肤的皮肉伤。经脉多处几近崩断,灵力运行滞涩混乱;识海更是遭受众创。


    单说皮肉伤,她平日历练经常如此知道多痛,但妹妹何时受过这种伤。


    一股杀意,自心底最深处猛然窜起,瞬间席卷身心。


    凌昭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隐隐散发霞光的丹药,小心推入凌曦口中,并以灵力助其缓缓咽下。


    九灵丹,有活死人医白骨之效。


    昔年一处上古遗迹中搏杀所得,世间仅有两颗。她自己曾倚仗其中一颗,于死局中拼出一条生路。她无比庆幸自己还有一颗,及时将生死线的凌曦拉回来。


    丹药入口,凌昭立刻捏碎数颗上品灵石,精纯灵气涌入体内,又被她毫无保留地转化为温和灵力,持续渡入凌曦经脉,助其化开那霸道无匹的药力。九灵丹药性极烈,炼化不易,稍有差池便是雪上加霜。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昭闭着眼,全神贯注于操控灵力,脑海却在疯狂推演。


    一张张或敌或疏的面孔飞速闪过。与她结怨者,多是争夺天材地宝时的正面冲突,她向来戴着面具,行踪不定,仇家就算想报复,也不太可能精准找到凌曦头上。


    那么,是凌曦自己招惹的祸端?她性子偏柔善,在灵界人缘颇佳,又能得罪谁?谁又会对一个医修下如此酷刑般的毒手?


    疑云重重,杀机暗藏。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凌曦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中带着迷茫与恐惧,视线飘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艰难地聚焦在凌昭那张暗纹面具上。


    “阿、阿姐?”刚刚醒来,神识还隐隐作痛,声音沙哑。


    凌昭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一样的容颜映入眼帘,凌曦眼中惊悸散去大半。她挣扎着想要坐起,神识隐隐作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捕捉到凌昭苍白的嘴唇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色。


    发凉的手指猛地牵住凌昭的袖口,力气虽弱,语气却急:“阿姐!你的脸色……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耗了些灵力。”凌昭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曦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的你?”


    凌曦依偎在姐姐怀里,闭了闭眼,试图回想。然而,仅仅一瞬,剧烈的痛苦之色便爬上她的脸颊,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进入秘境后……淮师姐说中心区域可能有清心草……我需要它……”她断断续续,声音发颤,“然后……不知怎么,就被拖进了一个…一个陌生的洞天里……”


    淮清月?那个紫衣女修?


    凌昭眼睛微眯,刚刚在中心那人的表现不像是知情之人,敢情是她放的消息。


    淮清月已经被凌昭拉入怀疑名单。


    “我记不清那洞天的模样……只记得里面好冷,到处都是……杀意……"凌曦的声音开始发抖,神色越发痛苦。


    “好多灵刃,一直打过来……躲不开,还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问……不,是在逼问我……”


    “灵刃一直打在身上。”


    凌昭心里一字一顿地重复,眸色加深。


    竟然是洞天。


    修士唯有踏入第六境“离窍期”,方有极小机缘感悟出洞天。能将凌曦强行拖入,且充斥着杀意的洞天,凶手的范围明显缩小。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紧绷着:“那声音,逼问你什么?”


    “力量……它问我力量……不、不,她问我是谁……”凌曦似乎陷入极大的痛苦,声不成调地重复着,“我不记得了……记忆、我的记忆……”


    一阵血腥味弥漫,凌曦的皮肤开始异常渗血,凌昭暗道:不妙!


    她厉声喝道:“停下,曦儿别想了!”掌心再次贴住凌曦后背,想要输送灵力,却发现她吸收不了,甚至灵力还在流逝。


    非常快的速度。


    “该死!”


    凌昭脸色巨变,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目前只能封锁凌曦灵脉,阻止灵力溃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更何况凌曦体内有力量在排斥。凌昭识海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喉间腥甜不断上涌。


    还不够!自身灵力急速消耗,灵石根本,满足提供不了大量的灵力,但凌曦灵脉的封印却只完成大半。


    伴生玉!


