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叶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买车欠林沅辰的20万尾款付清。


    收到他确认的消息时，穆叶刚把车停在弓箭器材店所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林沅辰说虽然晚了几天，但穆叶还是如数把钱给齐了，她也算守诺。


    穆叶回了个笑脸，说看他没来催，以为不在意这点钱呢。


    林沅辰说那不能，虽然他确实有钱，但从小就被教育要尊重钱。


    穆叶看着手机轻哼了声，回消息说她从父母那学的第一课就是诚信。


    还清金额最多的外债，穆叶感觉一身轻松，她收好手机，下车开始今日份囤货。


    首先要去买她心心念念的复合弓。


    弓箭器材店在三楼，走到店门口，先传入耳中的，是箭矢破空钉入靶子的声音。


    “锵……”


    “锵……”


    细而坚硬的物体以飞快的速度和另一个物体碰撞的声音，只是听见，就让她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不同颜色、不同类型的弓箭，旁边是各种箭袋箭筒，下面的货架上，用长方形盒子装着不同长短、材质的箭。


    中间区域的几个货架上，是不同类型弓箭会用到的配件，玲琅满目完全看不过来。


    再往里就是体验弓箭的地方，刚好有个女生在射箭。


    穆叶能认出她手上拿着的是反曲弓，抬高手臂瞄准后，随着紧绷的肌肉放松，箭射入靶心，靶纸后面填充着干草的软包掉出一些碎屑。


    站了片刻，等这个女生把箭筒里最后一支箭射出，终于放下手里的弓，过来招待穆叶。


    聊了几句才知道，她就是这家弓箭器材店的老板。


    得知穆叶想买复合弓，她很热情地带着穆叶到挂满弓的墙边挑选，但问了几个问题就发现，穆叶完全是弓箭小白，材质配件那些都不懂。


    这怎么行！


    她带穆叶到射箭区，用店里的体验弓讲解组成结构、必须买的配件等等，让穆叶更深入地了解了复合弓的优缺点。


    扫过盲后，老板才觉得奇怪，穆叶刚接触弓箭，就要下血本直接入手一套吗。


    对此，穆叶虚构了一个爱玩弓箭的男友形象，表示这是一份礼物。


    最后她拿下了一把配全装备，包括撒放器、瞄准器、护指、弓包等的复合弓，和一把耐用不易故障的传统弓，同样装备齐全。


    先前她只考虑上手的难易程度，却忽略了复合弓结构复杂、零件繁多，轻微的磕碰都可能导致精准度下降，但凡一个零件出问题，在末世环境下，整把弓就只能报废了。


    而传统弓能发挥多少作用，主要还是看射箭的人，准头和臂力什么的，后天努力练习肯定可以补足的。


    她要了60支碳箭，数量虽然少，但可以网购，箭头只是普通的靶箭头，店里没有狩猎箭头卖，毕竟在市区商场里，那种危险物品会有些麻烦。


    不过老板推荐了靠谱的网店，穆叶在这家店下单了100个宽刃箭头和100个渔猎箭头。


    心满意足离开，穆叶开车前往下一个店铺，是之前提过的求生装备店。


    这里的商品比起户外用品店的，明显专业太多了。


    20L的加厚液体袋、固体燃料块、手压净水器、净水药片、折叠刀、折叠撬棍、低温电池、超大容量充电宝、强光手电、小型斧头、化学荧光棒……


    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便宜，但是很实用，穆叶短暂地放弃了收集任务，大量购入了这些生存必备品。


