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陈记鱼羹

作品:《我家食肆通古今

    通济坊占地约莫48亩,分为通济北坊、中坊和南坊。


    她们所在的院子,便属于南坊,也是除了隔壁共水坊外,离共江最近的铺面。


    孟清圆才出门,就被隔壁一家摊子的大娘喊住。


    对方一身黛蓝色粗布麻衣,精神气却足,声音也如洪钟。


    “方才便见到你们三位小娘子,敢问可是新租赁这家铺面的?”


    “正是。”


    孟清圆没有全盘托出,只顺着大娘默认了自己只是租户。


    “哎呀,这家铺面无端占个临江的好位置,却是长久不见开张。


    我还以为是房东不差这点租子呢,没想到如今倒是开业了。


    不知道几位小娘子是打算做什么营生?”


    “我们姐妹三人不才,只有点做吃食的手艺。


    所以打算开个吃食铺子,大娘您家是做鱼羹的呀?”


    大娘甚是热情,“可不是,我家这鱼羹在这坊间开了三十多年了。


    不是我吹啊,这整个通济坊,就没有比我家鱼羹做的更好吃的!


    小娘子得空了可得来我这尝尝。”


    “我现在就挺空的,不如您给我来一碗尝尝?”


    虽然左上角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而且刚才肚子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


    但品尝美食,也算是市场调研吧。


    大娘应得痛快,麻利的给她从面前大锅里盛了一碗,送过来放在桌上。


    “这鱼羹啊,得配着烤得酥脆的胡饼才更香呢,我去给你拿一个!”


    孟清圆也不拒绝,一口胡饼一口鱼羹,吃的不亦乐乎。


    别说,这大娘家的鱼羹做的的确好。


    调料味不重,却闻不见河鱼的土腥味,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正吃着呢,门帘突然从里面掀开,走出来一位女郎,个头高挑肤色健康。


    是真挺高的,有点像后世的女排运动员。


    见到孟清圆,对方微笑,露出左边一颗虎牙。


    点头打过招呼,她又去找大娘。


    “娘,今早的鱼获送的少,恐怕明早的份儿都不够,我再去江边寻摸些。”


    “去吧去吧,可别在外面偷偷买东西吃啊。”


    “哎呀娘,我才不会偷吃呢!”


    陈江流羞恼,赶紧快速走到孟清圆面前。


    “咳咳,你就是新搬来的吧?


    我叫陈江流,大家平时都叫我江流儿。”


    孟清圆从善如流,心里却吐槽,江流儿,唐僧?


    要是吴承恩认识眼前的人儿,不知那西天取经的,会不会变成个女尼姑。


    “你好你好,我叫孟清圆,你可以叫我阿圆。


    我们今天才搬过来,带着两位妹妹准备开个食肆,以后还请多关照。”


    江流儿见她礼行的好看,也抱拳回应,“好说好说。”


    正好孟清圆吃完了,又听说对方要去江边,这不就是现成的本地导游嘛。


    “方才听说你要去买鱼货,我能否跟着去看看。”


    陈江流大大方方,“那有啥不行的,走走走,我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孟清圆要掏钱结账,陈大娘死活不要。


    她也没多推让,想着回头做了吃食也端过来一份。


    有来有回的,这关系不就攀上了嘛。


    两人就这么出了门,顺着南坊一路向下,不多时便到了江岸。


    这边原是江边渔民摆摊居多,久而久之,也形成了不小的规模。


    “以前只早市有,不过现下,足开到酉时。


    你日后要是买渔获,还是要赶早,这会儿子恐怕是不太多了。”


    孟清圆看着人头接踵的集市,颇有种回到了现代年根底下逛大集的感觉。


    各种摊位鳞次栉比,除了卖鱼,还卖米面、绸缎、香料、奇巧玩意儿,甚至连贵重的瓷器都有。


    陈江流熟门熟路带着她穿梭其间,很快来到一家鱼摊前。


    “王五叔,鲩鱼还有没?”


    被称为王五叔的汉子古铜色皮肤,打着赤膊,一身精壮的疙瘩肉,只下身穿了缠腿的布裤。


    “也是巧了,再早来三刻都未必有。


    方才有渔船回码头,刚送来两筐。”


    “那正好,您给我挑十尾大的。”


    “得嘞!”


    王五打开身后的竹筐,飞快选出十尾大鲩鱼。


    又取来一捆草线,一头穿了直角钩子,将钩子从鱼鳃穿过,绑成一捆,手巧的在上面打了个活结。


    这样陈江流直接拎着,既方便也不易滑手。


    十条大鱼,约莫得有三四十斤。


    就这么被陈江流拎着,仿佛根本没有重量似的。


    这家伙,女版李元霸啊。


    “回头明儿您来我家送鱼时,再给您结账。”


    “成。”


    孟清圆见他案上的鱼获新鲜又大,听那话茬又是陈江流一贯的供货商。


    估计东西差不了,便也想要买上一些。


    “王五叔,可还有青鱼?”


