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昨日之海》 “别怕,我们跟着这个姐姐,不会有事的!”
顾菀青心里乱的厉害,她只是第一次晚归,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了呢?她一会想着爸爸妈妈会不会以为她只是考试完了的放纵?想着他们到处找不到她的焦急模样,又开始后悔,她干嘛非要大晚上溜出来画画呢......一会又开始想自己这一路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她没有避开监控,警察顺着监控找她应该不难吧?翠苍湖虽然大,但是警察叔叔那么厉害应该很快就能想到吧?可是失踪是不是得超过24小时才能报警......
那个破石头屋就在眼前!
她甚至能分清哪道脚步声是属于自己的。
咚。
咚。
咚。
踩下的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顾菀青只恨她的板鞋底太薄,害得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脚下每一块石头与外间别无二致的凹陷与凸起。
她们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顾菀青对冒险没有兴趣,在她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也极少出现这两个字眼。冒险?她最大的冒险就是高一的那年,把暑假作业留到了最后一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但她已经回忆不起补作业时紧张的心情,那次唯一的冒险只给她留下了酸痛的右手和无尽的后悔。
顾菀青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人,除了和影子似的跟在杨舒行身后半步远的陆峻,其他人,特别是谢珵。走了这么久,她的头甚至都没有偏移过。脸上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害怕,没有期待,甚至也没有高兴与不高兴的,只是淡淡的,像是一碗端平的水。
灰蒙蒙的光从上头洒下来,像是用筛细细筛了好几遍,落得极为均匀,慷慨得好似这里再没有黑暗。
顾菀青抬头,想找太阳,找了一圈,没找到。想找月亮,也没有。
只有光。
像是一个井底,她想。坐井观天的那个井,可井口也该是圆的,也该给她一小片天。
“菀青。”沈明扬着笑朝她走来。
要不说月色迷人呢,有些东西只在暗处看着完整,一照光就散了。顾菀青不是傻子,沈明的示好她感受得到。只不过,她看着沈明眼角那藏不住的尾纹和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忽觉有些好笑。怎么说呢,那眼神像极了景区里发现‘肥羊’的小摊贩。
她成了沈明的羊?
顾菀青也笑了,她指着沈明的衣领:“你知道吗,越是价贵的衬衫越是不能多洗,否则它那挺括的棱角就会变得软塌塌的,你是不是奇怪,怎么这领子熨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件衬衫我才第三次穿。”
沈明下意识地反驳,然后便抬手,想要去检查领口,结果便撞见了顾菀青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瞬间反应过来,指着顾菀青的脸怒道:“你......”
“沈大哥,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顾菀青指着追上来的何广志,特意在‘大哥’二字上加重了音调,然后便看见沈明瞪了她一眼,大步离开了。
雕塑这种东西,远观和细赏,似有很大区别的,远看只觉壮观瑰丽,也许还能生出几分闲心,感叹匠人的技艺高超,可离得近了,就只剩震撼了。
石头像是在咆哮,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浪花飞溅,再砸下来。水纹刻得那么深,那么乱,那么急,看得人喘不过气。顾菀青听见自己耳朵里嗡嗡响,像真的站在一条大河的边上,水声震天。
右边的河流却又是静的。
石头平平的,光光的,像一面镜子。水流是刻出来的,但刻得太浅太轻,几乎看不出来。顾菀青眯着眼睛,才看见那些细细的纹路,像睡着了的人在呼吸,一起,一伏,轻得让人不敢出声。
她像是站在两条河的中间。
左边在咆哮,右边在沉睡。
顾菀青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耳朵里嗡嗡响,一时竟分不清是左边的声音太吵,还是右边的声音太静,静得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安歌晃了晃她们拉着的手。
“菀青姐姐”这声音小小的,像是风铃轻轻地震了两下,“这两条河……”
顾菀青从前会不满父母扫兴,可这会儿,她也不得不做个扫兴的大人了,顾菀青没等她说完,便紧了紧两人拉着的手。
她说:“走!”
她拉着安歌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安歌听话地跟上来,脚步啪嗒啪嗒的,有点急。
两人交握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她们从那两条‘河’中间走过去。
左边的咆哮着追在她们身后,右边的沉默贴着。顾菀青不敢转头,不敢看,也不敢停。她只能往前走,紧紧地拉着安歌往前走。掌心的小手稚嫩、柔软,但极为温暖,此时此刻,顾菀青十分庆幸,还好她还有安歌,哦,对了,还有安歌的阿姨!或许不需要等到天亮......