    此外，这家店还卖脱水食品。


    这种食品便于储存，有效延长了那些容易腐坏的新鲜食材，也算是求生必备了。


    她原本还想去找专卖店，在这碰上真是意外之喜了，省了不少事。


    穆叶要了50公斤免煮燕麦、看上去像狗狗零食的脱水鸡肉、牛肉、猪肉和海鲜，只剩营养价值的冻干蔬菜混合包，以及30公斤味道还不错的混合冻干水果。


    冻干的肉和菜经过复水，可以煮成汤或煮进粥里，补充蛋白质、维生素等营养物质


    最后是5箱共30L的冷榨椰子油和5箱共15公斤的花生酱。


    这会儿她倒是没那么心疼钱了，反正目标明确，钱早晚要花掉的，加上又获得了【500？？？】的奖励，穆叶心里还觉得挺值。


    算算到现在，她获得的奖励数量已经超过3500了，这个过程比想象的容易。


    距离树屋第一次升级需要的【5000？？？】，只剩三分之一不到。


    已经过了饭点，穆叶想留出晚上的时间清点物资、填物资储备表，于是结束了今天的购物，开车往家的方向去。


    -


    回到家已经八点半。


    晚高峰时期从城东到城西，高架桥上堵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穆叶饿得不行，拆了包冻干无花果垫肚子，直到果干吃完，才看见小区大门，只好在门口面馆点了碗牛肉拉面作晚饭。


    家里开着客厅灯，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药味。


    穆叶雀跃地喊了声奶奶，换好鞋，走到客厅中间放着的两个塑料袋前。


    她指着，眨巴着眼睛问：“这些是带走的衣服吗？只收拾了这么点啊，没事，明后天还有时间。”


    下午出门前，她提了一句让奶奶收拾要带走的衣物。


    但这两包，像是随手扔出来的垃圾的东西，足以证明奶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周羽萍端着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张了张嘴巴，像是有话要说。


    穆叶脚尖一转，在她身旁坐下，抬手理了理她裹在一起的衣领，“奶奶，下午怎么样，吃药了吗，头还痛不痛？”


    “你想卖房的事，”周羽萍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你爸妈已经知道了。”


    穆叶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她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周羽萍，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奶奶”。


    “我们不是说好先不讲的吗，”穆叶皱着眉，身体转过去又转回来，还是缓解不了心里的郁闷，急切地说，“为什么啊，奶奶！你知不知道我想方设法做计划，再一步步实施有多不容易，爸妈他们我自有安排，现在提前说了，我的计划就被打乱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不理解你？”


    周羽萍气笑了，咣当把杯子放茶几上，也决定把话摊开说：“那你说说，你的那些计划是什么，你做了些什么？”


    “其次，你要把房子换成钱，究竟买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你怎么能确定卖房就可以解决你遇见的问题？”


    “最后，我中午拿钱给你，你也答应了不卖房，为什么还要收拾东西回小尧村？”


    一口气说完三个问题，周羽萍抚着胸口把气喘匀。


    “房子虽然登记了我的名字，但始终是你爸妈的财产，将来也会给你。你要卖房，还要我帮你瞒着，总该拿出点让我相信必须这么做的证据吧！遮遮掩掩，要我怎么支持你？”


    穆叶仰头呼出口气，颓丧地倒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压低嗓音发出了崩溃的喊声。


    沉默了几分钟，穆叶猛地放下手站起来，长时间按压眼部导致眼前一片模糊。


    胸中有股撒不出去的气，她走到客厅中央，在那两包像垃圾的衣服前蹲下。


    她锁定其中一包衣服，虽然知道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系统能力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尝试这么做了。


    “我也想拿出证据来啊，但就是拿不出——”


    穆叶理所应当地认为做不到，下一秒，锁定的衣服却消失了。


    就当着周羽萍的面，在她们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周羽萍“噌”一下站起来，一脸“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提高声调问：“小叶子，那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穆叶也答不上来。


    她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左右脑各自震动，无法调动任何思维能力。


    为什么？


    末世的认知不是禁止出现吗，为什么现在能向别人展示系统能力？


    她怀疑限制解除了，想张口说出末世即将到来的消息，却还是不行，奶奶还在一旁拽着她问，表情从开始的惊奇变得有些惊恐。


    兴许是明白穆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系统有自主意识的那部分说话了。


    声音有些无奈，它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你甚至不能在树屋外使用随身空间。】


    说完这两句话，系统又跑了。


    穆叶花了几秒，想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如果末世的认知禁止出现在这个世界，那系统能力也会被禁止使用，因为系统和末世是共生的。


    所以末世的消息被限制告诉别人，原因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随着更多信息的获取，世界重启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复杂，穆叶越发好奇了。


