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惊愕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意思？他是要和我睡在一张榻上吗？！


    秦绾眨巴下眼睛，还是不能相信，这一点都不像沈郁会说出来的话。


    她打哈哈，“其实这些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猫咪，你知道的对吧？”


    眼神流露出警告，希望沈郁能配合自己，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沈郁把玩着秦绾的银刀，眼尾带着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嗯……可我不是编的。”


    一句定生死。


    秦绾慌了神，她可没有和男人同躺一张床的经验，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


    一慌张，就忍不住胡言乱语，她捧起装死的鸟道：“沈郁！你难道要为了这个鸟失去贞洁吗？”


    “贞洁？原来你都想到这了？”沈郁轻轻拧着眉毛，像是对她的行为表达不满。


    秦绾哑声。


    明明是他挑起这么暧昧不清的话题，怎么反倒成她胡思乱想了？


    简直是倒打一耙，倒反天罡！


    秦绾咬着嘴唇很不甘心，一本正经道：“我们现在是医生患关系，并不是能躺在一张榻上的关系，你明白吗？”


    沈郁轻轻看她一眼，又将视线再次转移到翻开的书本上，“那又怎样。”


    秦绾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沈郁，她没精力再和他掰扯了。


    “总之，我们今天不能睡在一起，山雀我会尽力帮你医治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打开衣柜忽地惊一下。


    衣柜里摆满了东西，都是她之前丢掉的衣服，杂物还有丑丑的布偶。


    她指着衣柜看向沈郁，“这些……”


    沈郁抬头看一眼，“怎么了？”


    秦绾思考一瞬，“没事。”


    问也白问，反正都不记得了。


    她拿着换洗衣物捧着木盆去洗漱，在公司忙了一天早就想放松放松了。


    在浴室里下线消失也不错，还能免费泡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木门轻轻合上，她前脚刚出去，沈郁后脚就跟上来。


    长长的影子投下来，秦绾转身狐疑地盯着他，“你有事情吗？”


    “我去洗漱。”说完，沈郁也不动就这么盯着她。


    秦绾无奈，“那你先去，我等等再去。”


    沈郁摇摇头抬手挡住她的去路，“你先去，我在门外等着。”


    等着？


    秦绾皱皱眉，“沈郁，你现在很奇怪。”


    “走吧天凉了。”


    在沈郁催促的眼神中，秦绾抱着木盆浴室去。


    进来之前，秦绾瞄了一眼沈郁，他真的乖乖站在一旁等她，一瞬间忽然幻视单元楼门口的老白猫猫。


    秦绾晃晃脑袋让自己别多想，拴上门往木盆里放水。


    她伸出手试探着温度，热水流经她掌心从指尖滑落到地上。


    暖呼呼的热水带走一些疲惫，她舒服地呼出口气。


    衣服解开，发出细簌声响。


    “秦绾？”


    秦绾一愣，动作忽地停住。


    “秦绾？”


    木门又传来叽叽叽三声轻响。


    沈郁在叫她？


    秦绾穿好衣服快步走去推开门，对上沈郁稍显慌张的眼神，“怎么了？”她问。


    沈郁清清嗓，“浴室里没声音了，以为你淹死了。”


    “？？？”


    秦绾一脸无语，“我又不是小屁孩，怎么就淹死了？”说罢，就要重新关上门。


    木门被男人用力把住，沈郁隔着一道门缝递过去一个东西，“这个给你。”


    一个树脂小鸭子出现在秦绾面前，身体是棕色的嘴巴是红橘色的。


    眼睛被雕刻成两条往下倾斜的横线，一种懒萌的感觉。


    秦绾接过小小的鸭子捧在手上，突然想一屁股坐死。


    她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


    “嘎！”


    小鸭子叫了一声。


    ！


    这和小孩子玩的橡皮鸭有什么区别！


    心口像忽然盛开许多五颜六色的花朵。


    秦绾又捏了一下。


    “嘎！”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干嘛给我这个？你自己做的？”


    沈郁别开脸不看她耳朵尖粉粉的，“就……看到集市上有买的，觉得还不错做了一个。”


