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作品:《情绪病

    谢妍茜握紧姜岑的手,脸上笑意渐深。


    空气停滞些许,姜岑本没多想,听司芩来了这么一句“妍茜姐”,恍然意识到她就是自小和司珩一块长大的小青梅。


    神色稍和,姜岑从容不迫地和她交谈,身边的司芩全程悬着一根神经,好似怕两人会有什么摩擦。


    谢妍茜接过侍应生手中的酒,聊到画作时视线久久停留,“我倒是还对另一个故事感兴趣......”


    “波塞冬与特洛伊城公主赫西俄涅的故事。”


    她不去看姜岑,自顾自说:“赫西俄涅的父亲为换取波塞冬的信任保护城邦免受洪水侵袭,将女儿“献祭”给海神。”


    献祭一词被她咬得格外重。


    姜岑盯着手里的酒杯,面不改色地听她继续说。


    话语落地好一阵,就连身边粗神经的司芩都发现不对劲了。


    自司珩结婚的消息传出来,外头对这桩联姻有不少猜测。


    这摆明了是拿这个来呛嫂子的话。


    姜岑自然知道谢妍茜的意思,她也听过些风言风语,其中不乏对姜高鸿卖女求荣的宣扬。


    不过,她在十几岁就见过这招了。


    身边谢妍茜顿了顿,视线直直看向波澜不惊的姜岑,“你觉得呢?”


    姜岑脸上柔和而恬淡,“看来我了解的还不够多。”


    这个故事她知道,被献祭的公主是为了平息海神的愤怒,而献祭的对象不是海神,是海怪。


    “倒是,由于水在希腊农业中的重要作用,有神话称得墨忒尔为海神波塞冬的妻子。众神的情感故事总是相互纠葛,甚至于......有些荒诞。”


    谢妍茜不是专门和她谈论这个的,恰逢馆长一行人走来,她不多说什么。


    馆长不过30出头,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谢家做的服装生意,谢妍茜从前在设计学院读书,绘画只是爱好,和馆长李疆是旧相识。


    谢妍茜和司珩年纪相仿,姜岑猜,大约馆长和司珩也认识。


    司珩的宅邸遍布全国,他走到哪儿出差,就住在哪儿,大约别墅里的那些挂画,多半出自李疆之手。


    李疆一身西装革履,视线先落在谢妍茜身上,余光瞥见身边立着个模样清丽的人儿,“这位是?”


    “姜岑。”她自我介绍。


    李疆和她握手,“姜小姐是?”他猜测,“司先生的太太?”


    姜岑的名讳他不得而知,只知道司珩有个长相漂亮的太太,从不爱和旁人交往的。能和谢妍茜眼中撞出猩火气的,除了司太太,他想不到还有谁。


    “是。”姜岑顿了顿,探讨起了格兰岛里面的画作。


    她从中国工笔画入手,由浅入深地论起了馆内的私人画作,到过渡期的21世纪画作,风格明显大胆起来,抽象而不失韵味。


    李疆原本听旁人说她大小姐气盛,只觉得她浅薄,没想到对画作别有见解,心中不免多了钦佩。


    司芩在未到午餐的点就撑不住了,司临阙下班路过接她回家去,问姜岑是否同行。姜岑说她还有事,司临阙不便多问,哪知嫂子待到几近闭展还没回来。


    司珩打电话给姜岑,手机里传来的始终只有机械的忙音。


    会议室内气压降至冰点,秘书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先生,南清市文化局来电。”


    司珩没反应。


    “少爷......”Caleb躬身尊敬地将文件接过,秘书解脱般朝他竖起大拇指,出去了。


    “斯坦福医疗创新论坛的茶歇中,有个项目还不错,您之前让我们跟进,现在风险评估的材料已经汇总完毕了。”


    男人拧了拧眉心,“嗯。”


    “晚宴在天水湾,派车去接太太。”他补充。


    Caleb得了指令,见司珩终于有了除不耐烦之外的脸色,松了口气,“是。”


    夜幕降临,繁华的都市车流不息。


    天水湾,这一名人齐聚的高端会所,得了邀请函核实身份方能进入。


    一辆低调的黑色法拉利停在会所门口,Caleb下车,绕到后面恭敬地给姜岑开车门。


    姜岑伸出脚稳稳踩在红毯上,细跟高跟鞋上的水钻耀眼夺目。


    “今晚的事......”她不放心。


    “您放心。”Caleb心有余悸地关上车门。


    他肯定当自己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太太和小白脸抱在一起,没见过除了姜岑之外的人。