    但当务之急，是先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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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解释。


    继续一言不发由她胡思乱想，恐怕一会儿她该报警了。


    穆叶安抚住周羽萍的情绪，让她先坐下，然后用面前的遥控器、水杯等物品，重新展示了随身空间的功能。


    周羽萍抱着刚拿出来的那包衣服，神情恍惚，努力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不会用“超自然”那样现代的词语来形容，这也绝不是村里搞迷信活动拜的神神鬼鬼，非要说点什么，周羽萍只能想到“外星人”。


    外星人开的飞船会发出“咻咻咻”的声音，在原地闪烁一下，就跳到下一个地方了。


    这不就和穆叶刚刚展示的，眨眼之间物品消失又出现一样嘛。


    好不容易从震惊的状态里找回平静，周羽萍用陈述的语气说：“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秘密，就是你卖房子的原因。”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穆叶点头，又解释，“之前我一直认为有我以外的人在场，就无法使用这个功能，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周羽萍想也是这样，穆叶说“这个功能”，那或许还有其他功能。


    她被允许使用这些特殊功能，自然会有必须遵守的规则，这些话不能说，确实不怪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回到小尧村的那天。”


    “那你后面说的出差，也是在忙这件事吗？”


    “嗯，当时请了病假，现在是真的辞职了。”


    “……行，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羽萍在茶几上杵了一下借力站起来，叫上穆叶去了她的卧室。


    穆叶坐在床尾坐凳上，看着奶奶打开衣柜门，从放围巾的抽屉最底下，抽出红色的房本，放在她手上。


    穆叶：？


    “拿去吧，”周羽萍靠着她坐下，声音不再紧绷，“既然是这种情况，拿给你肯定比留在这更有价值，家里的东西我明天开始收拾，你去做你该做的。”


    她只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关于展示出的空间收纳，或者说关于系统，一点都没提到。


    为了这件事，穆叶和奶奶争吵到了从没有过的激烈程度，现在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吗？


    穆叶：“奶奶，你不想问点别的，我说的这些你都能接受吗？只是因为我展现了收纳物品的能力，你就相信我，把房子交给我了？”


    “我问了，你能说吗？”


    穆叶摇头。


    周羽萍失笑，拉过她的手，“你啊，我发现你这小丫头，一直在小看我啊。”


    “你才二十几岁啊，我今年可就六十七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有三个你那么多，虽然我文化不高，但我有经验和直觉，什么时候该怎么做，我从没有选错过。”


    穆叶愣了愣，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真的把奶奶当成了什么都不懂、需要她帮忙、需要她照顾心情的小孩。


    她忘了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十六岁进入纺织厂当工人；十九岁以突出的能力超过一众男工人，当上小组长；二十岁借钱盖房子，在生了孩子的前提下，只用三年就把借款还清；二十六岁主动向厂里争取经费去外省学新技术，回来半年，就让整个工厂工人都掌握了新技术；三十二岁评上劳动模范，成为工人榜样；三十九岁举报新厂长贪拿设备维修金，在配合调查同时，维持工厂安全生产零事故393天……


    这样的奶奶，恐怕不需要她面面俱到的保护，相反她还应该多问奶奶意见，多向奶奶学习。


    穆叶露出点笑容：“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你就不怕判断错误吗？”


    “谁还不能犯错了，”周羽萍打了她手掌一下，逗她玩，“大不了说是你怂恿的，唉，都是溺爱孩子犯的错，老了老了，还把房子搞没了。”


    “干嘛说得那么可怜，我们在云山还有房子啊……”穆叶嘟囔道。


    周羽萍笑出了声，抬手揉穆叶的脑袋，把她齐肩长的柔顺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反正，现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有拿不准主意的、不知道怎么办的、要帮忙的事，都要告诉我，听见没？”


    穆叶点头，扑进奶奶怀里，闻着她身上温馨的洗衣液香味，轻声说好。


    温情场景没持续多久，周羽萍音量炸耳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神情莫测地把屏幕转向穆叶。


    来电显示“小芮”，这通视频电话是她爸妈打来的。


    穆叶抬头，和周羽萍对视。