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作品:《情绪病

    这话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姜岑紧紧攥着手,指甲深陷进掌心压出深色月牙痕迹。


    光影暗处,男人的五官被磨平了棱角,在这一刻竟显得颓然。


    女孩亲口说过的愿意和他在一起只是玩笑,只有他会把这样飘渺的话当真。


    “随你。”


    强硬的态度只会把她越推越远,那不是他想要的。


    姜岑紧咬住的下唇泛起细痛,剧烈的呼吸起伏平缓下来,看男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更气。


    刚才那场几近掠夺的吻仿佛是假的,激不起他眼底半点波澜。


    “你很忙吗?”姜岑心中滞闷。


    司珩料到她沉默半晌后会问他这么一句。


    紧绷的气氛消解些许,他的眸色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深沉。


    他嗯了声,那迫人的锐利气场收敛不少。


    姜岑听不出他的喜怒,低低地喃念,“你有什么事。”


    她在追问他,却不是生气,语调柔和,听起来只是照例的关心。


    “你每次都有事,你那么忙,我们又不经常见面……”


    每天最雷打不动的,只有晚上他必须归家休息。


    既然这样,他结婚是为了什么。


    好比今天,姜岑等到半夜,也不知道司珩吃完饭去哪了,商务局还是好友小聚,或者其他的事,她不想深究,只觉得司珩既然在意,就应该让她看见他到底哪里在意她。


    可她都不知道。


    她只是被困在这栋华丽空旷的房子里,等待着一个归期不定且心思难测的“丈夫”。


    她不喜欢这种掌控感,她不是被豢养的宠物。


    方才林禧晶觉得她突然挂掉电话奇怪,得知他们有嫌隙,和姜岑打了一小时的电话开解她,“既然这样,那就离。”


    乐得自在呢。


    姜岑本意不是结婚,既然结了婚,她性格反复最是拿不定的,只有真丢了试试,看会不会回头去找,才知道爱不爱。


    林禧晶并未全然插手,可在姜岑这事上,她能确定她不爱,只是为了任务。


    所以她给姜岑支了一招:作。


    司珩财权兼得,司家家大业大,光讯猎一家公司就在投资界独占鳌头,找她是为了找个识趣的联姻太太主内,大约看姜岑年纪小好掌控,碰上姜父爱财如命匆匆嫁女。


    至于在外如何,那就是司珩的私事了。


    只要司珩受不了姜岑,以他在投资圈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姜岑已经很久没和身边人说过狠话了,一是成年后家里的束缚渐松,她能做她想做的事,拘束小,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因继母的穿掇下闹得鸡飞狗跳。


    二是,平日里好友和男友对她很好,好到宠上天去,事事以她为先。


    姜岑的娇纵多半是这样被“惯”出来的,一掉眼泪就有人哄她,照顾她的小性子。


    在爱这件事上,姜岑是极不成熟的。


    所以林禧晶建议她[不用委屈自己,顺其自然来。]


    司珩半挑眉,眼中透着捉摸不透的情绪,“你很关心我?”


    姜岑摇头,他会错了意。


    “我不喜欢被人管着。”


    司珩眸色渐深,靠近一步,身高腿长的优势看起来像是他压迫她,“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分房睡,可以,但是你必须和他断干净。”


    司珩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姜岑本想瞒着他,可是以男人的地位势力,用不着他查,她便会自乱阵脚。


    想起慈善晚宴上撞见的旖旎场景,姜岑感到不公平,慢慢红了眼,“凭什么,我和谁交朋友你也要插手……”


    朋、友。


    呵。


    司珩压低眉,摊掌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


    “男朋友不行。”


    姜岑无法和他辩驳下去了,耳边的碎发被男人举动温柔地撩起,白皙泛红的侧脸被他捧在掌心。


    “我不是做慈善的,”他带着薄茧的修长指尖在她娇嫩的脸上摩挲,“你应该清楚,姜氏手底下的众多商场,光是京沪国金中心,客流最低的百亿级奢场,去年财经年报净亏6145万。”