    凌昭灵光一闪,毫不犹豫拿出半块玉,与凌曦那半块骤然相合。


    双玉契合的刹那,柔和光华将二人笼罩。待稳定时,已置身于一方弥漫着白色灵雾、中心矗立着一张莹润玉床的静谧空间。


    师父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响起:“双生伴玉,合则为界。此界源于你姐妹二人生命本源,灵气与你们同息共生,乃是天下最适合你们的疗伤之所。”


    果然,一入此界,无需引导,界内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亲切本源气息的灵气,便自发、汹涌地朝姐妹二人涌来,尤其是朝着正在施术的凌昭贯去。


    得到这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凌昭精神一振,终于一鼓作气,将凌曦最后几处关键灵脉彻底封死。


    灵力溃散,戛然而止。


    凌昭扶着几乎虚脱的凌曦在玉床上坐稳,自己也踉跄一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阵阴寒爬上她的脊背。


    好阴毒的后手!


    她尚不清楚凌曦灵力流逝的原理,但大抵猜出和记忆有关。对方这是做了要凌曦命的准备。尽管凌曦不死,只要凌曦去回想便会触发对方留的后手,灵力溃散,修为倒退,直至身死道消。


    “咳咳……咳”


    凌曦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挣扎着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凌昭的衣襟,“宗门……回宗……”


    “不要想、不要急,慢慢说。”凌昭轻轻安抚她,有些东西不能想便不想,她会去查清楚。


    凌曦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眼:“阿姐……不止是洞天里的事……我进入秘境之前的好多事情……也都想不起来了,我隐隐知道我忘了很重要的事,很重要。”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凌昭心下一沉,不祥的预感笼罩她。


    凌曦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话:“我好像看到了……那个人在抵挡剑气的时候用的……是飞仙宗的镇岳剑法!”


    镇岳剑法。


    凌昭甚是意外。飞仙宗镇派绝学,非亲传不学。此剑诀浩大,辨识度极高,绝难冒充。且能抵挡师父那道剑气,最少也是个长老。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的一面是,凶手范围缩小,几乎可以锁定在飞仙宗内的长老以上,并且是能接触到《镇岳剑诀》核心传承的那一小撮人之中。


    而很不好的一面是,要继续追查下去,凌曦就必须回到飞仙宗——那个凶手可能正隐藏其中,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敌在暗。


    更何况,凌曦如今灵脉被封,形同凡人,毫无自保之力。


    让她回去?绝无可能。


    但……并非完全堵死。


    凌昭脑中浮起师父当年把玩着伴生玉时,那带着几分调侃与深意的话,清晰响起:“神魂相映,真假莫辨。这玉啊,妙用可不止一处哦。”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已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阿姐,”凌曦忽然抬起头,眼神却透着执拗,“我知道你定要劝我离开宗门,但我必须回去。”


    凌昭看着她,轻轻笑了,抬手帮她理好凌乱的发丝:“劝你多少次了也没见同意,这次不劝了,但不是你回去。”


    凌曦怔住,满眼不解。


    “你忘了伴生玉最大的妙用了吗?”凌昭指尖轻轻点了点胸前已合二为一的温玉,二人对视瞬间,凌曦恍然大悟。


    伴生玉最大的用处便在这里,合体的伴生玉便代表他们是一体的,神魂气息高度一致,只要在伴生空间里人不随便放出神识,谁也不会发觉异常。


    “所以,你留在伴生空间里安心养伤,”凌昭平静陈述,“外面的一切都有我呢。”找凶手、找恢复妹妹的方法等等。


    她说着,自己倒先弯了弯嘴角,想起师父那句不知是感慨还是玩笑的话:这对伴生玉,怕是天道给你们这对双生子最大的偏爱吧。


    凌曦垂着眼帘,久久不语。


    凌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衣袖下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表达着担忧与无力。


    “曦儿,”凌昭柔声劝着,“你是医修,该比谁都明白,神识之伤不是小问题,需得绝对静养,治疗丹药也是极其珍贵。而且灵脉还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谈何查案?谈何自保?”


    道理都懂,可情感上……


    凌曦依旧沉默,眼圈却慢慢红了。


    凌昭见状,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语气叹道:“哎,听说飞仙宗药圃里,千年灵草跟大白菜似的;丹药大把,连弟子喝的茶都是灵树凝聚出的……我这穷散修可还没见识过呢。怎么,某个小没良心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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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阿姐我去开开眼界、享享福?”


    “噗”


    凌曦终是没忍住,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出了声,轻轻锤了凌昭一下:“阿姐想去便去是了!”


