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当日的席面可以自己选择，楚玉裳特意问了英容华和杨妃的喜好。


    不过关于杨妃的喜好，她是从英容华口中得知的。


    知道后，她便派宫人去御膳房沟通。


    很快就到了初九这日，楚玉裳换上了一身碧色新衣，手镯和耳坠都是同品质的翡翠，发簪步摇则是升贵人时皇上赏的，因东西太多，就没来得急戴。


    这次正好用来搭新衣。


    大部分嫔妃都赏脸来了，皇后也派了人来，没来的也就宓妃、容妃、梅昭仪、叶贵人和蒋宝林。


    容妃、梅昭仪是主位，确实不需要赏脸来参加一个贵人的生辰，宓妃禁闭，叶贵人害过她，蒋宝林则是她刻意忽略了。


    所以这样一算，她树敌也没那么多。


    让楚玉裳惊讶的是，丽容华和江美人竟然来了，还备了不菲的礼物。


    众人坐下后，略微动了筷。


    赵容华忽然想到了什么，举着酒杯开口道：“云贵人大喜，真是让我等艳羡极了，这杯酒云妹妹必须喝，不然可是还记着姐姐以前的几句快人快语？”


    赵容华的快人快语可多了去了，楚玉裳一时没想起来她提的是哪些话。


    就赵容华和姝嫔最喜欢在请安时言语刻薄她了。


    楚玉裳浅笑举起酒杯：“赵姐姐说得哪里的话，嫔妾先喝为敬。”


    姝嫔眼珠一转，笑了起来，赵容华分明是打着灌醉云贵人的主意。


    嫔妃生辰，按照惯例，皇上会召其侍寝。


    云贵人有宠，自不必说，皇上今晚必然会来关雎宫的。


    若是云贵人酒醉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所以，那还等什么？错过了今日，不知何时能让云贵人吃瘪了。


    姝嫔也笑嘻嘻端起酒杯：“云贵人喝了赵容华的酒，本嫔这杯就不能不喝了，不然我可不依。”


    其他嫔妃见此笑了起来，也跟着凑起热闹。


    杨妃和英容华倒是想劝，但架不住人太多，最后只好偃旗息鼓。


    这一室的莺莺燕燕，楚玉裳喝了一杯又一杯，表示无福消受。


    江惠荷暗暗叹气，在闺阁中，楚玉裳的酒量是最好的了，连一般会喝酒的男子也比不过她，若是打着灌醉她的主意，恐怕是要落空了。


    但这么想着，江惠荷也跟着端起酒杯，对楚玉裳笑了笑，一饮而尽。


    楚玉裳：“……”


    等到众嫔妃走后，楚玉裳便已是浑身泛着酒气，俨然一个醉鬼。


    白薇白芷有些束手无措，偏这时，皇上来了。


    萧元恪今日没有翻牌子，直接来了披香殿，打了披香殿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了这是？”


    白薇白芷回身请安，将楚玉裳暴露了出来。


    白薇垂着脑袋，心情忐忑道：“皇上，小主喝醉了。”


    她没抬头，因而没发现萧元恪听到这句话后微微发亮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萧元恪吩咐道：“去准备热水，待会儿朕帮你们小主沐浴。”


    “是。”白薇白芷退了出去。


    萧元恪上前，见楚玉裳正抱着一个放胳膊的绣枕，愣愣地发呆，觉得乖巧又好笑。


    “朕是谁？”他两只手齐上阵，捏了捏楚玉裳柔软的脸颊问。


    楚玉裳扭头，看了他好几息，这才开口：“萧元恪。”


    萧元恪的动作顿住了，但并无不悦，而是陡生出一股巨大的兴奋。


    楚玉裳真醉了，但能听懂他问的是什么，而且格外“诚实”。


    萧元恪哼笑了一声，嫌弃道：“真是大胆。”


    竟然直呼他的名讳。


    想必她平日对他就是表面上的恭顺，面上恭敬唤他皇上，心里却叫他萧元恪。


    但即便是这样，萧元恪也是不讨厌的。


    而且楚玉裳虽然身上都是酒味，他却觉得意外的香甜。


    于是，萧元恪按住了楚玉裳的后脑勺，慢慢凑近她，给足了楚玉裳反应的时间，吻了下去。


    绵长的一吻结束，萧元恪脸上跟着染上了红晕，他觉得他也有些醉了。


    他从楚玉裳嘴里抿出了几分酒味。


    他唇畔含笑问：“朕亲你，感觉怎么样？”


    楚玉裳微张着润泽的唇瓣，唇珠丰盈。


    她表情生动，欲哭无泪道：“嘴巴臭了。”


    萧元恪僵住了，即便楚玉裳只是喃喃自语，他也听清了她说的是什么。


    难不成他以前亲她的时候她都这样想的？


    可恶——


    萧元恪在勃然大怒和甩袖离开中选择了起身去端一杯水给楚玉裳漱口。


    不过就在他起身时，他的袖子被楚玉裳拽住了。


    楚玉裳的眼睫上沾了一滴泪，神情仓惶又可怜，她嘴唇翕张：“别走。”