    他说得越来越快，以至于到最后都说得含糊不清。


    秦绾放声大笑推了他一下，“没想到威风凛凛的沈仙尊还有一颗童心啊？”


    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咳，你沐浴的时候可以捏着玩。”说完就把秦绾推进浴室。


    浴室门吱呀一声合上。


    浴室弥漫着朦胧水汽，秦绾泡在水桶里双颊蒸得红扑扑。


    她举着小鸭子细细琢磨，沈郁手巧，做出来的小物件很有灵气。


    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鸭子发出嘎嘎声响，还蛮解压。


    水温热腾腾的，她泡得太过舒服，思绪也跟着飘到天际。


    手里的鸭子飘在水面上，她已经很久没捏了。


    浴室里又静悄悄的。


    “秦绾？”


    “秦绾？”门外又传来沈郁的声音。


    秦绾回过神应了一声，“怎么了？”


    他又不说话了，似乎只是确认自己在不在。


    奇怪，就这么怕自己淹死吗？


    秦绾哭笑不得。


    后面每当沈郁隔着木门叫她的时候，她都会捏一下小鸭子回应。


    “你洗好了吗？”沈郁在门外问。


    “洗好了，正在穿衣服，等急了吗？”秦绾说着，加快穿衣速度。


    “不急，你穿好了吗。”沈郁又问。


    不急为什么一直问她有没有洗好。秦绾三两下系上衣带，“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浴室门几乎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沈郁推开了，秦绾对上他殷切的眼神不明所以。


    “我好了，你进去吧。”秦绾胡乱擦拭几下头发，把小鸭子还给沈郁后就要离开。


    “哦对了！”她突然转过身，没承想一下子撞进了沈郁怀里。


    隔着柔软的布料秦绾闻见一阵苦艾香气，以及软乎乎的胸肌。


    秦绾震惊，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捏了沈郁的……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快速后撤几步拉开距离。


    原来沈郁身材这么好吗……


    秦绾快速瞄了一眼沈郁抓着木盆的手紧了紧，“你小臂上还有伤口，不能沾水。”


    “嗯。”沈郁点头回应。


    “那你快去吧，我先走了。”她急匆匆转身，身后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转头，看见停在身后的沈郁，她奇怪道：“你不是要洗漱吗？跟着我干嘛？”


    “我一会再去。”


    “哦。”秦绾狐疑地往前走几步又停下，忽地撒开腿奔跑。


    身后的沈郁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快走几步。


    这时秦绾忽然转过身大喊，“沈郁！你怎么一直粘着我！”


    这还怎么下线!


    而沈郁也意识到自己被秦绾耍了，语气有些冷淡，“我只是怕你跑走没人给山雀治病。”


    秦绾轻笑一声，“放一百个心吧，我不会跑走的。”


    沈郁往前走几步，弯腰捡起她因为跑步掉在草地上的毛巾，仔细拍拍后一下子盖在秦绾头上狠狠揉了一把，“你在我这里可没有信誉值。”


    “喂！”秦绾被揉得晕头转向，扯下毛巾大喊：“不洗澡可不能上我的床！”


    沈郁环着双臂站在她房间门口，“我早上洗过了。”又屈起手指敲敲房门，“别傻站着了，进来。”


    不等秦绾回应，他已经走了进去。


    “嘁，混蛋！”


    又被他耍了！


    秦绾把毛巾甩进盆里，大步朝屋里走去，一进门发现沈郁已经在铺床了。


    他从衣柜里抱出一条软软的毛毯铺在榻上，又拿出枕头来回拍拍直到拍得松软弹劲才摆在床榻上。


    月光透过窗户谄媚地缠绕在他指尖上，秦绾能看到他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


    她还记得这双手握住剑柄时，青筋会更加明显。


    头发还没干，秦绾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擦拭头发，一边盯着沈郁。


    男人铺好床后，去衣柜里拿她的布偶。


    沈郁盯着布偶们看了一会，沉默……


    然后嗖地一下丢回去紧紧关上柜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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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秦绾习惯睡觉时抱着东西，她起身去开柜门又被沈郁按回去。