    豪门底下的人做事自有一套法则,不该看的不该说的,Caleb自打大学毕业就在讯猎工作,一路升迁提拔,最是有眼力见的。


    否则怎么能在司珩身边做特助。


    “麻烦你了。”姜岑笑笑。


    她没想到叶尽秋来找她喝下午茶,二人在利斯达咖啡馆也能被Caleb精准捕获。叶尽秋送了项链戴在她颈上,从那视角看,是亲密无比的拥抱。


    姜岑不确定司珩是否监视她,可照着Caleb这害怕的劲,司珩定然不知情。


    繁复的高奢水晶吊顶投下冷白的光,香槟塔恍若小山,与会期间东家在上面简单言语几句,宴会便算开场了。


    司珩姗姗来迟,被一众老总推笑着罚酒喝。


    姜岑在一边吃甜点看好戏,男人余光锐利,一眼就发现了她。


    “不是说好等我了?”


    他声音不大,话里调情似的,甜蜜地让旁人不好插话。


    姜岑摇摇头,“我可没说过。”


    她低下头假装喝酒,抿了一小口,只是沾沾味。


    在场的建材集团二公子叶元良注目。


    司珩夫妻二人不同时与会,这倒是稀奇事。


    凡是这样的场合,再不济也得做做夫妻和睦的样子,免得落人话柄。


    不过,讯猎在商业场上的地位首屈一指,确实不需要忌讳这些。


    叶元良眯起眼,听说姜家大小姐不清白,十几岁家道中落被送去陪大佬一年,司珩也愿意接盘,怪了。


    他突然想起他那不争气的哥,也被姜岑迷得神魂颠倒的,可得好好会会这人。


    趁司珩和他人交谈,叶元良捧杯走近,“姜小姐。”


    来人身穿银色高定西装,姜岑觉得熟悉,却记不清是谁。


    没来及开口,那人兀自解释,“我哥哥可是没忘了你呢。”


    “叶青的儿子?”姜岑有话直说,她只认识叶家掌权者。


    那个当年棒打鸳鸯的老头子,害她被父亲抓回去好一顿关禁闭。


    叶元良没想到女孩如此真性情,不过转过头来那脸......


    实在是漂亮得惹眼,杏眼清澈,明眸皓齿又娇纤美丽。


    一颦一笑都勾人,小狐狸。


    她一袭浅色齐肩礼服,无须多加装饰,天然的柔和美,在场富家小姐都被她比下去了。


    难怪呢。


    叶元良恍神片刻,清声放低姿态:“是,我哥哥叶尽秋。”


    姜岑对叶尽秋以外的叶家人没想有什么好脸,但教养不许她这样直白,只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叶元良一向没正行,长相还不端正。


    姜岑觉得和他对视,身上总有种黏糊糊的油腻感,渐渐泛起不自在。


    “抱歉。”她与他礼貌碰杯后并不喝酒,表明自己先失陪了。


    “姜岑!”不远处的林禧晶可算脱离苦海找到熟悉的人影了,抛下周和畅提着裙子走过来,“你也在啊。”


    姜岑见了救星,放松下来。


    “我说你还真是见色忘友,结了婚见面也少了,昨天让你出门喝酒你也不来,夫管严了?”


    “怎么会。”姜岑揽着林禧晶的脖子撒娇,“那不得对你日思夜想啊。”


    “别,”林禧晶奚落她,“我可没你这么大款的老公......”


    姜岑疑惑地折眉,好友抬抬下巴,“Graff粉钻项链,全球仅此一条吧?以亿为单位的配饰,真耀眼。”


    什么奢侈品都逃不过林禧晶的眼睛,娱乐圈的大热明星在她旗下,其中不乏代言全球顶奢珠宝品牌,Graff粉钻是今年只此一件的。


    花大价钱私人定制的项链就是亮啊,林禧晶越看越喜欢,啧啧叹,“对你真好。”


    一边的周和畅自愧不如,他家中不是做生意的,被林禧晶带到这种名流场合,只会让人觉得他像被包养的男模。


    他心中那点忿闷又冒出来了。前一阵那个什么越博恒出现在林禧晶身边时,他已经无地自容了。


    这次慈善晚宴本该低调行事,除了正常的慈善合作签约,商务交流客套也必不可少。


    只是带头的企业除了签约,还无意间吹嘘了年度垄断市场的事儿。


    这会子底下的商人们交谈,彼此间不免多了几分暗自较劲。


    姜岑脖子上戴的珠宝无意间成了助推别人拱火司珩的导火索。


    完了。


    她只想取下叶尽秋的项链,但考虑是晚宴,随手戴了条不起眼的,没想到还惹祸了。


    林禧晶宽慰她放轻松,“听说,你老公在佳士得拍卖行,拍了一幅十八世纪的油画......”


