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下山

作品:《强取豪夺后给我交社保了吗

    “好人?”薛昱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因为漫天桃花还是醉人美酒,他清凌凌的眼睛氤氲着几分迷蒙的雾气,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人心鬼蜮,仅凭一面之缘,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被她蒙蔽?”


    孟知匀本来想再争辩几句,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计较,便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师兄说的对,真相如何还是得等切实调查之后再论。”


    等陪薛逢梨去完李家,再去找师父汇报修行进益,然后帮师叔祖整理一下本月的药材……最后,她大约能抽出时间去静水谷看一眼。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堆人拿着系统的待办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让她快做,而她只能对每个人笑脸相迎,依照待办次序依次安抚:“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


    薛昱微眯了下眼睛,又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仿佛隔着巧言令色的面皮看穿了眼前这人阳奉阴违的内心,冷嗤道:“口是心非。”


    随后他转身回坟前,拎起自己的酒坛,三两步便走进了一旁的花树林里。


    孟知匀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想二少主还挺文明,喝醉了酒还记得把自己的空坛子带走,没给人添麻烦。


    要是钟粹山也有明日之星、文明标兵什么的投票,她高低要给他上一票。


    仰头看了看日渐西斜的月亮,孟知匀伸了个懒腰,绕着桃花林走了一圈,没发现遗漏的桃树,这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想着现在回寝舍还能睡一个半时辰。


    “前往冬藏峰‘甲’字阁送饭,要求: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可前往饭堂后厨取餐,按时送达则免除餐费,务必在半个时辰内送达。”


    哪个大馋小子大半夜这么饿!


    还三菜一汤,她看这系统长得像三菜一汤!


    御风赶去饭堂且趁着夜黑风高悄么声从后厨偷了三菜一汤的孟知匀感觉自己比凌晨接单的饿了么骑手还要命苦。


    她甚至要自己去偷餐。


    带着满腔怨气,孟知匀在一刻钟后赶到了冬藏峰。


    霜雪剑这一脉似乎自门派开创起就喜欢保持神秘感,仿佛社恐扎堆,甚至在平日里修行的地方前设了一个风雪迷阵,劈头盖脸的暴风雪劝退过许多想要来切磋交流的别峰师姐妹、师兄弟。


    孟知匀提了一口气,定住心神,抱着食盒逆着风雪往冬藏峰院落走,还得注意脚下有无走错,好不容易过了迷阵,到了甲字阁前,结果她刚把食盒放到门口,连脑门上的雪还没拂掉,门就微微开了一个缝隙,里面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食盒拿了进去,然后“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大半夜的,天上会掉饭吗?这人连句多谢都不会说吗?


    晚一秒能饿死不成?


    孟知匀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想去踹门的冲动,连身上的雪都懒得拍了,转过身,准备沿着来时路从风雪迷阵出去。


    结果刚刚还到处乱飘的鹅毛大雪竟不知何时停了,一个背着剑的男子远远站在阵眼处,朝她点头示意。


    这人的气质比薛昱还要冷峻,往雪地里一杵,像极了后山上的松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非常符合她对传统仙侠小说里剑修的刻板印象。


    而且,能在冬藏峰停下风雪迷阵的,应该只有薛昱以及他师父——岁寒长老薛以源。


    孟知匀远远回了个弟子礼,忙提气御风离开了冬藏峰院落,待她刚走出风雪迷阵一步,后面暂停的阵法便又运转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大雪遮掩了阵眼处那人的身影。


    虽说钟粹山上下一致认为岁寒长老是四大长老里最孤僻、最不见人影的一个,但是经过今晚短暂的相交,她倒觉得风雪虽大、冬时虽寒,却不乏人情味。


    *


    翌日,孟知匀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两个黑眼圈更深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皮,一把拉开寝舍的门,然后就看到了守在自己门口的薛逢梨。


    “师姐,你昨晚没睡好吗?”薛逢梨本来就心绪不安,一开门被她眼下的乌青吓了一跳。


    孟知匀挤出点笑容:“没事,昨日修行到半夜,没睡够而已。倒是你,一大早站我门口干嘛?”


