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恪下早朝后，就让人将圣旨送去了关雎宫。


    至于是什么圣旨，自然是晋云贵人为从五品容华的圣旨。


    披香殿内，楚玉裳和白薇白芷正在试首饰，御前的太监便来了。


    她疑惑问：“皇上是有什么事没交代？还是落了什么东西？”


    白薇往外看道：“小主先坐着，奴婢出去看看。”


    坐自然是没能稳坐的，白薇前脚刚踏出殿门，楚玉裳后脚就跟着出来了。


    御前太监一副喜气洋洋的打扮，即便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丝毫不耐烦，张口便是：“小主大喜！奴才在这里恭贺小主了！”


    楚玉裳笑了笑，方看清一名太监手中捧着圣旨。


    她连忙上前接旨。


    见到圣旨时，楚玉裳心中就有了预料，但听到萧元恪夸她风度端凝、柔嘉淑慎、克娴内则，特晋她为容华时，心情还是无端美妙了起来。


    她吗？


    她这便已经是容华了？


    楚玉裳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晕乎乎地接过圣旨，白薇更是多给了宣旨太监一倍赏银。


    白薇白芷小全子卫平，与一干宫人都看向楚玉裳，均等她示下。


    楚玉裳顿了顿，唇角的笑意难压：“都去白薇那里领一份赏银，以添我晋位之喜。”


    “奴婢/奴才多谢容华主子！”


    披香殿的宫人早在云主子的一次次晋封中慢慢归心了，这样一个得盛宠，又屡屡晋封，还宽待底下奴才的主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们更不会自断前程，去干背叛云容华的事了。


    而如今，披香殿俨然成了后宫中的热灶，殿中省给披香殿送宫人都犯起了愁。


    他们就更加觉得与有荣焉了。


    对于再次晋升，楚玉裳没刻意炫耀，也就在披香殿里高兴高兴。


    不过第二天去请安时，免不了又是一顿打趣。


    坤宁宫中，因为临近上元佳节，宫中嫔妃的位份免不了该晋一晋了，皇后就在为此事而斟酌。


    这时宫人进来禀报：“皇后娘娘，杨妃娘娘来了。”


    皇后有预感地抬头：“请她进来吧。”


    杨妃进来后，恭敬地行了一礼，任谁都挑不出错：“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但杨妃越是恭敬，皇后就越是忍不住警惕起来：“杨妃有礼了，起吧。”


    “杨妃前来所谓何事？”


    杨妃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道明来意道：“臣妾想着嫔妃们入宫时间也不短了，却久不晋位份，再者，后宫也该添一添喜事。恰逢上元佳节，所以臣妾斗胆一问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眉梢微压，笑道：“本宫也正有此意，只是这晋谁不晋谁，也不是本宫说了算，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杨妃淡然勾唇，自顾自道：“臣妾想着丽容华进宫已经半年了，不妨趁此机会晋为婕妤，也好抚慰丽容华失子之痛。”


    “只是丽容华都晋封了，入宫时间更久，资历深厚的英容华若不晋为婕妤，恐是不能服众。”


    皇后心道，这又是不能服哪个众？


    不过杨妃的态度摆出来了，要么丽容华、英容华双双升为婕妤，要么就都别升。


    若是敢落下英容华，杨妃无论如何也会阻了丽容华的好事。


    想清楚后，皇后一阵气闷，但却道：“杨妃说得有理，不愧为众妃之首。”


    丽容华这个婕妤必须得封，不然她没法跟周家交代。


    面对讥讽，杨妃面不改色继续道：“江美人自入宫起就是美人，这半年来江美人的恩宠也不小，又对皇后娘娘谦恭敬慎。臣妾以为江氏当得起一个贵人位份，娘娘您说呢？”


    皇后不语，慢悠悠品了口茶。


    杨妃说这话，无非是想给云容华再讨个好处。


    楚玉裳再晋，就是婕妤，届时后宫就有三个婕妤了。


    其中两个都是杨妃的人，她怎能应允，又怎能不感到寝食难安？


    皇后放下茶盏，表露无奈：“云容华晋升位份的速度到底有些快了。”


    杨妃却是意有所指：“娘娘不是说过吗，这一切还得看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应允，皇后娘娘行事自然无可指摘。”


    快吗？她不觉得，丽容华失宠，再晋就为婕妤了。


    云容华一直恩宠优渥，却在前几日才与丽容华不相上下。


    她倒觉得是丽容华占尽了便宜。


    皇后沉吟不语，杨妃的意思是让她在晋位册子上添一笔云容华，便可皆大欢喜。


    至于成不成，杨妃都不会再过问。


    皇后松口道：“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难为杨妃还特地到坤宁宫一趟。”


    见事成，杨妃客气道：“来给中宫请安，本就是臣妾的本分，娘娘严重了。”


    又两日，宫女将册子整理出来交给皇后，松萝问：“娘娘，不如让奴婢送去乾正宫？”


    皇后打开看了看：“本宫亲自去。”