    金额也不低,为了搏姜岑的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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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还真是用心良苦。


    英国佳士得拍卖行自20世纪进入中国市场,在香港有不少战绩,02年,以1239万港元拍出北宋一古物,创宋代茶碗最高成交价世界纪录。


    眼下又多了个纪录了。


    林禧晶很想告诉他,比起这个,司珩倒不如用身子勾引,见效更快。


    毕竟,她家岑岑是个大色迷来着。


    姜岑思忖,寻了个清净地休息,托着腮犯难。


    今天叶尽秋来找她了,她也很想他。


    毕竟叶尽秋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关键是,他是唯一一个见过她脆弱面的恋人,是她唯一依仗的知心爱人。


    那些不堪......似乎只有叶尽秋可以接受,还毫无保留地爱她。


    “我刚刚还看见你那便宜爹挽着你后妈呢,他估计是没见着你来我这套话。看,这会遇见司珩了......”林禧晶坐在一边捧着甜点吃,周和畅替她细心擦去嘴角的奶油。


    不远处,姜高鸿极尽谄媚地和女婿司珩说话,明明是长辈,姿态放得比晚辈低多了。


    姜岑想起秘书和她汇报工作时,谈到了司家出资填补姜家亏空的事儿。


    本不是稀奇事,可是连着她今夜听到的闲言碎语,像一根刺,深深扎入女孩心底。


    利用。


    姜高鸿榨干她身上最后一点价值,让她和司珩结婚。


    她不能和叶尽秋在一起了,叶家长辈频繁催婚尽秋,在年后,叶青就会将他的婚事提上日程。


    可他仍然固执地等她。


    姜岑的眼眶有些热了。


    叶尽秋迟早会结婚,而那个人不会是她。


    他等不到她了。


    泪水渐起模糊了视线,姜岑垂眼,纤细的眼睫落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林禧晶;“真是,你说你联姻这事一下就人尽皆知了,司珩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传说中的司太太露面......”


    “别说了。”姜岑低声。


    林禧晶并非全然不知,岑岑并不喜欢被人左右自由。从前姜家那些破事着实委屈了姜岑,她想起来了也心疼死了。


    周和畅被她打发走,林禧晶覆上姜岑的手背,见她犹豫,心中逐渐多出一个猜想,“你还是不能接受他,对吗?”


    姜岑轻轻点头。


    司珩脾气是好,好到让她觉得不对劲。结合司老太太催生的话,姜岑不免担忧她的未来。


    男人给出的合约完美无瑕,看似两相受益,可婚姻这件事,她所谓的妻子“职责”,远比司珩这个丈夫多多了。


    心中燃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姜岑坚定,“我还是,想离婚。”


    林禧晶确定她有了无比认真的离婚态度,再替司珩说好话真是白费了朋友一场,当即站在姜岑这边,“那就离。”


    姜岑得到了好友的鼓舞,又远远见司珩和叶青交谈甚欢,她心中发虚。


    他不会答应的。


    她摘个戒指他都要生气......


    心中好不容易坚定的想法被潮水打退,露出冰凉坚硬的礁石。


    她几乎能想象到男人听见“离婚”二字的表情,眸色清冷,唇角似笑非笑,用毫无温度的语气说出拒绝她的话。


    算了。


    “再看看吧。”


    林禧晶还想再说什么,姜岑已先她一步,拿起手包借口补妆,匆忙离开喧闹的中心。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远离有司珩存在的气息和视线。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大多离场,走廊比先前安静许多,只有侍者收拾现场的残局。姜岑心不在焉地走,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一会,平复纷乱的心绪。


    拐过一处装饰着巨大艺术品的廊柱,她脚步猛地定在原处。


    半开的露扇门流泻出室外的夜空,微风徐徐,而光影模糊的交界处,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是司珩。


    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而他怀里,正亲密依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


    那女人一身香槟色礼服,腰线纤细,仰头看着司珩嘴角含笑,侧脸精致。


    司珩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倾听她说话,在姜岑的角度,能看见他冷峻的侧脸,远没有平时待旁人那般冷漠。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随意而自然地搭在女人的腰际,香槟色的柔软布料陷进他的掌心。


    那是充满占有意味的亲密距离。


    一股寒意直窜姜岑的心底,冷至四肢百骸。


    难怪他对她摘戒指的反应那么大,难怪他总是若即若离,难怪他从不屑于解释。


    答案原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