    不必他明说,这钱是她还亦或姜高鸿还,于他没有差别。


    只是姜父要是真拿得出这么多钱,也不用急着嫁女了。


    姜老爷子去年病逝,姜父管理手段不佳,姜氏内部腐败,股东蠢蠢欲动将股权出售。


    姜岑什么都没有,在国外留学学过两年商科,初出茅庐工作不稳定,无法拿出有效的调整政策让姜氏上行下效,挽救集团利益。


    姜氏没有做主的掌权人,姜岑也无法完全抛下置之不理。


    无力感将她拽入无边地狱,姜岑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蜷缩的指骨颤抖,她皱着眉,委屈感油然而生。


    姜氏好的时候她过得连狗都不如,姜氏败落后父亲推她出来抵债。


    她始终无法在男友和联姻丈夫里做出选择。


    她是最没有自由的人。


    泪眼模糊视线,姜岑撅着嘴巴不说话,没再坚持分房睡这回事。


    司珩俯下身温和地与她视线平齐,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女孩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地撅着唇,将手攥得死紧。


    下定决心般的,她扬起脸,趁男人没注意,双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笨拙而真挚地亲吻他的薄唇。


    温软甜腻的气息贴上来,男人诧异之际,姜岑奋力仰高脑袋加深这个吻。


    司珩一反常态推开她,于心不忍。


    他不是想逼她献身。相反,他只是想要缓和两人的相处模式,姜岑年纪小,他只能把话用最赤裸的方式挑明,让她和叶尽秋说明白。


    至于断不断,他是想,她也不会这么快做决定。


    他只想保住二人在家里一点相处空间,哪怕他在房间里睡地上也行。


    这场深夜谈判以姜岑的眼泪结束,司珩试探性拥她入怀,她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活归于平静,姜岑得空去看画展,也会自己拿起久违的画笔画画,一坐就是一天。闲时林禧晶约她去逛街做养护。


    林禧晶看她最近情绪不佳,约她去华创娱乐走走,恰好最近有个明星大赏活动,投资方的人也在华创。


    人脉资源很是重要,既然姜岑对放松娱乐的事都感到焦虑,那就多交际交际,认识新人扩宽人脉,于工作室的发展也有利。


    “林小姐。”电影制作人伸出手和她交握。


    林禧晶含笑将姜岑介绍给他,“这位是姜岑......”


    话未说完,制作人王先生亲切地笑开了眼眉,立马接话:“诶呀,贵公司旗下签的艺人是越来越漂亮了,辨识度高,将来定有前途。”


    “王先生真会说笑,这位是姜小姐,姜氏企业的千金。”


    “原来如此,久闻姜小姐才貌过人,今天也算是王某有福气和姜小姐见上一面。”王先生和姜岑握手。


    姜岑推辞,礼貌而不失端庄,“多谢王先生抬举,我只是借光罢了。”


    几人在会上相谈甚欢,王毓是美术电影制片厂的技术总监,为真人电影、剧集提供视觉特效、场景延伸等技术支撑。


    姜岑表示希望能给她一个机会学习,经过简单的交谈面试,王毓得知她在大学期间有过相关的成就,当即眼前一亮。


    “两年前的电影《罗曼蒂克》你也参与过其中的视觉美术设计?”


    这个电影上映即火爆,一举拿下了奥斯卡金像奖最佳艺术指导,可谓是业内最高的评价。


    姜岑的名字毅然在获奖之列,王毓表示愿意和她合作,“正好我手上有个新电影资源,背景是近现代中国,要是姜小姐不介意,我们可以再沟通后续的合作细节。”


    姜岑对于来之不易的机会很是珍惜,“放心王先生,我一定全力以赴。”


    活动结束后林禧晶准备送姜岑回去,哪知司珩早就安排好了人,这些天又是送姜岑出门游玩又是接送姜岑上下班的,事事周到。


    姜岑今天想和林禧晶多待一会,让司机先回去。司机怕和司珩那不好交差,不过太太的话他也不敢驳。


    两难下他和司珩通了口风,驱车离开。


    林禧晶意外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调侃道,“不会是最近外界在传你们婚变,司大少爷良心发现了吧?”