    陈江流熟络介绍:“这是我家铺子对面新来的孟掌柜,日后也是要经营食肆的。


    王五叔,你可得给她也挑些好的。”


    “你这丫头,这么多年了,你王五叔这里有没有差货,你还不知道吗?”


    “嘻嘻。”


    陈江流嘿嘿一笑,又朝王五叔眨眨眼,“价格也得算便宜些,说不好孟掌柜日后还要长期订货呢。”


    听她这样说,王五叔原本想从案上拿鱼的手便一顿。


    不着痕迹的打量一下孟清圆。


    只见眼前这小娘子虽是窄袖衣衫,但那气质却不似平头百姓。


    于是身子转了半圈,略过案上,最终从身后的筐里取出两尾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青鱼。


    孟清圆轻轻挑眉,啧啧,果然是无奸不商啊。


    要不是陈江流这句话,恐怕她今天买到的,就是那不太新鲜的尾货了。


    “孟掌柜看我这大青鱼如何?”


    “美滴很,只不过我这食肆还未开张,恐不能大量订货。


    还劳烦王五叔先装上两尾,等回头一定多订。”


    “好说好说。”


    两条青鱼,如法炮制穿成一捆。


    孟清圆入手掂量一下,一条大概就有六七斤。


    等最后算账时,王五竟然只要了她160文。


    算下来一条只要80文,看来陈江流这面子还真好使。


    孟清圆决定,晚上要给她们娘俩加餐!


    两人一手一捆鱼,接着往前走。


    中间孟清圆又顺便采购了菜籽油两坛,米面各三十斤,各种水灵灵的小青菜和肉蛋以及香料若干。


    通通叫人三刻钟后送到陈记鱼羹斜对面未开张的铺面里,找一个叫晚翠的娘子结账。


    原本以为在古代,很多调料都不太好找,谁成想她还是低估了昭宁王朝的商业发达程度。


    不仅常见的茱萸八角桂皮有,连小茴香、干辣椒、孜然和玉米淀粉这些不那么常见的调料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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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要调料足够丰富,孟清圆就不愁做不出好东西来。


    再前方便是共江漕运其中一个码头。


    远远看过去,那一排排的大船,每一艘都有三层小楼那么高。


    其中最大的一艘,竟然足足有五层。


    那造型,跟后世的军舰也差不了多少了。


    关键是每一艘的船头,都立着“温”字旗。


    “看见这一排船没,这些可都是温家的船。


    尤其是最大的那艘,据说最远能到天方。”


    天方孟清圆知道,阿拉伯嘛。


    小时候她最喜欢看的天方夜谭,记录的便是阿拉伯当地的民间传说。


    里面什么烤全羊,香煎肉排,巴克拉瓦,椰枣糕和鹰嘴豆汤,她小时候没少抱着书流口水。


    怪不得这里连孜然、肉桂和橄榄油都有得卖。


    原来昭宁人已经将商路打通至远海以外了。


    两人正对着大船议论,突然远处一声暴喝,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废物!连几箱货物都搬不稳,耽误了温家商行的交割,你赔得起吗?”


    孟清圆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码头栈桥上,一个穿着青色绸缎袄子,腰束玉带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位搬运工怒骂。


    那搬运工约莫五十上下,长期的日晒和体力劳动使他皮肤黝黑,脊背佝偻。


    双手死死抓着一个倾斜的木箱,箱角戳进地面,看那样子对方已是用尽全力。


    他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布满疤痕和淤青的小腿。


    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


    “张管事,对不住,对不住……”


    老者声音发颤,“这箱子太沉,我实在没力气了。


    可否……让我歇口气再搬?”


    被称作张管事的男人冷笑一声,抬腿就往木箱上踹了一脚。


    木箱晃动的得加厉害,连带着老人也被带的一个趔趄。


    “歇口气?这可是温家的货,你也敢耽误?


    要是耽误了时辰,你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今儿这箱货,你必须搬去库房。


    搬不动也得搬,否则老子的工钱不是白付了?”


    说着又白眼球怒瞪几个想要上前帮忙的汉子。


    “你们这些人也是,我告诉你们啊,少拿那种眼神看我。


    这码头搬运的活计,你们不干多的是人想干,现在什么营生环境不知道啊?


    今儿我开了你们,明儿就能花更低的钱雇一批新人。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温家赏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就得跪着谢恩知道吗?”


    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但还真是戳中了周围汉子的肺管子。


    现在这世道,营生难找啊,尤其是他们这种最底层卖苦力的。


    就像这温家管事说的一样,找活的人太多,岗位却少。


    尤其温家商行给的工钱一向大方,也不拖欠。


    这张管事虽然欺人,可要是因为这个把工作弄丢了,那回头家里吃啥喝啥。


    见这帮人果然被他吓唬住了,张管事更加得意,下巴磕都快扬天上去了。


    码头往来的商旅虽然有驻足观望的,却也没人上前多管闲事。


    谁都知道,温家商行是上京头一号的大商行。


    这张管事平日里在码头就颇为跋扈。


    但因为他是温家老爷子当年一手提拔的老人儿,在商行里有体面,所以没人刻意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