穿过光后,白漾清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反倒是,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石头的内心。
大厅里并没有想象的炫目,照明的是星子分布的壁灯,一个个青铜海藻蜷曲着托起幽幽的火点。
“这东西,闻着也没火油味啊?”
石野眼睛里盛满星光,他抬着头,像是再次确认一般,鼻翼再度翕动了两下。而后他的目光开始在石墙上游移。白漾清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左脚踩上,右腿发力,整个身子向上跃起,脖颈微仰,决然地看了那壁灯托架一眼。
不得不说,石野的动作称得上干净利落,若不是摔下时揉屁股的动作稍显狼狈,白漾清都要赞一声少侠好身手了。
“嘶,这怎么做到的啊?也没瞧见出火口,难道是凭空生火不成?”
“咦,这墙也不太对啊。”
石野蹦了两下,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又扒着墙摸了起来。
白漾清走近了才发现,这墙不是全然光滑的,上面被刻意凿出了浪蚀般的凹痕,像是潮退后留下的水纹。但石野之所以有此一问,白漾清猜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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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壁灯的缘故。按理这些微光是托不起这方天地的,可那火点打在石壁上,却像是撞上了吸饱月光的海绵。随着人群渐近,烛火渐次亮起,它们就这么慷慨地向前铺出一条路来。
哗啦哗啦——“啧啧,这玩意怎么修的,不错啊,等老子出去了,也搞个这样式的,啧,看着就气派!”周永鸿不知何时又晃起了他那手链子。
说来,周永鸿的发家史也颇为传奇,他最早是给一个老板的泥工师傅打下手。那老板姓王,家里据说有好几个矿,房子也是在城里最好的地段,三层复式。乖乖,那挑空大厅就有十几米高。周永鸿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王老板带满金戒指的左手往那墙上一指说,这面墙给我贴满金箔!
他那会儿才十六七呢,哪知道什么叫做金箔,只听到个‘金’字眼睛就亮得不行,没等师傅开口呢,他便抢着应了下来。他哪会儿是真年轻,光顾着傻乐,压根没发觉他师傅脸都黑了,直等到王老板走了,他师傅把那把嚯了两个口的灰刀砸在了他脸上,好一顿骂.说什么周围几个建材公司他都熟,人家压根就没卖这玩意的;说他可没开口同意,又说给泥巴塑金身又不是供菩萨......
可话都说出口了,为了压着的那些工钱,周永鸿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糊浆糊似的贴了上去,灯光一打,满屋辉煌,哪里看得出手艺好坏,王老板更是满意得连连拍手,又派了他两套别墅。
一回生二回熟,周永鸿很快摸索出了门道:王老板那圈朋友,审美都是同一个路数,他们可不在乎实用不实用,只要大、要亮、最好一进门就能让人看愣住。欧式线条、两层楼高的水晶吊灯、罗马柱,怎么繁复怎么来,怎么抓人眼球怎么来。最主要的是,人家老板怎么乐意就怎么来,就是老板要他把一块石头雕成彩色的玫瑰,周永鸿也得笑呵呵地接了,还得想方设法把事给人家办了。
三两下,周永鸿的名气就打了出去,后来更是整个市的富贵人家都知道了,有他这么个专精‘富贵风’的人才。
用周永鸿自己的话说,什么横平竖直,阴阳直角,都他妈是狗屁,只有真金白银沉甸甸落在口袋里那才是真的。所以他一赚了钱,忙也给自己也做了一整套金碧辉煌。
可惜了,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不懂审美,老气?他们嫌金子老气?
周永鸿只觉他们是饭吃得太饱,脑子都不清醒了,什么极简、还有那什么侘寂......好些钱花进去,一点都不给看?最关键的是,大家都不走‘高端’了,他喝西北风去?
一定是这群年轻人没见识过真正的好东西!周永鸿已经在幻想,自己把这城堡华丽的装修搬到外面,店里被人流挤满的场景了。
一行人一开始还有些惊奇的喧闹声,后来渐渐地便只剩下了细碎的脚步,和愈重的呼吸声了。
丌溯领着众人沿着深灰色的玄武岩地面一路走着,穿过十二个盘绕着水纹浮雕的壁柱后,停在一座厚重的石制旋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