    沉重的气氛终于被这带着泪的笑声冲淡些许。凌昭看着妹妹又哭又笑的脸,心中暖了暖。


    这才对嘛,姐妹二人之间不需要这么沉重,什么事情总会解决的。


    计划其实很简单,核心八字:李代桃僵,重伤失忆。


    神魂气息不是大问题,但姐妹二人性情习惯不大相同,以防万一,二人一致认为装失忆是最优解,也能让暗处的凶手降低警惕。


    “这是牵影笔,平日不方便动用神识,便用这个沟通。”


    牵影笔其实就是简化的传讯玉简,凌昭早些年得到这份法器,觉得有意思便留下了,如今倒是真的用上了。


    凌曦接过,起身用力抱住凌昭,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阿姐,小心、一定要小心。”


    凌昭不喜煽情,况且她有信心做好,像过往完成那些历练任务一样。


    她安抚地拍了拍凌曦,声音让人格外安心。


    “曦儿”


    “相信阿姐”


    .


    阵法中心,凌昭闭目凝神,周身灵力翻滚,脚下阵法符文开始旋转,若是懂阵法的人在此,定然发现:阵法纹路在往生路的相反方向转!


    整个阵法空间不堪重负的震颤着,阵法中灵力躁动起来,凌昭身形稳如山丝毫不受影响,所有灵力凝聚于右掌,义无反顾地砸向脚下露出的阵眼。


    轰!


    毁灭性的爆炸迸发,阵法反噬的灵力一道道刺入她四肢,她闷哼一声,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但仍然强撑着没有倒下,早已换上的水蓝衣裙被鲜血染红。


    甚至比凌曦那个更触目惊心。


    终于,四周沉寂下来。


    “咔”


    一连串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更像是凌昭心碎的声音。


    她随手一道灵力将彻底失去效果的防御法器销毁,这才不再强撑重重砸在地上。


    她想叹息却牵连肺腑,呛出几口淤血,感受到浑身像散架了般,认命地闭上眼睛。


    那可是好几件法器,可惜了。


    还是有些鲁莽了,忘了师父的阵法一向霸道。


    不知道师父老人家收到传讯了没。


    宗门的人怎么还不来?血都要干了。


    凌昭就这样思绪飘远,等待着被发现。


    ……


    秘境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关闭,修士都纷纷朝着出口汇聚。


    恰在此时。


    一阵轰响自秘境深处向四周荡开,众修士纷纷抬头。


    “这动静……莫非有秘宝临世?”


    “秘境深处!快,去看看!”


    “这都要结束了,这异变不对劲吧。”


    贪婪压倒了大部分修士的谨慎,霎时间,数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流光向深处疾驰而去。


    稍慢赶到中心区域的修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诡异景象:


    约莫数名修士,自发地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大圈,人人面露惊疑、忌惮,却无一人敢踏入圈内半步。


    圈子中央,一片焦黑空地的正中,静静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的女修。血泊中依稀辨得是水蓝服饰,面容被血污遮盖大半。


    死寂般的对峙中,一个压低却难掩惊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服饰,看着像是……那位凌曦仙子?”


    “啧,一个医修,在秘境里伤成这样,有什么稀奇?”


    “飞仙宗的人呢?自家人伤成这样,还没赶来?”


    窃窃私语声不停,却依旧无人上前。


    围观者越聚越多,皆在谨慎观望。谁都明白,这可是云华真人最疼爱的小徒弟,此刻谁先踏出那一步,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是好是坏还真说不准。


    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无声落下,众人这才看清来人,场中诡异地安静下来。


    飞仙宗来人了。


    只是大家没想到来的是他!


    有后来者嘀咕咋这么安静,旁边同伴闻言猛地拽他一下,压着嗓子要咬牙切齿:“你看是你说话快,还是他那剑快!”


    北山霁已靠近血泊中心站定,目光扫视一圈简单判断:禁制气息残留,有剑气摧毁的痕迹。


    目光最后落在女修身上。


    他和凌曦同为亲传,却并不熟络,此刻躺着的女修满面血污,气息微弱,辨认有些难度。


    “大师兄!”


    另一道剑光仓促落地,一个看着个子矮小的男修利落跳下剑,看到倒地的女修惊呼出声,“是凌师姐!”


    北山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抱起来。


    后者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凌昭,“师兄开玩笑呢吧?”


    说完就后悔了,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解释道:“师兄这事现在就你最合适!”


    北山霁沉默一瞬,嘴唇紧抿将满身血污的人稳稳地抱起。


    后来的剑修看得眼角一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这姿势……怎么像随时准备扔出去的样子啊啊啊!


    一转眼,那月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御剑离开,留下一声清越剑鸣。


    “大师兄!等等我啊!”


    他哭丧着脸,赶忙御剑拼命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