    姜岑撇开眼,默不作声看着外头。


    车窗外的夜景繁华,一排排车尾灯流窜成光束,有些刺眼。


    她闭上眼睛小憩,林禧晶看她疲惫,摸摸她的脑袋,将姜岑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算了,你歇吧,到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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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铃声响起。


    姜岑睁开眼看了,是个陌生号码。


    女孩有些犹豫。


    自从司珩提出让她和叶尽秋分手,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不容易琢磨几天发了一段“彼此冷静”之类的话,叶尽秋更是不放心她,每天都会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姜岑和男友相处这么久,对方对她照顾有加,事事宠着哄着,难免不忍直说。


    可越是这样,叶尽秋越是担忧要刨根问底,终于在姜岑拉黑他这天爆发了。


    “想分手也得当面说吧?你几个意思?”他的语气有些急躁。


    姜岑积攒很久的委屈终于爆发,隔着屏幕小声抽噎起来。


    林禧晶抢过她的手机对着那头愤愤:“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凶岑岑。”


    姜岑摇摇头,伸手拿回手机。


    林禧晶不知道内情,这件事上,是她做得不对。


    对面听见姜岑的哭声,明显顿了下,敛起了被甩的忿闷: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说个清楚,那消息真是你发的吗?为什么要分手?”


    “我不想分,我说了我会等你的。家里的相亲我推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姜岑,我不想分手,那条短信要真是你发的,你也该当面和我说清楚。”


    林禧晶面上的疑惑渐起,原来他们闹矛盾闹到了分手的地步。


    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明白,叶尽秋执意要见她。


    姜岑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接过好友递来的纸巾拂面。


    “好。”


    -


    相约地点在一家咖啡店,上一回他们见面的地方。


    林禧晶本不放心,姜岑执意要她先开车回去,毕竟是私事,她只好留出距离,“有事call我哦宝贝。”


    姜岑点头,告别林禧晶后转身走进咖啡店。


    叶尽秋已经等她很久了,见她红着眼委屈巴巴的过来,心里一阵发软。


    “想死你了。”叶尽秋单手揽过姜岑想亲,指尖触碰她发热的眼皮。


    他抱她抱得死紧,勒到几乎窒息的拥抱。


    这是姜岑以往几乎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咬我。”他伸出手,又觉得不够,拉开围巾漏出脖子指,“不行你咬这里吧,像之前那样。”


    姜岑低着脑袋不说话,下巴陷进软和的粉色围巾里,眼睛潋滟出水雾。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尽秋抱着她哄,“不哭不哭,眼睛都红了。


    姜岑一直躲着不让他看,叶尽秋拗不过,牵着她的手到位置上坐下。


    “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了。”


    “是不是司珩那个老东西,他逼你和我分手,对吗?”


    “服了,我都没介意他这个小三,他还敢把我当小三?!”


    一席话说的义正言词,姜岑头更大了,咬着习惯喝果汁,视线无意流转,撞上了不远处刚入门的高大身影……


    男人面色凝重,一袭裁剪得体的高定西装,外披着墨蓝色皮衣,长腿刚迈进店内,就有侍者殷勤地上前招待。


    “司先生您好,准备请……”


    姜岑心立马悬起,当下就想躲,小声叫住了坐在对面的叶尽秋,偏过脑袋拿菜单挡住脸,“尽秋,我想先回去了……”


    “为什么……我们才刚聊没多久。”


    “嗯……那你先不要和我说话。”


    叶尽秋更疑惑了,循着女孩的视线望去,司珩正在慢条斯理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暗自攥紧拳头。


    若真闹得不愉快,叶尽秋自视对姜岑也是势在必得。


    姜岑的脸几乎要埋在桌子底下了,直到男人不断靠近,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的声响吊起她的心跳。


    她能感受到司珩的视线,是往她这里来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撕扯。


    缓慢的时间和紧绷的神经在司珩靠近时一点点汇聚,直至女孩听见一声嗤笑。


    那笑声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怒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


    “就这桌。”


    司珩收起皮手套,恰好对上姜岑因害怕而慌乱抬起头的错愕目光。


    “我夫人在这呢。”


    他笑,姜岑从那笑里看出了点病态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