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单舟渝一动不动。


    “大学，肯定是了，暗恋啊？”


    王哥一拍手掌。


    单舟渝睨了他一眼，下逐客令：“你没工作了吗？”


    “很煞风景你知道么？”王哥指着他，解决了一件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了下来，站起来。


    房子在王哥走后重新回到宁静。


    手机带着沙发一块震动了两下，眉毛微挑，掌心贴上机身，卡顿了几秒才翻过手机，查看信息。


    王哥：‘记得查看节目安排’


    一口气在嘴边刚要叹又硬生生憋回来。


    屏幕上不断在往上跳信息，第一的头像不停在变幻。


    怀着那一点期待往下滑，直到头像上的红点都消失了才看见蒋芮的头像。


    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停留在去年十一月底。


    一张雨后彩虹。


    往旁边划退出朋友圈，键盘自动弹出，在这几天里不知道已经多少次悬停在上边了，最后的结果都是划出去，连带着屏幕一起熄灭。


    汪棠的信息先屏幕熄灭前弹了出来。


    补偿款到了。


    扫了一眼数字就要再次熄灭屏幕，却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在偶然间听到的几句话。


    蒋芮似乎还有做自媒体。


    会是哪个平台呢。


    节目刚录制完现在还没开始宣传，因为去的地方也太过奇葩，网上也没有人扒。


    先切到常用的短视频平台。


    蒋芮。


    ‘没有搜索结果’


    蒋芮雨林。


    ‘没有搜索结果’


    单舟渝绞尽脑汁又想了几个关键词，都毫无结果。


    嘶了一声，切到下一个平台找。


    蒋芮两个字刚输出来，一团绿出现在眼前，肚子像是有一团东西在里搅动，手指颤抖了两下才点下去。


    视频的封面都是雨林的照片，上边是简约的字体，直截了当就打了视频的主题。


    名字就是蒋芮的名字后边多了几个芮。


    这个风格和名字还挺蒋芮的。


    最新的发表时间在正式录制节目前两天。


    房子重新被熟悉的声音重新充满。


    手指轻轻碰上关注的按钮，按钮的颜色从红变灰。


    他花了一个晚上在关着灯的房子里刷完了蒋芮的所有的视频。


    不多，但时长都很长。


    看着她从生涩到娴熟，拍摄的视频清晰度也逐步提升。


    只有最开始的两个视频露了脸，热度也是最高的，接近一万的赞。


    评论基本都聚焦在她的脸上。


    后边不再露脸的视频赞顶了天只能破千。


    刷完以后单舟渝有一种踩在半空的空虚感。


    看完了，然后呢？


    她视频里的很多东西他一点也不了解，就跟他们的人生一样，完全没有任何交织在一块的线。


    该怎么把两条线重新交织在一块呢。


    直到重新开始上班那天单舟渝依旧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在地下停车场绕了两圈找到车位，抓过副驾驶上的工牌。


    上面的照片还是他刚毕业照的。


    单舟渝盯了两秒后把工牌戴上，推开车门上楼。


    “单老师，你回来啦？”


    单舟渝朝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礼貌笑了下，点头算回应。


    连着三个月没来，一下站在这还有种陌生感，单舟渝在这晃了几圈才找到自己的休息室。


    王哥已经守在里边了，门一开眼球就跟随着他一块动。


    “至于吗？”


    单舟渝坐下，等化妆师过来上妆，边说边翻阅起桌子上打印出来的台本和录制流程。


    见到人踩着点出现，王哥松了口气，身子侧过去用镜子观察他的脸，询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节目播出来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录制时间大多在五个小时上下，还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主持人要维持流程、抛梗，期间做游戏还需要消耗体力，对精力要求还挺高的。


    “吃褪黑素了。”


    “少吃点吧，对身体不好。”


    翻阅台本的手指停了片刻，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回：“嗯。”


    声音太低，轻易就被敲门声覆盖住，他不知道自己是说给谁听的。


    王哥起身去开门，侧身让化妆师进门，自己站到了门外，“晚上等我吃个饭啊，别先走了。”


    单舟渝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癖好，怎么就那么乐意在人刚下班没什么胃口的时候挑人吃饭呢？


    “你飞热带度假去了啊？怎么黑了？”


    化妆师往他脸上刚涂开粉底液又皱着眉卸掉，混了新色号进来。


    “有么？”单舟渝终于抬起眼，他对自己的肤色变化倒没什么感觉，又抬起手腕贴在脸上对比。


    还是没看出什么。


    化妆师认真地点头，“你之前皮肤太白了，现在晒完也挺好看的。”