    看着册子上云容华三个字，皇后眼睛微眯，云贵人的牙牌还没摸顺手，属于云容华的牙牌就在制作了，云容华的牙牌才端上去，恐是又要换成云婕妤了。


    想到皇上对她治理六宫的能力向来满意，她递上去的东西皇上也极给她面子的一应允下。


    皇后冷漠道：“将云容华的名字去了。”


    松萝皱眉问：“娘娘，这恐是有些不妥。”


    “云容华再晋，才是真正的不妥。”


    见皇后娘娘加重了语气，松萝低眉应是。


    再次誊抄妥当后，皇后就带着宫人移步到了乾正宫。


    萧元恪听闻皇后过来，便让宫人将其请进来。


    “皇后前来，可是为了上元节的事？”


    皇后笑道：“皇上料事如神，不过也不全是。臣妾想着后宫嫔妃伴驾久了，便想循先帝后宫约定俗成的惯例，给嫔妃们晋一晋位份。”


    萧元恪此时才想起这事，夸道：“皇后有心了，这很好。”


    皇后于是将册子递给萧元恪，萧元恪展开快速看了一遍。


    姝嫔晋姝贵嫔，赵容华越过婕妤之位，直接晋为从四品的嫔，丽容华晋婕妤，英容华晋婕妤，良美人晋贵人，江美人晋为贵人，魏常在晋为才人。


    萧元恪看罢道：“赵容华性子不稳，不堪为嫔，便还是容华吧。”


    皇后称是。


    将赵容华放在这里，本就是她的博弈之处，皇上否了赵容华，也就不会再否了丽容华。


    果然，萧元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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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再谈册子上的其他人，他将册子合上，看向皇后道：“苏修仪养育大皇子劳苦功高，便将她晋为正三品淑仪，主位的封位大典可以大办，其他人的也随苏淑仪一起办，既然办了，就谁都不可敷衍。”


    皇后笑道：“还是皇上考虑得更周全。”


    苏氏有一个皇子，即便恩宠不在，有了好处皇上也不会忘了她。


    果然这宫中的位份宠爱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唯有握在手中的皇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她心中升起讽刺，她好声规劝丽容华放下小产之事，尽快与皇上重修旧好，到头来竟不如一句将良美人生的孩子抱来给丽容华抚养顶用。


    萧元恪的话却还没说完，他问：“册子上怎么不见云容华的名字？”


    皇后勉强笑道：“臣妾想着云容华才晋了容华，这才……”


    萧元恪不甚在意道：“从三品以下的晋封不值一提。”


    皇后：“……”


    她缓缓蹙眉，眼中尽是陌生。


    萧元恪似乎也不需要皇后搭腔，自顾自定下道：“云容华晋为婕妤，罗宝林晋为常在。”


    他记得楚玉裳是随手帮过罗宝林。


    既如此，他也帮她结一份善缘吧。


    皇后默默提醒：“只是这样一来，宫中就有三位婕妤了，是否有些多了？”


    多吗？


    萧元恪疑惑，但只好顺着皇后的意思道：“楚家人在朝堂上为官正直，屡立功劳，云容华倒也当得嫔位。”


    皇后的头钝钝地疼：“臣妾并非此意。”


    “婕妤之位，臣妾觉得就很好。”


    萧元恪遗憾收回说出口的话。


    他体贴道：“皇后劳心劳神，去用一碗燕窝吧。”


    皇后只得道：“多谢皇上。”


    小折子听得屏气凝神，不由默默感叹，能当皇后的，果然气度不凡。


    但高尽若是皇后的人，那皇后伸到御前的手未免也太长了，直接将皇上的心腹给撬走了。


    只是他手头只有些高尽给皇后通风报信露的马脚，并无确凿的证据。


    高尽也可以狡辩是奉承中宫。


    若是人赃并获，倒是能闹到皇上面前。


    上元节将至，楚玉裳听英容华说宫中会有一场灯会，届时会效仿民间，主子宫人同乐，彩灯高悬，游人如织。


    楚玉裳便和披香殿的宫人一起，提前做起了彩灯。


    楚玉裳做的是鲤鱼灯，胖乎乎一条，是夕阳的颜色，再一点灯，亮起浅黄的亮光，就更好看了。


    鱼尾略微飘逸，随着走动能简单摆尾，仿若空游。


    楚玉裳执笔蘸墨给彩灯点上眼睛，便来看白薇和白芷做的花灯。


    白薇白芷一个做了兔子，一个做了绿油油的草。


    白芷道：“奴婢手艺不佳，刚好给白薇姐姐的兔子提供些草料。”


    不过即便这样说，白芷还是爱惜极了自己的花灯。


    小主和白薇姐姐的各有各的好，可她觉得她做的才是最好的！


    白薇莞尔，问楚玉裳道：“小主上元节要穿宫外的衣裳吗？”


    楚玉裳黛眉清眸，笑道：“当然，如此佳节不可辜负。”


    她已经期待了好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