    薛逢梨拿出自己的本命剑“湫水”,食指和中指凝聚灵气,缓缓拂过剑纹,剑尖流出一股灵气,形成了一段剑铭。


    这是钟粹山独有的通信灵术——千里音,一般是宗门用来和“钟楼”轮值弟子通信的。


    但是如果遇到一些较为紧急的任务,戒律堂便会直接传出千里音,安排弟子下山执行。


    当然,使用千里音的先决条件是要拥有自己的本命剑,其在百剑峰蕴养千百年,和宗门内的灵阵已有了共鸣,像孟知匀那把越用缺口越多的破剑则是想都别想。


    “戒律堂说昨夜平松县李家遭遇了不测,官府认为不似凡人作案,所以向山上求助,今天让你、我和薛昱师兄下山探查。”薛逢梨用指尖触碰那段剑铭,淡银色的光辉随着她的手指缓缓流入。


    孟知匀挑了下眉:“薛昱师兄?怎么他也去。”


    她和逢梨潜心种了一个月的凝神芝,算是和这李家有几分渊源,至于薛昱,她感觉这人近来的出场率有些过高了,往日里一年半载都见不到的人,最近似乎隔几天便能产生交集,让她有些奇怪。


    薛逢梨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轻声道:“据说薛昱师兄最近和掌门之间的矛盾愈发严重了,各位长老有意调和,便顺从薛昱师兄的心意,多多派遣他下山了。”


    “的确,”孟知匀深以为然,“家人之间还是距离产生美嘛。”


    之前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她大学寒暑假刚回家那阵简直是皇帝般的待遇,后面不出一周必是猫嫌狗厌,天天吃妈妈的挂落。


    可惜,后来想挨骂也没人骂她了。


    孟知匀及时收回了心绪:“走吧,我们直接去山门口等他。”


    *


    钟粹山是整个北凛州最为雄伟的灵山,山门前有一千四十二个思过阶,旁边则立了一块被刻成了剑的巨石,上书: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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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己。


    二人赶到山门时,看到的就是抱臂倚在巨石上的薛昱。


    他微微低着头,身边围着几道剑气。


    孟知匀简直幻视在村头被大爷大妈围着问话的小年轻,对薛逢梨道:“没想到他还挺有耐心。”


    不是说霜雪剑盛产高岭之花吗?


    薛逢梨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轻轻扯了扯自家师姐的衣袖:“我上个月去丹药斋当值,听师叔祖说……”


    她似乎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霜雪剑总出情痴。”


    “什么?”孟知匀有点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


    确定是情痴,不是剑痴吗?


    薛逢梨干脆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据说,岁寒长老,以及岁寒长老的师父、岁寒长老的师父的师父……都有过十分心爱之人,可惜未曾有善终的,大多落了个孤苦到老、守身如玉一生的结局。”


    哦,不仅恋爱脑,还情路坎坷。


    “昨日是岁寒长老亡妻的忌日,每年这日,他都要去钟灵郡一家不知名的小面馆吃一碗馄饨,据说风雨无阻。”薛逢梨虽然性子软,但是讲话向来讲究实证,所以她说出来的话大多数是经过求证的事实。


    孟知匀摸了摸下巴,心想怪不得昨天半夜居然能碰巧遇到薛以源。


    听二人隔着几十米嘀嘀咕咕了半天,薛昱好整以暇地抬起头,凉凉地看向她们:“说完了?”


    正逢日出,朝阳披了他半身霞光,让那张漂亮冷淡的脸少见地显出了几分明媚。


    围在他周遭的那几道剑气则迅速消失不见了。


    薛逢梨本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小了,眼下被人抓了个正着,脸颊上泛起了窘迫的红晕,低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尖,心想以后再也不能不背着人谈八卦了。


    虽说只是讲了岁寒长老,但焉知薛昱师兄会不会推己及人,觉得她们在影射自己呢?


    孟知匀向来脸皮厚比城墙,加之睡眠不足,早上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懒得寻思太多,只冲薛昱点了点头:“师兄久等了。”


    薛昱也懒得计较:“御剑下山。”


    孟知匀依言拔出自己那柄整齐地崩了六个豁口的剑,毫不在意地准备注入灵气御剑。


    薛逢梨有些看不过眼:“师姐,你这剑飞起来容易漏风吧,不好维系平衡。”


    “没事,”孟知匀对自己的破剑越看越满意,这六个豁口造型还挺齐整,“掉不下去。”


    薛昱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这柄剑,半晌憋出来几个字:“……挺别致的。”


    不等孟知匀夸他有眼光,薛二少主便扔下一句“你们稍等我片刻”,转瞬没了影。


    薛逢梨看着坐在石阶上擦剑擦得起劲的孟知匀,心想或许此剑有什么她没看出来的玄妙之处,不然她师姐也不至于如此爱不释手。


    必是如此。


    孟知匀则动作轻柔的抚了抚剑身,心道:“剑兄你可千万要多撑一段时间啊。”


    她还得整整半年才能进百剑峰的藏剑洞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