    手上的果汁纹身没有挺到回国就已经消失了，他已经尽量少去搓洗，却还是没能让它保留下来，他以为那一个多月的日子留下来给他的只有手上那快要痊愈的伤痕。


    原来还有肤色。


    单舟渝闭上眼，任由各种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企图用刷子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除掉。


    好累。


    到底谁在喜欢上班。


    单舟渝录制刚结束，脸上的妆还没卸完就被拉了出来，从塞满人的大楼被拉到了另外一座人头涌动的大楼。


    “这家店那么好吃呢？这姑娘腿都伤成这样还要来排队，要不就吃这家？”


    单舟渝刚复工，连着五个小时的录制把他大半的心神都消耗掉了，现在肚子饿到只想坐下立马就开饭。


    听到要排队把口罩往上提，扭头就想走。


    “哎哟卧槽。”王哥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扯住，目光也从那人身上移开。


    又不敢大声喊他名字，只能双手都扯住他的一只胳膊，低声，“哥，我喊你哥了行吗？每次出来吃饭都去吃麦当劳，就不能一块吃顿好的吗！”


    两大男人站在那拉拉扯扯，单舟渝感觉到零星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后悔今天怎么没戴帽子出门，身子扭回去，甩了甩被拉住的手臂。


    王哥露出个笑容，松开后乐颠颠地去取号。


    “走，坐着去，正好是最后一个号码，你说说你这运气。”


    边说边朝他晃手里的号码，单舟渝眼尖望见了上边的等待人数。


    起码还要等一个半小时。


    按耐住要转身就走的欲望，坐在王哥边上。


    王哥的嘴巴倒是说个不停，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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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就偶尔蹦出来两个单音节都能自己接着往下讲。


    他真应该替自己去上这个班。


    或许是他实在回答不出什么，王哥停了一会转头去和旁边的人搭上话了。


    谈话的内容一句句往耳朵里蹦，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下意识点进蒋芮的主页。


    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新视频，IP显示在A市。


    已经回来快要两周了，他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和切口和蒋芮搭上话。


    A市也那么大，更遑论两人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交集，生活又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转头就碰上的情节。


    “那么好吃吗？我看你朋友腿都伤了还要来吃？”


    王哥的声音传来。


    单舟渝在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到耳机。


    叹了口气。


    “蛮好吃的，菌子很正宗，有种回到雨林的感觉。”


    回？


    口罩下的唇细细咀嚼着这个字。


    只是声音实在太过于陌生了，眼皮子最终还是没有掀起来。


    “我去个洗个手。”


    熟悉的声音穿过噪杂的人群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单舟渝先是看向自己的手机。


    没有误点开视频。


    嘴巴忽然有些发干，又无法抑制要抬起头的冲动。


    动作迟缓地抬起头，又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王哥的后脑勺、陌生的女生的脸。


    然后就是一张在这阵子多次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脸。


    对视。


    蒋芮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澜，不过一秒又消失，移开视线。


    “蒋导。”


    嘴巴的反应比脑子快。


    如愿看见肉眼可见僵在原地的蒋芮，连预备站起来的动作都卡住。


    “蒋芮。”


    他又说。


    中间的两双眼睛来回在两个人之间游走。


    被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的单舟渝对于她来说只能说是觉得有点眼熟，刚刚还觉得不可能那么巧的想法被面前的人熟悉的嗓音还有称呼彻底打破。


    宁婧的手肘杵着她的手臂，眼神里的意味明显。


    “认识，是朋友。”


    单舟渝的话率先一步蹦出来，替她解答了宁婧的问题。


    看来回到城市的时候高情商人格也一块上线了。


    蒋芮松了口气，朝宁婧点点头。


    单舟渝站起来，盯着她，“我也要去洗手间，一块吧。”


    下半张脸被遮住后，只露出来的眉眼就会让人忍不住细细打量。


    眉毛似乎被修过了，看起来比雨林的时候好看不少。


    化妆了么？去工作？


    蒋芮叫停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借着宁婧递出的手站起直。


    说点什么呢？有点尴尬。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在雨林里肢体接触的自在感也被时间消磨掉。


    蒋芮只敢捏着他的卫衣袖子一点点往前挪，那本高情商的书在单舟渝身上好像失效了一样，憋了一会她只能说出：“挺巧的哈。”


    “嗯。”单舟渝其实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只是嘴比脑子快就把人给喊住了。


    “你穿的还挺年轻的。”


    蒋芮话说完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还不如保持沉默呢。


    低情商人格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