    在萧元恪起身时，她就倏地冷静了下来，身体像被浸在冷水里一样。


    她满心觉得她把一切都搞砸了，但她真的只是想让萧元恪别亲她了。


    太亲密了，每吻一下让她的大脑都变得不灵光起来。


    楚玉裳想象不到若是萧元恪今日离开，她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挨。


    她不该说的。


    萧元恪将手放在楚玉裳背上，轻轻拍了拍：“朕是去给你端水。”


    楚玉裳仿佛听不懂，没有放开拉着他衣袖的手。


    萧元恪只好示意远处站着的小折子将水送到他手上，而后他再喂给楚玉裳。


    楚玉裳乖乖喝了。


    萧元恪：“吐出来。”


    小折子捧来痰盂。


    楚玉裳看了萧元恪一眼，将嘴里的水漱了出去。


    萧元恪又将小折子屏退，绷着脸问：“这回好多了吧？”


    楚玉裳看着萧元恪愈发显得风神俊朗的脸庞，笑了笑，没说话。


    “傻，太傻了。”


    闻言，楚玉裳也学着绷起了脸。


    萧元恪拉过她的手，将之放在他脸上，问她：“朕好不好？”


    “……好。”真无聊，就问这个。


    萧元恪又问：“喜欢朕吗？”


    楚玉裳：能说不喜欢吗？


    她傻笑道：“喜欢。”


    萧元恪也被感染地笑了起来：“喜欢朕哪里？”


    楚玉裳开始许愿：“喜欢皇上大方，对我好，不生我的气，只生别人的气。”


    “别人欺负嫔妾，皇上教训他，嫔妾欺负别人，皇上还帮着嫔妾教训他。”


    萧元恪觉得怪怪的：“那朕真是助纣为虐的一把好手。”


    他继续期待地看向她：“还有呢？”


    楚玉裳眨巴了下眼：“更喜欢皇上在床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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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过人……”


    萧元恪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不让说偏要说，楚玉裳挣扎着喊：“……最喜欢啦！”


    萧元恪目若朗星看着她，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红的很彻底。


    楚玉裳戳了戳他：“说话。”


    萧元恪：“……”


    楚玉裳好像从戳人中得到了趣味，也开始摸起萧元恪的脸，甚至准备扣他的眼。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萧元恪一进来就开始揉她的脸。


    当她是面团吗？


    萧元恪将楚玉裳的手拉了下来，好脾气道：“别玩了，朕带你去沐浴。”


    这下轮到楚玉裳头冒热气了，但因为她本就酒气上头，所以并不明显。


    ……


    半个时辰后，萧元恪抱着楚玉裳来到床上。


    喝醉了的楚玉裳真的很乖，坐在浴桶里，静静地一动也不动，任由水流滑过她身上。


    而且他抱她出来时，她也环着他，头乖乖地靠在他胸膛上。


    萧元恪的心早已软成了一团。


    一夜旖旎。


    清晨，楚玉裳醒来时，萧元恪正在穿衣，人还没走。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而后起身，准备恭送皇上离开。


    萧元恪余光看见这一幕，拂开了宫人的动作，走到她面前，细致地看了一下她的眉眼：“昨晚说过的话，爱妃忘了？”


    她当然记得一清二楚。


    楚玉裳顿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忐忑问：“皇上，嫔妾没说什么逾矩的话吧？”


    萧元恪一言不发。


    见此，她心一慌，可怜地颦眉。


    “皇上，您知道的，醉鬼的话不能信。”


    “嫔妾再也不喝酒了。”


    萧元恪心里乐了：“爱妃记得什么？”


    楚玉裳脸一红：“只记得皇上给嫔妾沐浴，抱嫔妾，又……”


    萧元恪想起楚玉裳沐浴时遇水激灵了一下，想来在那时她才留有了印象。


    那他可要好好吓唬她一回了。


    楚玉裳懊恼极了，神情垂丧，脸皱成了一团。


    萧元恪沉吟道：“爱妃，哎……”


    他缓缓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说完，萧元恪便转身带着御前的宫人离开了。


    楚玉裳听到这话，自然跟天塌了一样，重新埋进温暖的被衾里，迟迟不愿抬头。


    直到确定人真的离开了关雎宫，她才慢慢坐起来，弯了弯唇。


    眼中只有对自己演技的得意，没有将萧元恪骗得团团转的愧疚。


    还是她比较厉害！


    因为这是她生辰的第二日，皇后提前免去了她的请安。


    楚玉裳自也没有推辞，享受起这难得的清晨。


    她见白薇进来后道：“白薇，扶我去沐浴。”


    萧元恪根本就不会伺候人！差评！


    白薇让人烧好水，就和白芷一起侍奉楚玉裳。


    她已经将昨日的礼单整理了出来，三人说说笑笑，谈论着又得了哪些好东西。


    其中皇上来时，也带了礼物，除了螺钿铜镜、澄泥砚、六对金盏、错金香炉、双面苏绣海棠屏风、一件圆白玉璧、金银首饰若干，最用心的当属用一整块完整的玉雕的琴。


    确切地说，是照着楚玉裳最心爱的那张琴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