    他自然而然地拿走秦绾手里的毛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拭头发，嘴上无比嫌弃，“你有恋丑癖？”


    那布偶确实很丑，眼睛绣成了对眼，嘴巴更是缝在了鼻子的位置上。


    秦绾开口解释，“那是我在一个老婆婆的摊位上买的，她年纪大眼神不好了，一天也没几个人光顾，但她用的布料都很好。”


    沈郁低沉的嗓音带着些笑意，很是悦耳，“所以你就把她摊位上的布偶全买下来了？”


    “对啊，反正那些钱我留着也没用，这样还能让她些点回家。”


    沈郁眼角绽开笑意，“嗯，真棒。”


    他修长的手指隔着毛巾插在她头发里带着些力道，慢慢揉擦，动作熟练到像是为她擦拭过上百次。


    这又什么棒的……


    秦绾没忍住红了脸，这一天和沈郁有的肢体接触太多了，现在又是帮她擦头发又是夸她的，干嘛突然对她这么好！


    她还不习惯如此亲昵的举动，伸手就要抢夺毛巾，“头发，我自己来吧。”


    沈郁也没阻拦，把毛巾递给她。


    “所以我可以把布偶放床上了吗？”


    “不能。”


    秦绾撇撇嘴，床榻这么宽敞放几个娃娃怎么了？


    难不成他不会真的要和我睡在一起吧！


    摆上布偶的话，就没有沈郁躺下的地方了，所以他才拒绝得那么干脆？


    秦绾有些慌了，擦头发的手渐渐用力。


    万一沈郁起了歹心对她酱酱酿酿怎么办！她可抵不住美男的诱惑！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和游戏男人做是什么感觉啊？


    会不会根本没有给他们建那个部位的模型？


    那他们上厕所怎么办？


    不对！纸片人不上厕所。


    可是……


    “又想哪去了？”沈郁屈起手指轻敲秦绾脑袋，抓起发尾给她摸发油。


    “好了，上床睡觉。”沈郁走到桌台等着收起夜明珠。


    秦绾脸扑地一红，拧着手指开口，“沈郁，其实吧…我觉得……”


    手里的毛巾被她拧来拧去，她说得别别扭扭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还是觉得现在就和沈郁上床太快了点。


    “行了，我不和你睡觉。”沈郁无奈笑笑，眼神催促她赶紧上床。


    秦绾红着脸像滑不溜手的鱼一样咻地一下滑进被窝，紧紧蒙住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捂着脸感受脸颊滚烫的温度，羞死人了！


    沈郁调暗夜明珠，走到床边把秦绾的脑袋捞出来，“想憋死自己？”


    他搬来板凳坐在秦绾床头，看书解闷。


    “你不睡觉吗？”


    “嗯，不困。”


    “可你都有黑眼圈了。”


    “错觉。”


    秦绾沉默一会才开口，“你去休息吧，我不会跑的。”


    沈郁睨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对了。”秦绾在被子里鼓捣些什么，忽然从怀里拿出几个五颜六色的毛线球。


    是她今天在集市买的，把它们放在沈郁给的储物戒里了。


    “这些给你，你应该会喜欢。”


    沈郁盯着手里的毛线球愣了一瞬，忽然别过脸，“咳，你那天看见的毛线球是山雀的，不是我的。”


    秦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还给我吧。”


    沈郁抓着毛球不放，“哪有送人又要走的道理？”


    “好吧好吧，我睡了。”


    嘁，想要就直说嘛又不会笑你。


    秦绾翻个身在心里面嘀咕。


    天上的云朵慢悠悠遮住月亮，又慢悠悠飘移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装死的山雀终于醒来飞到沈郁肩头轻轻啄他表达不满，沈郁合上书拂顺它身上的羽毛。


    另一只手轻轻盖在秦绾伸出来的手腕上，想要紧紧抓住却又怕吵醒她。


    他细细端详着秦绾，眼底的疲惫逐渐被温和柔软的笑意替代，如果这样的时刻再久些就好了。


    秦绾一动不动感受着手腕传来的温度，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